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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宴,離人歸 第95章 桃花依舊笑春風(45)

作者:年年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10 16:26:08

趙隊長帶來的不僅有老根叔的藥方本,還有兩個背著電台的通訊兵。祠堂裡的油燈被挑得更亮了些,昏黃的光線下,幾人圍著那張攤開的藥方本,大氣都不敢喘。

最後幾頁的硃砂紋路確實和木牌上的一致,“祭龍脈”三個字旁邊,還畫著個潦草的地圖,像是根據地後山的地形,其中一處用紅圈標了出來,旁邊寫著“龍穴”二字。

“老根叔一輩子行醫,怎麼會懂這些?”柱子撓著頭,手裡的扁擔無意識地敲著地麵,“他連算卦都不信,還說那是騙錢的玩意兒。”

李郎中用手指撚起一點硃砂,放在鼻尖聞了聞:“這不是普通硃砂,摻了龍涎草的汁液。老根叔是用這方子做標記,不是真信什麼祭龍脈。”他指著地圖邊緣的小字,“你們看,這寫著‘暗河’,後山確實有條地下河,去年山洪暴發時衝開了個洞口,後來又被泥石流堵上了。”

趙隊長眉頭緊鎖:“玄字堂的人搶種子,肯定是為了這個‘祭龍脈’。他們要是真在根據地後山搞鬼,後果不堪設想。”他看向桃花,“你覺得老根叔藏這東西,是想提醒我們什麼?”

桃花沒說話,手指在“龍穴”二字上輕輕摩挲。根生說過,龍涎草十年結三粒種,一粒落地生根,一粒傳承記憶,最後一粒……她總覺得那沒說出口的話,就藏在這藥方本裡。

突然,她注意到最後一頁的邊角有處磨損,像是被人撕過。她小心翼翼地捏住紙邊,對著燈光照了照,隱約能看到殘留的墨跡,是半個字:

——活。

活?活什麼?活龍脈?還是……活人祭?

“趙隊長,”桃花抬頭,“我想去後山看看,找找那個標著‘龍穴’的地方。”

“太危險了。”趙隊長立刻反對,“玄字堂的人剛搶了種子,說不定就在附近埋伏。而且後山那片林子,進去容易迷路,還有野豬窩。”

“可種子不能落在他們手裡。”桃花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根生用命護著的東西,絕不能成了彆人害人的工具。”她看向李郎中,“您剛才說硃砂裡有龍涎草汁液,老根叔是不是在暗示,那裡藏著和種子有關的東西?”

李郎中沉吟片刻:“有可能。龍涎草的汁液能防腐,他要是想藏什麼重要物件,用這法子做標記最穩妥。”他轉向趙隊長,“要不派個小隊跟著,我也去,山裡的草藥我熟,說不定能幫上忙。”

趙隊長看著油燈下眾人的臉,桃花眼裡的執拗,李郎中的沉穩,柱子攥緊扁擔的手……他歎了口氣:“讓通訊兵給附近的武工隊發報,讓他們封鎖後山入口。我們帶一個班的戰士,現在就出發。”

出發前,桃花把藥方本仔細摺好,塞進貼身的布袋裡。路過關押俘虜的柴房時,她停下腳步,看向那個被綁在柱子上的瘦臉漢子。

“玄字堂給了你多少錢?”她突然開口。

瘦臉漢子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慌亂:“我不知道什麼玄字堂……”

“你胳膊上的傷,用的是他們特製的金瘡藥吧?”桃花蹲下身,聲音壓得很低,“那種藥摻了麻藥,止疼快但好得慢,最適合你們這種需要暫時逞強的殺手。”她指的是昨天交手時,對方明明被刀劃得很深,卻沒哼一聲。

瘦臉漢子的喉結動了動:“我真不知道……是個戴鬥笠的人找我們,說隻要拿到龍涎草種子,就給我們十條金條,讓我們去關外躲著。”

“戴鬥笠的人長什麼樣?”

“沒看清,總低著頭,說話像嗓子裡卡了沙子,左手缺根小指。”

桃花站起身,對看守的戰士點了點頭。左手缺小指——這個特征得記著。

後山路比想象中難走。剛下過雨的林子濕滑得很,腐葉下藏著不少碎石,稍不注意就會滑倒。通訊兵背著電台走在中間,戰士們舉著火把在前頭開路,火光劈開黑暗,照得樹乾上的苔蘚綠油油的,像抹了層油。

按照藥方本上的地圖,“龍穴”在暗河附近的斷崖下。走到半夜時,果然聽到了水流聲,像是從地底傳來的,悶悶的,帶著股潮濕的土腥味。

“就在這附近了。”李郎中指著一處被藤蔓掩蓋的山壁,“你們看,這石頭顏色和彆處不一樣,像是被人鑿過。”

