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傳說吧，少女 第六章 表演

角力結束，眾人的注意力也紛紛集中到了吧檯上，四周不斷傳來喊聲：

「是我們的大詩人！」

「洛頓，好夥計！好久不見了！」

「你上次彈唱的《騎士》，可真不賴，還有其他的故事嗎？」

「上次你走之後，又來過個吟遊詩人，他的彈唱，天哪，我以為誰在大半夜鋸木頭。」

「那位確實差點意思。」

「嘿，嘿，夥計們聽我的。」

有個醉漢爬上桌子，拍了拍手，吸引住全場的目光。

「那次亨特也在。那個吟遊詩人彈琴的時候，亨特正巧推開大門。你猜他怎麼說？」

醉漢灌了一口酒，哈哈大笑：

「他說，老傑克，你的門該上潤滑油了，怎麼嘎吱嘎吱響！」

整個酒館頓時鬨堂大笑起來。

洛頓挑了挑眉毛，但他冇笑。或許這是一位落魄的同行，演奏的可能不是很動聽，不過絕不至於到醉漢們所說的地步。主要還是在講笑話。

勞累了一天的漢子們，可別指望他們會捧臭腳。

洛頓不喜歡嘲笑同行，不過他也冇出聲打擾醉漢們的興致。

「嘿，洛頓，來一段！」有人開始起鬨。

於是洛頓撥了幾下琴絃，歡快的曲調從他的手下流出：

「老麥克住泥潭邊，屋子斜斜漏水眠。」

「鬍子糾結似鳥窩，住窩鵪鶉，蛋作租錢。」

……

相比於恢弘的史詩，這卻是一首詼諧的小調。逗得酒館裡眾人又是一陣笑聲。

先前那貴族也在聽著。他坐在椅子上，用手臂支著下巴，那侍從侍立在他身邊。聽著這小曲，邊喝著冰鎮的紅酒。一曲終了，他轉過臉，和身旁同伴道：

「倒還流暢押韻，不過比之我們上次聽的宮廷詩人，那還差不少。」

聞言，他的同伴笑了笑：

「你太苛刻了，老友。這樣的鄉野地方，不過是聊作娛樂而已。」

「也是。」

這邊，表演仍在繼續。等到大家笑夠了，注意力也集中許多，洛頓這才清了清嗓子，神情莊重起來，曲調一變，彈奏起了《亞德洛斯王》來。

「聽啊，風中傳來獸人們的低吼。」

「血色在簡陋的宮殿中盤旋。」

「在那大陸的西方，它們的國度。」

……

這是一首很長的敘事詩，開始時候，酒館還有些喧譁，不斷有人走出走入，低聲談笑。等到後來，整個酒館變得寂靜無聲，所有人都下意識放輕了手上的動作，隻聽見琴音伴著吟遊詩人動聽的歌喉。

「看啊，平等的約定書寫！」

「七位種族領袖，定下不朽的契約，」

「在神聖的王都，奧廷加，那旗幟初舉之地，」

「偉大的統帥啊，登臨王位。」

……

「旅人啊，若你聽見西疆的風在嗚鳴，」

「那是它在鬆針間，訴說這段傳奇。」

琴聲止歇，酒館依然寂靜無聲。

有人砸吧著嘴，在回味剛聽到的故事。角落裡的牌局已經結束，捲菸在昏暗的角落裡明暗閃爍，逐漸燃到了菸嘴，它的主人兀自愣在原地，冇趕得上吸一口。

片刻後，貴族的同伴長舒了一口氣，舉杯將紅酒喝個精光，隨後用胳膊碰了碰那貴族：

「現在怎麼樣？」

侍從為他添上一杯紅酒，同伴一把抓過酒杯，不等侍從添上冰塊便一飲而儘：

「亞德洛斯王的故事我聽其他詩人講過，也在許多書上見過，但能說的這麼精彩的，還是頭一遭。」

貴族緩緩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他鼓起掌來：

「我原以為今晚會是個無聊的夜晚。」

「這首詩賦予了它色彩。」

史詩結束之後，洛頓又演奏了一首平緩的夜曲，他的表演就此接近了尾聲。

「謝謝，謝謝。」

在熱烈的掌聲中，吟遊詩人左右鞠躬謝場，隨後走回了精靈小姐身邊。

一個多小時的表演令他有些疲倦，但臉上掛著的笑容卻極為熱烈。

「哪怕再聽一遍，依然會被當初的傳奇所震撼。」艾德琳笑著，用力鼓著掌，潔白的雙手有些泛紅：

「有些好奇你其他的詩歌該是怎樣的了。」

「會有機會的。」

洛頓笑了笑，作為精靈的導遊，以及決心見證精靈故事的吟遊詩人，他們的旅程纔剛剛開始呢。

老傑克從一旁湊了過來，他咳了兩聲，問道：

「新曲子？」

「很早之前我就寫完了，不斷在完善，這是最新版。」洛頓一口氣灌下一大杯麥酒，這種以大麥為原料的酒液度數極低，可以儘情飲用，

「不過我確實冇在這裡唱過。上次來時，演唱的是……」

他敲敲腦袋，想了想，

「哦，《騎士》。」

老傑克抹著酒杯，說道：

「今天的故事，至少會被鎮上的人談論一兩個月。」

「這是我的榮幸。也提前祝賀你生意興隆。」

晚飯端了上來，洛頓掏出懷錶看了看，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烤好的嫩羊肉上灑滿迷迭香與胡椒，配著蘆筍和西藍花、奶油蘑菇湯，還有一大塊白麵包，以及兩杯葡萄酒。這是小酒館能拿出的最高規格待遇。

艾德琳小口小口地吃起來，相比於這一路的見聞，人類世界的餐食似乎並冇有給她什麼驚喜感覺。

洛頓享受著美食，不多時便吃完了。他端著葡萄酒在酒館裡遊走談天，身為吟遊詩人，他很早就養成了這種到處收集故事、情報的習慣。

他每到一個酒桌，都能得到人們的熱烈歡迎。

最後他來到了冒險者們的小桌。一行四人，從他們打扮可以明顯看出，分別是戰士、法師、刺客與一位牧師，戰士由矮人充當，其餘三位都是人類。

「各位，敬你們。」洛頓微微有些醉意，但神智依然清醒，他舉杯示意。

「讚美你，吟遊詩人！真棒的故事！」矮人已經醉得不省人事，說話像扯著嗓子喊叫，刺客嫌棄地捂住他的嘴，矮人順勢往後一倒，連人帶凳把瘦削的刺客壓倒在地，法師趕忙過去攙扶，三人鬨成一團。

隻有一位牧師仍然端坐原地，淡然地喝著酒，看著同伴們胡鬨。

於是洛頓便與她閒聊了起來，過了一會兒，法師也加入進來。

「為什麼來這兒？唔，我們接了個清繳魔物的任務。」牧師抿了一口酒，說道，

「冒險者公會給哥布林開出了一隻右耳一枚銀幣又四十銅幣的價格，魚人多一些，有兩枚銀幣……不過我們殺的最多的還是豺狼人，四枚銀幣一隻耳朵的傢夥。」

一旁的法師則抱怨著：

「天啊，我從來冇在王國境內見過哪個地方有這麼多的豺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