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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車子漫無目的地行駛在夜色裡。
儀錶盤的微光映著穆昕雁緊繃的側臉，車內死寂，隻有引擎低沉的嗡鳴。
司瀚最後那個眼神，反覆在她腦海裡切割——破碎的、死寂的，卻又帶著一種近
乎認命的平靜。
\"砰！\"
拳頭狠狠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刺耳的長鳴。
滅頂的悔恨像硫酸，腐蝕著她的五臟六腑。
痛楚清晰而灼燙，從心口一路蔓延到指尖。
\"阿瀚\"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一個急刹，車停在荒僻的路邊。
她伏在方向盤上，肩膀難以抑製地抽
動，壓抑的嗚咽從齒縫裡擠出。
那些未能說出口的辯解、遲來的歉意、連自己都騙不過的\"苦衷\"，全都堵在喉嚨裡，化為滾燙的液體灼燒著眼眶。
不知過了多久，她抬起頭，眼底佈滿血絲。
車子猛地掉頭，朝著那個熟悉的方向疾馳而去。
司瀚的公寓樓下。
她抬頭，心臟驟然一跳。
那扇窗裡，竟然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像溺水者抓住浮木，熄滅的心跳瞬間複活。
他回來了？
他冇事？
\"阿瀚！\"
她跌跌撞撞衝上樓，卻在觸及門板的瞬間，手指僵在半空。
近鄉情怯。
她第一次體會這個詞的重量。
她用力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甚至下意識理了理身上皺了的製服領口。
一向冷豔的嘴角，艱難地向上牽起一個極不自然的弧度。
然後，她極輕、極緩地，敲響了那扇虛掩的門。
腳步聲靠近。
穆昕雁屏住呼吸，準備好迎接那張思念入骨的臉
門縫裡探出的，卻是一張陌生而警惕的年輕麵孔。
\"你找誰？\"
穆昕雁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血液彷彿瞬間凍住。
她愣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發緊：
\"這裡不是司瀚的家嗎？\"
\"司先生？\"女子恍然，戒備稍減，\"他把這房子賣給我了。人已經搬走了。\"
她側身，讓穆昕雁看見屋內尚未收拾的狼藉，\"司先生人很好，這兒之前好像發生過爆炸，他主動把房款全退給我了，說就當送我個安身之所。\"
\"他還說\"女子回憶著，\"賣這麼急，是因為這裡有個人讓他傷透了心，他隻想離得越遠越好。\"
【讓他傷透心的人。隻想遠離的人。】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狠狠鑿進穆昕雁的耳膜。
是她。
從來都是她。
眼前猛地發黑，她扶住冰冷的牆壁才勉強站穩。
所有強撐的鎮定瞬間粉碎。
她倉促地點點頭，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下樓。
電梯門合攏的刹那，她雙腿一軟，背靠著牆壁滑坐下去。
壓抑的嗚咽終於衝破喉嚨，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
淚水滾燙，灼得眼睛生疼。
不知在車裡呆了多久，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卻再也照不進她眼底分毫。
手機驟然響起，是林升。
\"穆檢，立刻回院裡一趟。\"
他的聲音帶著不同尋常的凝重。
\"有樣東西，你必須看。\"
檢察院，深夜的停車場空寂冰冷。
林升看著她慘白的臉色，沉默地歎了口氣，將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推到她麵前。
\"做好心理準備。\"
林升的聲音很低。
不祥的預感如毒藤纏繞上心臟。
穆昕雁手指微顫，解開了纏繞的棉線。
檔案滑落出來。
看到裡麵的內容，穆昕雁的呼吸徹底停滯。
拳頭裹挾著所有崩塌的瘋狂，狠狠砸在身旁的車引擎蓋上。
金屬發出痛苦的悶響，瞬間凹陷。
穆昕雁死死盯著手上的照片，眼底佈滿血絲，咬牙切齒：
\"他怎麼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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