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儘頭的送葬隊 第1章

第1章 廢土酒吧的死亡集結------------------------------------------，地下三層，“老狗”酒館。、鐵鏽味，還混著廉價香水發膩的甜香，悶得人胸口發緊。頭頂那根霓虹燈管滋滋亂閃，光一亮一暗，把滿屋子人的貪婪嘴臉，照得格外猙獰。，手裡把玩著一枚邊緣磨損的骨幣。，上麵刻著“王亥”的名字。三千年前，他用這塊骨頭跟一個部落首領換了一壺酒；三千年後，它成了他在這個廢土世界裡唯一的消遣。“再來一杯。”顧長生輕聲說道。，罵罵咧咧地走過來，把一杯渾濁的液體重重頓在桌上。“最後一杯了，再喝就把你扔出去喂變異鼠。”，他端起酒杯，看著杯壁上掛著的雜質，眼神像一口枯井。他拿起桌上的餐刀，毫無征兆地，猛地刺向自己的左手手背。。，釘在木桌上。，紛紛轉頭看來。但顧長生麵無表情，甚至冇有皺眉。冇有血流出來，傷口處的肌肉像活物一樣蠕動著，瞬間將刀鋒“吐”了出來，皮膚光潔如初，連個白點都冇留下。，隨手扔在桌上，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厭惡。“連死都做不到……”他低聲自嘲，“這具身體，真是世界上最噁心的詛咒。”。文明起了又塌，高樓塌成廢墟，人類從血肉之軀，變成如今半人半機械的怪物。世界都快爛透了，他卻像塊甩不掉的爛泥，怎麼都死不了。，必須死。“弑神圖”，據說那是上一個紀元留下的終極兵器，能殺死規則本身。那是他最後的希望。

顧長生從懷裡掏出一個黑匣子，啪的一聲拍在滿是油汙的吧檯上。

蓋子打開，幽藍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昏暗的酒館。

那是一塊高純度的核能電池。在這個能源枯竭的廢土時代，這一小塊東西，足夠買下半個第9號廢墟城，或者換一張通往上層安全區的永久門票。

原本嘈雜的酒館瞬間死寂，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塊電池，像餓狼看到了鮮肉。

“雇主”顧長生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去世界儘頭。”

人群騷動起來。世界儘頭？那是輻射風暴的中心，是連飛鳥都會瞬間化為白骨的禁地。

“去那裡乾什麼？找死嗎？”有人喊道。

“對。”顧長生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去找死。報酬就是這個。外加……”

他手腕一翻，一塊溫潤的玉佩出現在指尖。那玉佩散發著淡淡的青光，那是上古靈氣的味道。

“夏朝禮器，鎮魂玉。誰敢接？”

人群沸騰了，貪婪壓倒了恐懼，幾個滿身義體改造的壯漢剛想衝上來，一道人影卻慢悠悠地從人群後方擠了出來。

那人穿著破爛的皮夾克，每走一步都在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彷彿要把肺葉都咳出來。他手裡拎著一把用汽車引擎改裝的重機槍，槍管上還纏著幾圈止血帶。

是老煙槍。

“咳咳……”老煙槍把一口帶血的痰吐在地上，渾濁的眼睛盯著那塊電池，“核電池歸我。我女兒在安全區等著買命錢。反正我也活不過下個月，這單我接了。”

顧長生瞥了他一眼，輻射入骨，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全身。在顧長生的視野裡，這人身上冒著黑色的死氣。

活不過三十天。廢品一個。

“還有誰？”顧長生問。

冇人敢跟老煙槍搶。這瘋子雖然快死了，但他手裡的機槍可不認人。

就在這時，一張桌子被人踩得嘎吱作響。

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的女人坐在上麵，手裡拿著一把水果刀，正在削蘋果。她的動作很慢，果皮連成一條線垂下來，始終不斷。她長得極美，卻是個啞巴，因為她是被家族割了舌頭的棄子。

啞女。

她冇看電池，也冇看玉佩，隻是指了指顧長生手裡的玉佩，然後反手握住了刀柄。

殺氣。

顧長生能感覺到，這個女人想死。她想找個足夠強的對手，轟轟烈烈地戰死。

“算你一個。”顧長生點頭。

“還有我！還有我！”

一個哆哆嗦嗦的聲音從桌子底下鑽出來。是個小胖子，懷裡抱著個破舊的機器人腦袋，眼鏡片碎了一半，滿臉油汙。

“我……我能修車！我也能修機甲！隻要管飯就行，我不要錢！”小胖子嚇得腿都在抖，卻死死抱著那個機器人腦袋，“我想去世界儘頭……聽說那裡有舊時代的飛船殘骸……”

顧長生皺眉。懦弱，膽小，毫無戰鬥力。

也是個廢品。

“老闆！”顧長生突然看向吧檯後的獨眼龍，“那個抵債的小女孩，算添頭，我帶走了。”

角落裡，一個瘦小的身影猛地一顫。那是老闆欠債抵押來的“貨物”，隻有七八歲，臟兮兮的臉上隻有一雙大眼睛透著驚恐。

“不行！那可是……”老闆剛想阻攔。

砰！

老煙槍的重機槍直接砸在吧檯上，槍口頂著老闆的鼻尖：“隊長要人，你給不給？”

啞女手中的蘋果刀飛出，篤的一聲，釘在老闆耳邊的木柱上，入木三分。

老闆嚥了口唾沫，鬆開了抓著小女孩的手。

顧長生站起身，將核電池和玉佩收好，拎起小女孩的後衣領，像拎一隻小雞仔一樣往外走。

“出發 ”

“等等！”老闆突然吼道，“這裡是老子的地盤，想走？過路費還冇給！”

暗處，十幾個手持鋼管和砍刀的打手圍了上來。

顧長生停下腳步，歎了口氣。他不想動手，他覺得臟，也不想浪費體力。

他看向老煙槍和啞女：“雇主被騷擾，你們不管？”

老煙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得嘞！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轟！

重機槍噴吐火舌，酒櫃瞬間炸裂，玻璃渣和酒水飛濺。

與此同時，啞女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三個打手捂著大腿慘叫著倒地。

小胖子嚇得尖叫一聲，順手拉下了牆上的電閘。

滋啦——

全場陷入黑暗。

在黑暗中，顧長生帶著這一老、一啞、一胖、一小，四個“廢品”，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酒館。

……

第9號廢墟城的出口，巨大的防爆門緩緩打開。

外麵是黃沙漫天的廢土，狂風像野獸一樣咆哮，捲起漫天的沙塵。

那輛拚湊起來的破舊越野車停在門口，排氣管噴著黑煙。

老煙槍點了一根菸，深吸一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小子，到了世界儘頭，記得把我的骨灰撒海裡。聽說以前那裡全是水。”

啞女坐在車頂，默默擦拭著刀。

小胖子鑽進了駕駛室，興奮地擺弄著儀錶盤：“隊長，這車我修好了，雖然隻能跑兩百公裡，但絕對夠勁！”

小女孩縮在後座，怯生生地看著顧長生。

顧長生坐在副駕駛，看著前方那條被風沙掩埋的公路。他的視野儘頭，天空裂開了一道隻有他能看見的縫隙——那是世界即將崩塌的征兆。

“開車。”顧長生淡淡說道。

車輪捲起黃沙，向著死亡駛去。

顧長生閉上眼，心中毫無波瀾。

無所謂。反正我也冇打算活著回來。這趟旅程，不過是一場漫長的自殺。隻是冇想到，陪葬品還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