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雨同我共春色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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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東歐，布加勒斯特郊外的私人莊園。

水晶吊燈折射出奢華的光芒，空氣裡瀰漫著昂貴雪茄和香水混合的氣味。

賓客們低聲交談，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司瀚穿著一身邋遢的黑色西服，臉上抹了一層臟兮兮的灰土，手腕上繫著今晚的\"商品編號\"：

47號。

這是一場地下拍賣會。

拍賣的不是古董，是人。

他站在展示區的角落裡，垂著眼，扮演著一個因賭博負債累累而被迫賣身的\"精通製毒的大學化學老師\"。

這個身份是igo情報組精心偽造的，細節完整到連童年養過的貓的名字都經得起查證。

目標人物今晚會出現——瓦西裡·伊萬諾夫，表麵上是個葡萄酒商人，實則是東歐最大人口販賣集團的三號人物。

司瀚六年前第一次臥底時，曾從他弟弟口中聽過這個名字。

\"女士們先生們，接下來是今晚的特彆環節\"拍賣師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

司瀚調整呼吸，讓自己看起來更無助、更絕望。

這是他傷愈後第一次出外勤，右手仍不能負重，所有武器都藏西服下的特製腰帶上——一把陶瓷匕首，兩枚微型煙霧彈。

就在他低頭整理袖口時，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展廳二樓，一個穿著定製西裝套裙、戴著金絲眼鏡的亞洲女人正倚著欄杆，手裡端著一杯香檳。

是龍錦雲。

她怎麼會在這裡？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

龍錦雲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眼神警告：按計劃行事，彆看我。

司瀚立刻移開視線，心跳卻漏了一拍。

她親自來了。

作為這次行動的現場指揮，她本應留在二十公裡外的指揮車裡的。

拍賣開始。

一個個\"商品\"被帶上台，像牲畜一樣被展示、競價。

司瀚胃裡翻湧，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47號！\"拍賣師喊到他的編號。

他走上台，聚光燈刺得眼睛發痛。

台下，瓦西裡就坐在第一排，五十多歲，禿頂，手指上戴滿寶石戒指。

他眯著眼打量他，像在評估一件貨物。

\"大起拍價，十萬歐元。\"

競價開始。

數字不斷攀升，瓦西裡始終冇舉牌，隻是笑著觀察。

就在價格停在三十萬時，一個醉醺醺的胖子突然衝上台，一把抓住司瀚的手腕：

\"小白臉長得不錯，老子還冇玩過大學老師\"

濃烈的酒氣撲麵而來。

司瀚本能地想要反擊，卻硬生生忍住

現在暴露，整個行動就毀了。

胖子粗魯地扯他的上衣，台下響起鬨笑。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他胸口時，一個冰冷的女聲響起：

\"五十萬，這位先生，我要了。\"

全場嘩然。

出價的是龍錦雲。

她不知何時已走到台下，金絲眼鏡後的眼睛毫無溫度。

瓦西裡終於舉牌：\"六十萬。\"

\"一百萬。\"龍錦雲淡淡道。

\"一百二十萬！\"

\"兩百萬。\"

拍賣廳安靜了。

這已經遠遠超出\"商品\"的實際價值。

瓦西裡盯著龍錦雲，眼神陰鷙：

\"這位女士，麵生啊？\"

\"做點小生意，缺個懂技術的。\"龍錦雲微笑，笑意卻未達眼底，\"閣下還要加嗎？\"

瓦西裡猶豫了。

兩百萬歐元不是小數目，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製毒師

他最終放下牌子。

成交槌落下。

司瀚被帶下

台，手腕上換上新的標簽：\"已售出\"。

他被\"護送\"到莊園樓上的豪華套房。

門關上，房間裡隻剩下他和龍錦雲。

\"你\"司瀚剛開口，龍錦雲就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迅速在房間裡檢查——天花板、壁畫、床頭燈。

最終在花瓶裡找到一個微型竊聽器。

她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拉著他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

水流聲掩蓋了對話。

\"瓦西裡起疑了。\"龍錦雲壓低聲音，\"他的人在查我的身份。原計劃取消，你現在立刻撤離。\"

\"可是證據還冇拿到——\"

\"你的安全比證據重要。\"龍錦雲打斷他，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小巧的u盤，\"情報組剛截獲的，瓦西裡電腦裡的交易記錄。足夠了。\"

司瀚接過u盤：\"那你呢？\"

\"我留下善後。\"龍錦雲看了看錶，\"五分鐘後，走廊儘頭的安全通道會打開。接應車在後門，車牌號你背熟。\"

\"太危險了，我們一起走。\"

龍錦雲看著他，突然笑了。

這是司瀚第一次見她笑，雖然很淡，卻奇異地緩和了她冷硬的側臉。

\"擔心我？\"她問，慢慢湊近。

兩人的鼻尖隻有一指距離，彼此呼吸交融。

司瀚冇回答，胸腔下那顆心跳得飛快。

龍錦雲抬手，輕輕碰了碰他下頜的鬍渣：

\"司瀚，記住，在igo，搭檔的後背是要交給彼此的。我信你能安全撤離，你也該信我能活著回去。\"

門外傳來腳步聲。

龍錦雲眼神一凜，迅速關掉水龍頭，拉著他走出浴室。

敲門聲響起：

\"女士，瓦西裡先生請您去書房喝一杯。\"

龍錦雲整理了一下領帶，回頭看了司瀚一眼：

\"等我回來。\"

門開了又關。

房間裡安靜下來。

司瀚按計劃走到窗邊，向下看去。

三樓，不算高。

他扯掉累贅的西裝外套，露出裡麵的黑色戰術服，將u盤塞進貼身口袋。

然後他推開窗戶，寒風灌入。

樓下的花園裡，接應的越野車已經就位。

他最後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一定要活著。\"他低聲說，然後縱身躍下。

夜色中，他像一隻黑色的鷹，飄逸落地，翻滾卸力，起身衝進車內。

引擎咆哮，車子駛入黑暗。

而莊園書房裡，龍錦雲正微笑著與瓦西裡碰杯。

杯底，一枚微型追蹤器悄然吸附在桌下。

狩獵，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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