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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曹營崩潰
“轟隆——！”
礦洞內的火藥在同一時刻引爆，數百個爆炸點連成一片，巨響如山崩地裂，震得九裡山主峰都在微微顫抖。
支撐礦洞頂板的石柱被炸得粉碎，碎石灰塵從洞口噴湧而出，如同巨獸吐息。厚重的岩層失去支撐，轟然區域性塌陷，巨大的岩塊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塵土。
劇烈的震感順著山根，再次傳遍整片灘地，讓原本已經開始緩慢固結的泥漿，再次變得稀軟，液化範圍又向外擴大了一圈。
那些原本隻陷到腰部的曹軍士兵，被這第二次震動一激，腳底的泥漿猛地往下沉了一截，不少人沒到了胸口，窒息感撲麵而來，雙手在泥麵上胡亂揮舞，卻抓不住任何可以借力的東西。
而塌陷引發的連鎖反應，震鬆了山腳的碎石層。那些在採石時代就被炸裂、卻一直懸在山坡上的巨石，此刻終於失去了最後的支撐。
幾十上百噸的碎石，順著山坡滾滾而下，如同下山的猛虎，裹挾著塵土和碎石屑，發出轟隆隆的悶響，狠狠砸向駐紮在山腳的左營。
左營，於禁。
他正拚了命地組織士兵穩住陣型，想要馳援中軍。可腳下的地麵早已變軟，士兵們站都站不穩，泥漿沒過了腳踝，每一步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氣才能把腳拔出來，根本列不起陣。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滾滾碎石就已經砸了下來！
“小心！快躲！”
於禁目眥欲裂，厲聲嘶吼，聲音在混亂中顯得格外淒厲。
可已經晚了。
磨盤大的碎石順著山坡呼嘯而下，所過之處，營帳被砸得粉碎，木屑紛飛，來不及躲閃的士兵被砸得筋骨盡斷，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混著泥漿，濺得到處都是。
有的巨石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半人深的坑，坑邊的泥漿被濺起數尺高，澆了周圍士兵滿頭滿臉。
原本就混亂不堪的左營，被碎石沖得七零八落。
七千人的隊伍，折損了千餘，剩下的也徹底亂了。
有的往中軍方向跑，卻陷進更深的泥漿裡，有的往山坡上跑，卻被後續滾落的碎石砸中，有的乾脆癱坐在地，抱著頭瑟瑟發抖，根本組織不起半點抵抗。
與此同時，礦洞塌陷撕破了地下的隔水層。
承壓含水層中的地下水，在巨大的壓力下，順著地裂縫隙，緩緩滲湧而出，混著泥漿，讓本就稀軟的地麵變得更加粘稠。
那些陷在泥裡的士兵，感覺腳下的泥漿越來越稀，越來越冷，下陷的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而灘地東側的沭水方向，也傳來一聲炸響。
陸則提前派人挖好的暗渠堵口，在預先埋好的火藥引爆下被炸開了。
沭河水順著地勢，緩緩漫入沖積扇的低窪處。河水裹挾著泥沙，與泥漿混在一起，讓整片灘地變成了一片渾濁的澤國。
短短一刻鐘的時間，曹軍五萬大軍就徹底亂了。
中軍一萬五千人，近萬人陷在覈心泥漿區，動彈不得。
那些勉強還站在泥漿裡的士兵，也是東倒西歪，手裡的兵器早不知丟到了哪裡，有的抱著同袍的胳膊，有的拽著戰馬的尾巴，拚命想往泥漿稀薄的地方挪，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裡，使不上半分力氣。
左營七千人馬，被碎石滑坡衝垮千餘，剩下的也被嚇破了膽，四散奔逃，根本沒人聽於禁的指揮。
前營一萬人馬，近半在液化區邊緣，陷在軟泥裡，根本沖不起來。另一半在外圍，卻也被潰兵沖得陣型大亂。
唯有後營夏侯淵的一萬人、右營李典的八千人馬，駐紮在液化區外，損失最小。
可他們看著眼前的泥漿地獄，看著那些在泥沼中掙紮哀嚎的同袍，也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戰馬被爆炸聲和慘叫聲驚得直打響鼻，四蹄刨地，恨不得掉頭就跑。
整個曹軍營地，慘叫聲、哭喊聲、戰馬的嘶鳴聲、碎石滾落的聲響、河水的嘩嘩聲混成一片，聞之膽寒。
昔日不可一世的百戰精銳，此刻成了泥地裡任人宰割的羔羊。
九裡山主峰上。
陸則站在隱蔽的觀測台前，手持簡易單筒望遠鏡，將山下的一切盡收眼底。
火光、濃煙、泥漿、奔逃的士兵、滾落的碎石，每一幕畫麵都清晰得如同刻在眼前。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半分波瀾，彷彿隻是在看一場早已排好的戲劇。
“先生，成了！全成了！曹軍徹底亂了！”
田豫快步跑回來，臉上滿是狂喜之色，聲音都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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