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天,新娘蘇瑤扔下戒指,穿著婚紗衝出教堂。
隻因她的白月光林宇在大涼山支教摔斷了腿。
她一去就是六年,留我一人麵對滿堂賓客的指指點點和父母的歎息。
六年後的今天,她推著輪椅上的林宇高調迴歸。
“林宇還冇康複,家裡需要人手,你辭職留下來照顧他。”
她居高臨下,篤定我還在原地像條狗一樣等她。
我平靜地拿出手機螢幕上的全家福。
“抱歉,我女兒快上小學了。”
第1章
咖啡廳的玻璃門被推開,風鈴撞擊出清脆的響聲。
蘇瑤推著輪椅走進來。
六年冇見,她剪了短髮,皮膚粗糙了些,但下巴依然揚得很高。輪椅上坐著林宇,腿上蓋著一條駝色毛毯,臉色蒼白,眼神卻在觸及我時,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我攪動著杯裡的黑咖啡,冇有起身。
蘇瑤把輪椅推到我桌前,拉開椅子坐下,甚至冇有問我一句這六年過得怎麼樣,直接從包裡掏出一份長長的清單,拍在桌麵上。
“林宇的腿需要長期複健。這是他每天的食譜和按摩時間表。”她的指尖點在紙麵上,發出噠噠的聲響,“我剛回來,公司那邊有一堆事要接手。你先把工作辭了,留在家裡照顧他。等他好徹底了,我們再補辦婚禮。”
咖啡的苦澀在舌尖蔓延。
我靠向椅背,視線掃過那張密密麻麻的清單。早上六點熬骨頭湯,八點熱敷,十點推拿。
“蘇瑤。”我開口,聲音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你是不是覺得,地球是圍著你轉的?”
蘇瑤眉頭擰緊,手指在桌麵上敲擊的頻率加快:“陸深,你鬨什麼脾氣?當年婚禮的事是我不對,但我能怎麼辦?林宇在那種窮鄉僻壤摔斷了腿,身邊連個親人都冇有!我隻是去照顧他,現在不是回來了嗎?”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像在哄一個無理取鬨的孩子:“行了,六年我都陪著他,現在換你照顧他一段時間怎麼了?你一個大男人,心胸彆這麼狹隘。”
林宇適時地咳嗽兩聲,伸手拉住蘇瑤的衣角,聲音虛弱:“瑤瑤,算了吧。陸先生肯定還在生我的氣。我自己可以的,大不了就是這雙腿廢了……”
“瞎說什麼!”蘇瑤反握住他的手,轉頭瞪向我,眼神變得淩厲,“陸深,林宇是為了教育事業才受的傷!你但凡有點同情心,就不該在這個時候斤斤計較!”
我看著他們交疊的雙手,胃裡冇有翻江倒海,也冇有曾經那種被撕裂的痛楚。
隻有一種看荒誕喜劇的平靜。
“說完了嗎?”我放下咖啡勺,瓷器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蘇瑤愣了一下。
我從大衣口袋裡掏出手機,點亮螢幕,推到她麵前。
螢幕上,是我和沈知夏,中間站著一個穿著粉色公主裙、紮著兩個羊角辮的小女孩。我們三個人在遊樂場,笑得滿臉燦爛。
“我已經結婚了。”我看著她的眼睛,“女兒今年五歲,馬上要上小學。所以,你的白月光,你自己帶回家慢慢伺候。”
蘇瑤盯著螢幕,瞳孔猛地收縮。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兩秒。
隨後,她發出一聲嗤笑,將手機推了回來。
“陸深,你真幼稚。”她雙臂環胸,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我知道你這六年心裡有氣。但為了氣我,隨便找個女人和小孩來演戲,有意思嗎?”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我:“我還不瞭解你?你大學追了我四年,為了給我買限量版包,去工地搬了三個月的磚。你連命都可以給我,怎麼可能轉頭去娶彆人?”
她從錢包裡抽出一張名片,扔在我麵前。
“這是我新租的公寓地址。明天早上八點,我希望看到你準時出現。彆再玩這種無聊的把戲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說完,她推起林宇的輪椅,轉身朝門外走去。
林宇回過頭,衝我露出一個勝利者的微笑,嘴型無聲地動了動。
他說:你輸了。
我端起已經冷透的咖啡,一飲而儘。苦味順著喉嚨滑下,我把那張名片掃進垃圾桶,起身去吧檯結賬。
蘇瑤,你對我的瞭解,永遠停留在六年前那個卑微到泥土裡的陸深身上。
可惜,那個陸深,在你穿著婚紗跑出教堂的那一天,就已經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