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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然兒沒有死，皇後娘娘很驚訝麼？”
李憶然往前走了幾步，湊近聞了聞那開的正濃艷的壽春紅，稱讚道：“早就聽說，這宮裏的花兒，娘娘這裏開的最好，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
溫皇後有些警惕地盯著她。
李憶然聳了聳肩：“皇後娘娘，何必如此怕我呢？”
她不動聲色地捏住自己的裙角，遮住自己顫抖的手，強作鎮定，屏退了下人們。
人沒了，她那副體麵的模樣，自然也是維持不住了。
隻見溫皇後眼露凶光，一改往日裏嫻靜舒良的模樣，惡狠狠道：“是你害死了我兒。”
“.....”
長公主並沒有回她，而是嘆了口氣，手上不小心被那花刺紮到，指尖兒滲出幾滴血珠。
她按住自己的手指，垂眸，小聲道：“哥哥不是我殺的。”
見她這幅模樣，溫皇後形容更加癲狂，她冷笑一聲，道：“這宮裏上下，誰不知道，你對東宮的位置覬覦已久！我兒心地善良，隻是去禮佛，都能被你害死，你用心何其狠毒？”
心地善良？
這真是她聽過的關於她那蠢貨哥哥最大的笑話。
李憶然靜靜站在那裏，看著這個女人發瘋。
見她一幅無動於衷的模樣，溫皇後更加惱怒，指著她的眼睛，怒道：“要本宮說！你和和你娘都是天煞孤星，你也一樣，都該死！你和你那該死的娘都一樣，賤人一個，早就該死了！”
長公主冷笑一聲，道：“看來溫皇後，對我娘親的事情，知道的不少啊。”
她此話一出，皇後麵色頓時變了：“什...什麼？本宮不知道。”
看她這幅支支吾吾的模樣，李憶然心下已經瞭然。
她捏碎手裏的那朵壽春紅，鮮艷的花汁淌在她的手掌心，像極了....
那一日的血。
“娘娘，做個好人，不容易吧？”
“你什麼意思？”
“然兒的意思是，娘娘，您在這宮裏仔細行走二十年，恭恭敬敬地裝了二十年的賢良淑德，想必，沒有人知道，娘孃的真麵目是什麼樣的吧？”
李憶然隨手扔掉那朵已經被她碾碎成泥的花，拍了拍手。
“當年的事情，若臣女沒有猜錯，恐怕，皇後娘娘不僅僅是知曉，更是深深參與其中吧....”
這自然不是什麼簡單的猜測。
而是她確確實實查出來的。
否則...
也不會這麼篤定地來逼問她。
李憶然眯起眼睛，心想：“皇後未必會說真話。”
隻是...
算算陛下毒發的日子，有些來不及了。
她一步一步朝著溫皇後靠近。
“什麼？！你在胡言亂語什麼？！快來人！把這個反賊拿下！！”
李憶然頓住了腳，表情有些詫異：“娘娘，您覺得，然兒是什麼？”
溫皇後以為她怕了，心裏多出些為數不多的勇氣，惡狠狠道：“罪人之子，自然也是罪人。”
“你娘剛回宮，就染上怪病，說什麼治不好的毒，還傳染了宮裏不少人，當真可惡，怎麼不是罪人？怎麼，你個小賤人。害死了你的哥哥，還不夠麼？今日還要殺掉本宮，是也不是？！”
“李憶然！你可真是，狼子野心！！”
她發出一陣嘶吼。
長公主搖了搖頭。
“娘娘，您聲音太大了，失了體麵，這樣不好。”
溫皇後咬緊後槽牙，回道：“體麵？對你，倒是大可不必。”
長公主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娘娘，您把然兒想的也太壞了。”
“今日來此，隻是為了賞花，並無加害娘娘之意。”
她繼續往前幾步，逼得溫皇後又踉蹌著退了退。
“不過沒有關係，然兒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她頓住腳步，突然輕輕笑了笑。
“是娘娘自己告訴然兒的。”
溫皇後一臉困惑，遲疑道：“本...本宮說什麼了？”
李憶然有些無辜地眨了眨眼：“當然是我孃的事情啊？”
“.....”
“當年我娘是怎麼死的，宮裏對於此事，諱莫如深。”
“.....”
想起自己方纔說了什麼，溫皇後的麵色霎時白了起來。
“但是娘娘，卻輕而易舉的，說出了我孃的死因...”
她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
“除了當年涉及此事的人，又有誰知道呢？”
她目光幽幽，盯著溫皇後看。
“.......”
她從那目光裡，看出了深深的恨意，和隱藏在純良外表下的，巨大的野心。
溫皇後整個人都戰慄起來。
她突然發出一陣不似人聲的尖叫，撲倒在地上，砸壞了精心養殖的花兒。
李憶然笑了笑，往前走了幾步，蹲下身子，俯視著她。
“娘娘...”
溫皇後被罩在她的陰影之下，隻覺得自己不能呼吸。
“你...你已經殺了我兒！你若再殺我，悠悠眾口，不會放過你！”
她嚥下一口氣，困獸猶鬥。
長公主搖了搖頭：“都說了，其一，哥哥不是我殺的。至於他真正的死因，本宮想，娘娘死之前，會知曉的...”
“其二，然兒今日來此，也不是為了殺皇後娘孃的。”
“......”
沒想到，這小兔崽子，竟然要放了她？
溫皇後有些詫異，百思不得其解。
“未來還有些日子，然兒需要娘娘幫忙。”
“....”
“所以，現在隻能，暫時留下娘孃的性命。”
“您和我娘不同，真是好福氣啊~”
她露齒一笑，有些天真爛漫，接著道：“隻是不知道，這福氣還能維繫多久，娘娘不如在這裏，為自己多多祈福吧。”
長公主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花泥。
四周有荷著兵器的侍衛出來。
看見那些陌生的麵孔，溫皇後兩股戰戰，發出刺耳的嚎叫：“你竟然！你竟然敢拘禁我？！”
長公主搖了搖頭：“皇後娘娘言重了。”
“近幾日宮裏不太平，出了些刺客，臣女隻是出於對於娘孃的安全考慮，才特意安插了自己府上的近衛前來保護，相信外人都不會說什麼閑話的...”
她看著那些瑟瑟發抖的宮女，笑道：“你們不會死的。”
又轉而麵向溫皇後：“因為該死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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