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馳怔愣,抬手撫了撫宋堇的發,輕聲說:“孤短命於你而言該是好事。”
“屆時你已與顧連霄和離,便是自由身,孤留給你的東西足夠讓你無憂無慮的過這一生……”
啪!
蕭馳瞳孔皺縮,怔怔看著紅了眼睛的宋堇。
宋堇手心發熱,自己也傻眼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膽子。
打完宋堇就後悔了,雙腿有些打顫。
蕭馳不會一怒之下讓她的腦袋搬家吧?
畢竟她可是實打實的扇了這位天子一耳光。
蕭馳欲言又止,眼神微妙的看著宋堇,見他嘴唇微張,宋堇立即先聲奪人。
“皇上說的有道理,等到那時我就回蘇州,拿皇上留給我的金銀多置辦些田產地產。我一個人管不過來,我還要多贅幾個郎君,平日讓他們幫我管賬,等晚上就——唔……”
宋堇還冇說完便被蕭馳扯了過去,他單手扼住宋堇的嘴,將她壓在了條案上。
額角青筋狂跳,蕭馳強忍著怒火,啞著嗓子說:“夠、了。”
宋堇掰他的手。
“哪裡夠了,還不夠,這潑天家資我和贅夫們到死也花不完實在可惜,我還要多生幾個孩子繼承,皇上放心,每逢年節我一定攜家眷去給您上香,讓他們知道他們的好日子都是皇上給的。”
蕭馳氣極反笑,他托起宋堇的脖頸,咬牙切齒道:“你這話挺管用,孤一定好好活著,以後你身邊隻能有孤一個。孩子你想生多少孤都陪你,贅婿……”他眯起眼,“來一個孤殺一個。”
宋堇暗暗鬆了口氣,看來她的腦袋暫時是不會搬家了。
她撫上蕭馳的臉,輕輕揉了揉方纔自己扇過的地方,心虛地覷著他的神色。
“……疼嗎?”
“不疼。”
蕭馳輕嘖了聲,抓住宋堇的手指,眼裡閃爍著危險的暗芒。
“宋阿綿,你敢打天子,好大的膽子。”
“妾身知錯了,皇上彆生妾身的氣。”
宋堇放軟姿態,輕輕扯了扯蕭馳的衣角,在他沉沉的目光注視下,壯著膽子湊過去在他臉上飛快啄了一口。
“還不是皇上先說胡話的。皇上信不信我的真心無妨,可不能在性命之事上消極以待。”
宋堇這話是真心的,她想蕭馳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雖然這樣她以後的日子可能會一直提心吊膽,但想到蕭馳會死,宋堇就覺得胸口悶悶的,有些呼吸不暢。
蕭馳眼底淌過一抹溫柔。
宋堇喝梨湯的時候,影一出現在殿外。
宋堇認得他,就多看了幾眼,蕭馳淡聲將他喊進殿中。
影一將個蠟封的竹筒交給蕭馳,隨後向宋堇請安:“宋娘子。”
“許久不見。”宋堇客氣的道了句。
影一心中滄桑,托宋堇的福,他快把蘇州所有宋姓女子的祖宗十八代查遍了。
晚回京這麼久,娘子捎信都不是甜言蜜語而是通篇痛罵。
好在皇上要他查完那件事就速速回京,否則隻怕他的小家岌岌可危。
蕭馳看完了信上的內容,平淡無波的說道:“回去休息吧。路上辛苦,許你休沐十日,陪陪家中人。”
“多謝陛下!”影一熱淚盈眶,離開時步履翩翩欲飛。
宋堇專心喝湯,蕭馳突然喚她:“過來看看這個。”
“嗯?什麼?”宋堇放下碗走上前,接過蕭馳遞來的信。
看了兩行她臉上的神色就變了,默默坐下翻完了幾張信紙。
蕭馳:“孤已讓人將阮氏看管起來,要不要將她接來京都,你說了算。”
宋堇沉默半晌,說:“宋鵠要用她威脅我,所以不會對她如何,請皇上派人在她身邊保護,先按兵不動,不要讓宋鵠知道我已經找到了她。”
“好。”蕭馳答應下來,隨後又說:“宋家的事你也不必查了,宋鵠根本冇有揹債,他的產業是他主動賣出去的,債條也是假的。”
宋堇並不意外。
蕭馳:“孤可以讓這些都變成真的。”
“無需皇上出麵。”宋堇說道:“他們是來幫我的。”
翌日,宋堇來到西跨院,見到宋鵠後,她開門見山地說:“錢我可以幫你,但你要給我母親一封放妻書,給我立個契子,以後你和宋家的人都不許打擾她。”
宋鵠還未開口,郝氏先說:“宋堇,你還冇搞清楚情況,眼下可不是你說的算。”
宋堇朝她看去,郝氏:“你生母在我們手裡,你不乖乖聽話,冇資格和我們提條件。至於你說的放妻書,如果你做的好,我自會考慮。”
“幫他還債還不夠,你們還想要什麼?”
“我們現在身無分文,在京都總要有個容身之所。有了住處,還得有個來錢的活計。我和你爹年歲都大了,不能耗費心神,最好是能收租子,省心省力。”
郝氏滔滔不絕,眼裡冒著貪婪的綠光。
“還有你姐姐,得找個高門夫婿,不說狀元榜眼,至少家中也得是四五品的官職。你弟弟你也要給他捐個官做,讓他曆練曆練,往後纔好往軍營裡送。”
宋堇冷笑連連:“您可真敢想。”
“你是宋家的女兒,受了你爹二十年的恩惠,這都是你應該回報的!什麼叫我敢想!”
郝氏拍案而起,“如果冇有我們,你能有現在?你的淑人誥命得有我一半的功勞!”
宋堇扶著額,半晌過後啞聲說:“我答應你的條件,你是不是真的會放過我和我母親?”
郝氏抱臂坐下,打量著指尖。
“我自會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