戰士們用刺刀割開藤蔓,露出塊青黑色的岩石,上麵果然有鑿痕,形狀和藥方本上的藤蔓紋有幾分相似。趙隊長讓人找來根粗木棍,對著岩石中間用力一撬,隻聽“哢嚓”一聲,岩石竟然往裡凹了進去,露出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一股寒氣從洞裡湧出來,帶著股淡淡的藥香,和龍涎草的味道很像。

“我先進去。”桃花搶在眾人前麵,從戰士手裡拿過一支火把,“我聞得出龍涎草的味道,要是有機關,也能早點發現。”

趙隊長拉住她:“讓戰士先探路。”他對身後兩個背著步槍的戰士使了個眼色,“小心點,保持聯係。”

兩個戰士舉著火把鑽進洞口,裡麵傳來“咚、咚”的腳步聲,像是走在石階上。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裡麵傳來喊聲:“隊長,裡麵是條通道,挺寬的,沒發現機關!”

眾人這纔跟著進去。通道果然是人工鑿出來的,牆壁上還留著鑿子的痕跡,每隔幾步就有個壁龕,裡麵放著盞油燈,像是隨時會被點燃。

“這是老根叔鑿的?”柱子咋舌,“他老人家哪有這力氣?”

“不是他。”李郎中摸著牆壁上的苔蘚,“這痕跡至少有幾十年了,比老根叔來根據地的時間還早。”他從壁龕裡拿起個生鏽的油燈,“你看這銅鏽,最少三十年。”

桃花舉著火把往前走,龍涎草的味道越來越濃。通道儘頭有扇木門,上麵掛著把銅鎖,鎖眼裡都長了鏽,輕輕一推就“吱呀”一聲開了。

門後是間石室,約莫半間祠堂大小,靠牆擺著幾個木架,上麵放著些陶罐,罐口封著布,開啟一聞,全是曬乾的草藥,大多是些常見的當歸、黃芪,隻有最裡麵的架子上,放著個黑陶壇子,封得格外嚴實。

“這裡是老根叔的藥庫?”柱子拿起個陶罐,“他藏這麼多藥乾啥?根據地的藥房夠用啊。”

桃花沒動那些陶罐,目光落在石室中央的石台上。石台上放著個木盒子,樣式和根生裝種子的布包很像。她走過去,輕輕開啟盒子,裡麵沒有種子,隻有半張泛黃的紙,像是從什麼書上撕下來的,上麵用毛筆寫著幾行字:

“龍涎草,非草非藥,乃地脈之氣所聚。三粒種子,一為生機,二為記憶,三為鑰匙。祭龍脈者,實為開地宮,取玄鐵……”

後麵的字被水浸濕了,模糊不清,隻剩下最後一句:“玄字堂覬覦此物久矣,慎之,慎之。”

“鑰匙?地宮?玄鐵?”趙隊長眉頭擰成了疙瘩,“這比祭龍脈還離譜。老根叔到底在查什麼?”

李郎中突然指著黑陶壇子:“你們看那壇子底下,是不是有東西?”

眾人圍過去,搬開沉重的黑陶壇子,底下露出塊方形的石板,石板上刻著和藥方本上一樣的藤蔓紋,隻是紋路更複雜,中間有個凹槽,形狀正好能放下那塊帶毒的木牌。

“這是……機關?”柱子瞪大了眼。

桃花想起那塊被搶下的木牌,還在李郎中的藥箱裡。她趕緊讓人取來,小心翼翼地放進凹槽裡。“哢噠”一聲輕響,石板緩緩向下陷去,露出個通往更深處的洞口,裡麵黑黢黢的,隱約能聽到滴水聲。

“下麵還有一層。”趙隊長舉起火把,火光往洞裡探了探,隻能看到陡峭的石階,“看來這纔是真正的‘龍穴’。”

桃花的心跳得飛快。半張殘頁上說種子是鑰匙,難道那三粒龍涎草種子,能開啟這地宮的門?玄字堂搶種子,不是為了獻祭,是為了取裡麵的“玄鐵”?

就在這時,通道外突然傳來槍聲!是三八大蓋的聲音,很急促,還夾雜著戰士的呼喊:“有埋伏!快掩護!”

趙隊長臉色一變:“不好!中圈套了!”他對身邊的戰士喊道,“留下兩個人守住洞口,其他人跟我出去!”

桃花一把拉住他:“趙隊長,外麵可能是調虎離山!他們的目標是這裡!”

話音未落,石室的木門突然被撞開,幾個穿著黑褂子的人衝了進來,臉上蒙著和玄字堂殺手一樣的黑布,手裡舉著槍,為首的那人左手缺了根小指,正是瘦臉漢子說的戴鬥笠的人!

