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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啪。”
一盞瓦數不高的白熾燈亮起，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了客廳這片小區域，也照亮了老頭那張佈滿皺紋寫滿不悅的臉。
他身上的睡衣很舊，尤其是睡褲，是那種老式的前麵開洞的款式，鬆鬆垮垮，極不得體。
他就這樣幾乎毫無避諱地穿著這樣一身衣服，出現在了兒媳婦和客人麵前。
蘇晨的眉頭立刻緊緊皺起，眼神裡的厭惡和怒意幾乎要溢位來，他強壓下心頭翻湧的火氣，看著這個名義上是自己姐夫父親的老頭。
老頭板著臉，眼神陰沉地掃過蘇晨，又掃過還在流淚的蘇晴，最後目光落在蘇晨臉上，語氣很衝：“蘇晨你這是什麼意思？大晚上的跑我們家來大呼小叫，想乾什麼？”
蘇晨冇有立刻回答，深吸了一口氣後，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既然都在那就坐下，我有事要跟你們聊聊。”
說完，隨後轉身，彎腰將一直不知所措的妞妞輕輕抱了起來。
小女孩很輕，身體有些僵硬，顯然被這緊張的氣氛嚇到了。
蘇晨抱著她，拉過一把椅子先坐下，然後把妞妞放在自己腿上。
他又看向站在自己身後身體微微發抖淚流不止的大姐，聲音放柔了一些：“大姐，過來坐。”
蘇晴像是被他的聲音喚醒，機械地挪動腳步，走到蘇晨旁邊的椅子旁，緩緩坐了下來。
她的頭垂得很低，肩膀依舊在輕微地顫抖，雙手緊緊絞在一起。
見蘇晴這副樣子，尤其是看到她弟弟一來就哭，老太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炸了毛，尖利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惡意的揣測和倒打一耙：“蘇晴，你弟弟一來你就擺出這副死樣子給誰看？怎麼的？覺得我們老王家欺負你了？虐待你了？啊？”
她雙手叉腰，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蘇晴臉上。
“天地良心！我們老兩口在家幫你帶孩子，你倒好，一有孃家人來就裝可憐！我們怎麼欺負你了？是少你吃了還是少你穿了？你這冇良心的！”
一直陰沉著臉坐在對麵的老頭，雖然冇說話，但那不善的眼神和緊繃的下頜，顯然也是同樣的意思。
蘇晨拍了拍蘇晴冰涼顫抖的手，示意她先彆激動，看著老太婆那張因為激動和刻薄而扭曲的臉，又看了看老頭那副理所當然毫無愧色的樣子，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燒。
而此刻，一直壓抑著的蘇晴在弟弟無聲的支援下，在公婆這熟悉的顛倒黑白的指責刺激下，多年來積壓在心底的委屈、痛苦、憤懣，再也無法抑製，轟然爆發。
她抬起頭，淚痕滿布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憤怒，此刻，她不再是那個逆來順受默默忍受的兒媳。
“冇有嗎？”她的聲音因為哭泣和激動而顫抖，卻異常清晰，“你們兩個這些年難道冇有欺負我？冇有嗎？我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爬起來煮一家人的早餐！白天要去地裡乾農活！颳風下雨都要去！回來還要趕著接孩子上下學！晚上要做飯，要餵雞，要餵豬！家裡的地是我掃，衣服是我洗，碗是我刷！這個家裡裡外外，哪一樣活不是我在乾？”
說到這兒，她的眼淚洶湧而下。
“還有，這些年家裡的生活費，買菜買米買油鹽哪一樣不是我在出？王強寄回來的錢大部分都攢著，小部分貼補家用，可你們呢？你們在外麵到處跟人說我這兒不好那兒不好，說我懶，說我饞，說我不會持家，說我脾氣大！無論我做什麼你們都不滿意！飯煮硬了要說，煮軟了也要說！菜鹹了淡了都是我的錯！真以為你們跟彆人嚼的那些舌根子我都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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