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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刀片割開束縛帶，很費力，但足夠鋒利。
十分鐘後，他自由了。
他走到門邊，透過觀察窗往外看。
走廊空無一人。
門鎖是老式的機械鎖，對他這種從小在街頭摸爬滾打的人來說，不成問題。
他用刀片在鎖孔裡撥弄，屏住呼吸。
哢噠一聲，門開了。
監控攝像頭早就被他用口香糖糊住了——白天他裝瘋賣傻時乾的。
他光著腳，像貓一樣溜出病房，穿過走廊，來到一扇標著\"配電室\"的鐵門前。
門冇鎖，裡麵是嗡嗡作響的變壓器和電閘。
紙條背麵有第二個指示：\"製造混亂，從東側圍牆離開。有人接應。\"
沈斯馳看著那些電閘，笑了。
他找到總閘，用力拉下。
整棟大樓瞬間陷入黑暗。
警報器尖嘯，病人的哭喊、護士的尖叫、跑動的腳步聲混成一片。
他趁機衝向大樓東側。
那裡果然有一段圍牆比較矮，牆頭還垂著一根繩子——接應的人留下的。
他抓住繩子，拚命往上爬。
手磨破了，腳踩空了，但他不在乎。
自由就在眼前，複仇就在眼前。
翻過牆頭，跳下。
一輛冇有牌照的麪包車等在路邊，車門開著。
他撲進車廂，急促喘息：\"快走！\"
車子發動，駛入夜色。
沈斯馳癱在座位上，大笑起來。
笑到眼淚都出來了。
\"司瀚穆昕雁\"他擦掉眼淚，眼神怨毒如蛇，\"我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是嗎？你要誰，付出代價？\"
女人轉過頭，鴨舌帽下露出了真實麵孔。
沈斯馳的瞳孔驟然縮緊，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是你？！\"
陰暗的囚室，腐朽與鐵鏽的氣息濃得化不開。
沈斯馳被死死捆縛在一把冰冷刺骨、鏽跡斑斑的鐵椅上，止不住地顫抖。
四壁掛滿形製各異的刑具，地麵與椅腳凝結著深褐近黑的斑駁汙漬，無聲訴說著此地曾發生過的慘烈。
他瞪著眼前步步逼近的女人，聲音因極度恐懼而變調：
\"穆昕雁！你是檢察官！你這是知法犯法！你不能——\"
\"法？\"穆昕雁低笑一聲，指尖慢條斯理地拂過牆上冰涼的鐵器，\"這裡，是一個有特殊癖好的連環殺手精心打造的'遊樂場'。他伏法後，這地方本該銷燬。\"她頓了頓，目光落回他慘白的臉上，幽深如寒潭，\"看來，留給你正合適。\"
她俯身，猛地攫住他的下頜，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骨頭，眼底翻湧著赤紅的、近
乎失控的風暴：
\"跟我談職責？\"
\"因為你，阿瀚幾次三番踏進鬼門關！因為你，他家破人亡！因為你——\"她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浸著刻骨的悔與恨，\"他離開了我，再也不會回來！\"
沈斯馳從未見過這樣子的穆昕雁，恐懼扼住了他的咽喉，隻能破碎地哀求：
\"昕雁姐不是的我愛你啊你放過我，求求你\"
她驟然鬆手，任他狼狽地跌回椅中。
轉身，從刑具牆上取下一把老舊的鐵鉗，鉗口還粘連著一片暗紅乾涸、疑似指甲的殘跡。
她在他驚懼的眼前晃了晃。
\"阿瀚受過的苦，你總得親自嚐嚐滋味。\"
\"進來。\"她朝著暗處道。
一名麵相陰鷙、氣息悍戾的男子應聲而入，正是穆昕雁早年臥底時埋下的灰色眼線。
\"問出所有事。\"穆昕雁的聲音已恢複冰冷，卻比暴怒時更令人膽寒，\"每一次陷害的細節，每一個與你勾結的同夥。我要把藏在暗處想害阿瀚的釘子，一根一根，全拔乾淨。\"
她將鐵鉗丟給男子，走向門口，背影決絕。
\"這，也是我欠他的贖罪。\"
\"不——！！昕雁姐！穆昕雁！你不能這樣！你回來——！！\"
鐵門在他淒厲到變調的尖叫中沉重合攏，將一切黑暗與即將降臨的痛楚，徹底鎖死在他絕望的瞳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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