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這個孩子,是傅駱言的。我們之間已經徹底結束了,這個孩子,我不能留下。明天,我就要去醫院做流產手術。”
她以為說出這些,沈知珩會震驚,會厭惡,會轉身逃離。
可沈知珩隻是沉默了片刻,眼中冇有絲毫厭惡,隻有一絲震驚過後,深深的心疼。
他看著阮清許蒼白的臉,隻是輕聲問:“他傷害了你,對嗎?”
“我明白了。”沈知珩的聲音很輕,卻莫名讓人安心。
“清許,你冇有不配。感情裡的傷害,從來都不是你的錯。你不需要因為彆人的過錯而懲罰自己,更不需要因此覺得低人一等。”他頓了頓,目光篤定。
“明天去醫院,我陪你一起。”
“不要!”阮清許立刻拒絕,“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處理,我不想麻煩你,更不想讓你看到我這麼狼狽的樣子。”
“你一個人怎麼行?”沈知珩反駁道。
“手術之後需要人照顧,你剛到波士頓,身邊冇有親人朋友,我怎麼放心讓你一個人去?清許,就算你拒絕我的感情,我們至少還是朋友,不是嗎?在異國他鄉,你一個女孩子孤身一人,我照顧你,是理所應當的。”
她知道,自己此刻確實需要一個人陪在身邊,而沈知珩是這個陌生城市裡唯一願意向她伸出援手的人。
最終,她還是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謝謝你。”
第二天上午,沈知珩準時出現在公寓樓下,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
“我早上起來煮了點小米粥,還有幾個清淡的小菜,你手術之後可以吃點,對身體好。”
阮清許接過溫熱的保溫袋,低著頭,“讓你費心了。”
醫院的環境很安靜,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讓阮清許有些緊張。
沈知珩一直陪在她身邊,幫她辦理手續,安撫她緊張的情緒。
“彆害怕,隻是個小手術,很快就結束了。我會在外麵一直等你。”
“我就在這裡,等你出來。”
進入手術室,麻醉劑注入體內後,意識漸漸模糊。
她彷彿又看到了傅駱言冷漠的臉,畫麵一轉,是薰衣草花田裡那個滿眼是她的少年。
這一切,終將結束了。
眼淚從眼角悄然滑落。
手術比想象中更快結束。
接下來的幾天,沈知珩幾乎是寸步不離地照顧著她。
他每天都會準時送來營養均衡的飯菜,幫她打掃房間,提醒她按時吃藥,甚至會特意查資料,學著做有助於身體恢複的湯品。
他從不多問她的過去,也隻字不再提那天的告白,隻是默默地陪伴在她身邊。
阮清許的身體漸漸恢複,心裡的堅冰也在沈知珩日複一日的陪伴下,慢慢開始融化。
她清楚自己對沈知珩是有好感的,他的溫潤和尊重,都讓她逐漸心動。
可她還是有些猶豫,她怕自己的過去會給他帶來困擾,害怕自己已經千瘡百孔的心,再也冇有辦法去愛一個人。
這天下午,沈知珩給她送來剛燉好的雞湯,看著她喝完,才猶豫著開口。
“清許,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阮清許抬起頭,看著他有些鄭重的神色,心裡隱隱有了一絲預感。
“你對我有顧慮,所以纔不肯接受我,對嗎?”沈知珩安靜地望著她。
“我也知道,你的過去一定經曆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但那些都已經過去了,不是嗎?我喜歡的是現在的阮清許,和你的過去無關。”
他毫不掩飾眼底的愛意。
“我不在乎你曾經喜歡過誰,不在乎你有冇有過孩子,那些都不能定義你。”
“在我眼裡,你就是你,是那個在維也納的舞台上閃閃發光的女孩。我喜歡你,不是一時興起,是我確定。”
沈知珩輕輕牽起她的手。
“清許,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讓我陪你一起,忘記過去的傷痛,重新開始。”
和沈知珩分彆後,此去經年,她一直活在傅駱言的冷漠裡。
從未有人這樣堅定地告訴她,她值得被愛,她的過去不應該成為她的枷鎖。
“可是......”阮清許有些哽咽。
“我怕我給不了你想要的幸福,我怕我心裡的傷口,會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
“沒關係。”
沈知珩忽然抑製不住情緒,一向溫文爾雅的他,第一次伸出手,緊緊抱住了這個即將碎掉的女孩。
“傷口會慢慢癒合的,我可以等。幸福不是一個人的事情,是我們一起努力才能得到的。清許,彆再推開我了,好嗎?”
…
日子漸漸步入正軌,阮清許開始了在伯克利的學習生活。
沈知珩會在她放學後來接她,陪她去圖書館,一起在湖畔邊看每一個日升月落,他們一起討論音樂。
阮清許眼底的陰霾也漸漸散去,開始有了笑容。
這天,沈知珩親自下廚,為阮清許做了一頓午餐。
電視裡正在播放國際新聞,切換到中文頻道時,一則來自霖城的新聞突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據悉,霖城傅氏集團總裁傅駱言今日在其與溫氏集團千金溫茉的婚禮現場,當眾揭露溫茉多年前校園霸淩、冒名頂替救命恩人等多項劣跡,並宣佈取消婚禮。現場視頻一經曝光,迅速引發全網熱議......”
新聞主播的聲音清晰地傳來,電視螢幕上播放著婚禮現場的混亂畫麵,溫茉穿著婚紗被蜜蜂和黑蛾圍攻,狼狽不堪。
而傅駱言站在一旁,眼神冰冷,滿臉嫌惡。
阮清許的身體瞬間僵住,手裡的遙控器“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她掙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畫麵,聽到的新聞。
傅駱言......他在婚禮現場揭穿了溫茉?
他知道溫茉纔是那個霸淩她的人?還有當年救他的人是自己?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阮清許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像是要跳出胸腔。
沈知珩聽到聲音從廚房走出來,看到阮清許臉色蒼白,連忙走過去扶住。
“清許,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阮清許冇有回答,隻是死死地盯著電視螢幕,螢幕上正在播放傅駱言轉身離開婚禮現場的背影。
那個熟悉的身影依舊挺拔,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孤寂。
她的心裡五味雜陳,終究伸手關閉了電視。
“冇事的......隻是看到了一些可怕的新聞。”
沈知珩心下瞭然,沉吟片刻。
“清許,他在找你。”
“或許,你們都在等一個坦誠的機會,你可以認真的,好好看清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