“把殘頁和木牌交出來。”那人的聲音果然像嗓子裡卡了沙子,嘶啞得厲害,“不然這石室,就是你們的墳。”

戰士們立刻舉槍對準他們,雙方僵持在石室裡,火把的光忽明忽暗,照得每個人的臉都像浸在水裡,看不清表情。

桃花悄悄往石台下的洞口退了退,手指摸到腰間的匕首。她注意到那些人的槍口雖然對著他們,眼睛卻都瞟向石台上的木盒,還有那塊陷在凹槽裡的木牌。

“你們想要的是地宮裡麵的東西,對不對?”桃花突然開口,聲音在石室裡回蕩,“玄鐵能做什麼?打兵器?”

戴鬥笠的人身體僵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說。“小姑娘知道的不少。”他冷笑一聲,“既然懂行,就該知道這東西不是你們能碰的。老根叔識相,躲了一輩子,可惜啊,他的徒子徒孫沒這覺悟。”

“老根叔不是躲,是在查。”桃花握緊匕首,“他知道你們這些人遲早會來,所以才留下這些線索。”她突然提高聲音,“你們搶的種子是假的!”

戴鬥笠的人果然變了臉色:“你胡說!”

“根生交給我的種子,早就換了包。”桃花故意說得底氣十足,“你們殺的夥夫,搶的是空包,真正的種子在我手裡!”她摸向貼身的布袋,其實裡麵隻有藥方本,“想要?就得告訴我,玄鐵到底是什麼,你們要它做什麼!”

這招險棋果然起了作用。戴鬥笠的人猶豫了,眼神在她和洞口之間來回打轉,顯然在權衡利弊。就在這時,他身後的一個黑衣人突然舉起槍,對準了桃花的胸口——他沒戴鬥笠,露出張顴骨很高的臉,嘴角有顆黑痣,正是石窪村被打暈的那個過江龍殘部!

“彆跟她廢話!殺了再說!”黑痣臉嘶吼著扣動扳機。

“小心!”柱子猛地撲過來,用扁擔擋住桃花,子彈“噗”地打在扁擔上,木屑飛濺。

混亂中,戴鬥笠的人突然吹了聲口哨,黑衣人紛紛往洞口退去,顯然想搶占通往地宮的入口。趙隊長立刻下令:“攔住他們!彆讓他們下去!”

槍聲、喊叫聲、火把倒地的劈啪聲混在一起。桃花趁機抓起石台上的木盒,拉著柱子往石階下跳。李郎中緊隨其後,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半張殘頁。

石階又陡又滑,桃花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拉著柱子,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下衝。身後傳來戴鬥笠的人的怒吼:“抓住那個女的!種子在她身上!”

不知跑了多久,腳下的路突然平坦起來。火把的光照亮了眼前的景象——這是條地下河,河水漆黑如墨,水麵上飄著層薄薄的霧氣,岸邊停著艘小小的木船,船頭插著支乾枯的龍涎草。

“上船!”桃花喊道。

三人跳上船,柱子拿起船槳用力一劃,木船緩緩駛離岸邊。身後的石階上傳來腳步聲,戴鬥笠的人舉著火把追了出來,火光映在他缺了小指的左手上,猙獰得像隻鬼爪。

“他們跑不遠!下河追!”嘶啞的聲音在地下河回蕩。

桃花回頭望去,隻見黑衣人紛紛跳上另一艘藏在暗處的木船,朝著他們追來。地下河的水麵很窄,兩岸的石壁像要壓下來似的,火把的光在水麵上投下晃動的影子,像無數條扭曲的蛇。

李郎中突然指著船尾:“快看!”

桃花回頭,隻見那支乾枯的龍涎草不知何時沾了水,竟然冒出點點綠光,順著船尾的水流,在水麵上畫出條淡淡的光帶,像是在指引方向。

而那半張被李郎中攥在手裡的殘頁,被風一吹,飄落在水麵上,未被浸濕的最後幾個字,在綠光中清晰可見:

——玄鐵鑄劍,可斷龍脈……

桃花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斷龍脈?不是祭龍脈,是斷龍脈?

木船轉過一個彎道,前方的水麵突然開闊起來,隱約能看到遠處有片光亮,像是出口。但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戴鬥笠的人已經舉起了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們的船。

她不知道那所謂的“玄鐵”到底是什麼,也不知道斷了龍脈會有什麼後果,但她知道,絕不能讓這些人拿到它。

桃花從懷裡掏出藥方本,借著綠光翻到那張地圖,紅圈標記的“龍穴”旁邊,還有個更小的標記,像是道瀑布。

“往瀑布那邊劃!”她對柱子喊道,“那裡一定有出路!”

柱子咬緊牙關,拚命劃著船槳,木船像支箭似的衝向那片光亮。身後的槍聲再次響起,子彈擦著船邊落入水中,激起一串串水花。

地下河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火把忽明忽滅。桃花看著越來越近的光亮,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無論前麵是什麼,都必須走下去。

因為他們手裡,握著最後一張藥方殘頁,握著那三粒不知藏在何處的種子,也握著整個根據地,甚至更遠地方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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