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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興大陸 第219章 師傅

作者:洛洛蛋炒飯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24 06:01:48

翌日天光微熹,銘安睜開眼的時候發現長贏似乎早早的起床,笑眯眯的盯著自己。

“怎麼,看我睡得淩亂,要幫我舔毛?”銘安把頭往長贏懷裏拱了拱笑著說。

晨光從窗欞的縫隙間擠進來,在銘安蓬鬆淩亂的銀白毛髮上鍍了一層薄薄的暖金。長贏維持著側臥的姿勢,一隻爪撐著自己的太陽穴,另一隻虎掌擱在銘安腰側,拇指不自覺地畫著圈,聽見那句幫我舔毛,碧藍的眼眸彎了彎。

“舔毛?吾王這是把吾當成什麼了。”

長贏嗓音還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慵懶,卻並未拒絕。順著銘安拱過來的動作,微微低頭,用鼻尖蹭了蹭那蓬鬆柔軟的發頂,溫熱的吐息拂過幾縷翹起的碎發,將它們熨帖地壓回原處。

“不過吾王的毛確實亂得像隻炸了窩的雀兒。”伸出虎掌,帶著薄繭的指腹極其耐心地穿過那些打結的銀白長發,一縷一縷地替他梳理順暢。

動作輕柔得不像是一雙曾毀城滅國的爪,倒更像是在撥弄什麼心尖兒上的美玉。尾巴上的三道金屬環隨著平和的心緒,發出幾聲懶洋洋的、間隔悠長的叮咚聲,像是也剛從美夢中醒來。

“今日出門前,吾替你把頭髮束好。”

長贏的指尖順著髮絲滑到銘安的耳根處,不輕不重地揉了揉那毛茸茸的鹿耳,“外頭風大,披散著容易灌進脖子裏。”

一起吃了早餐後,銘安和長贏來到了城中。本想著去和瀾他們報聲平安,一道身影卻讓銘安止住了腳步。

那是一隻風塵僕僕的白虎,一身利落颯爽的玄黑勁裝,勾勒出挺拔淩厲的身形,身姿挺拔如鬆,自帶一身凜然風骨,可眉宇間縈繞的沉沉倦色與化不開的憂愁,卻硬生生沖淡了幾分英氣,添了滿肩風霜。

墨染的腳步像是被釘在了青石板路上。

周遭嘈雜的叫賣聲、鐵匠鋪裡叮叮噹噹的錘擊聲,一切都在那一瞬間變得遙遠而模糊。那雙虎眸死死地鎖住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銀白色的毛髮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身量比一年前似乎又拔高了些許,卻依舊是那副單薄得讓人揪心的模樣。

下意識地邁出一步,厚重的靴底碾過地麵碎石發出沉悶的聲響。喉頭滾動了一下,那個名字幾乎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年來所有壓抑的焦灼與後怕:

“銘安——!”

聲音沙啞而低沉,卻穿透了整條街市的喧囂。墨染大步流星地朝那道身影走去,黑白相間的虎尾不自覺地綳直,周身氣勢如同出鞘的利劍,引得路過的獸人紛紛側目避讓。

他的目光掃過銘安身旁那隻陌生的虎獸人——高大,氣息不凡,尾巴上還綴著金屬環,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深刻的結,但此刻顧不上旁的。

走到近前,墨染猛地停住腳步。那雙佈滿薄繭的寬厚虎掌微微顫抖著抬起,似乎想要一把抓住銘安的肩膀確認他是真實的,卻又在半空中僵住了。

因為他看見了……銘安望向自己的那雙眼睛裏,沒有久別重逢的驚喜,沒有撒嬌告饒的委屈,隻有一種……茫然的、試探性的陌生。

那目光像一柄無形的劍,直直刺入墨染胸口。

“……你這臭小子,讓為師找得好苦。”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極易察覺的顫意,虎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欣慰、憤怒、心疼,以及一絲隱隱的、不祥的預感。

“師傅……”

比稱呼先脫口而出的是淚水,銘安右爪下意識的抓緊了自己的衣角,像是隻做錯了事的小獸。

“我……”

銘安有些無措,那銀色的蝶落的更洶湧了,有一口氣堵在胸口,悶悶的,有些求助似的看向長贏。

長贏碧藍的虎瞳在那隻白虎出現的瞬間便微微眯起,周身氣息無聲地沉了下去。尾巴上三道金屬環的嗡鳴壓至極低,如同蟄伏的雷雲,隨時可以炸裂。

目光快速掃過墨染——頂級氣息,白虎血脈,勁裝利落,眉宇間的憂愁不似作偽。

但當銘安那聲帶著哭腔的“師傅”落入耳中,當那雙求助的湛藍眼眸轉向自己時,長贏心口那顆靈石猛地一顫,所有的戒備都退居其次。

萬般權衡,不抵少年望向自己的眼神。

沒有猶豫,高大雄健的身軀往前半步,虎爪穩穩地落在銘安單薄的肩頭。

這一掌,不偏不倚,不將他護在身後隔絕故人,亦不將他推給來人割裂過往,隻是安靜、沉穩、堅定地落在那裏。

“吾在。”

長贏低沉的嗓音隻有銘安能聽清,簡短得近乎吝嗇,在銘安肩頭摩挲了一下,隨後那雙碧藍的虎瞳才抬起,平靜地與墨染對視。

目光中沒有敵意,卻也絕無退讓。

“這位前輩……”

長贏的聲音不卑不亢,尾巴上的金屬環維持著低頻的嗡鳴,“銘安身上有傷,此處人多嘈雜,不如尋個僻靜之處再敘舊。”

墨染懸在半空的虎掌終於落了下來。

不是落在銘安肩頭,而是緩緩收回,五指攥緊又鬆開,指節間傳來骨骼輕響。

看見了那泛紅的眼眶,看見了那隻下意識揪緊衣角的爪……

這個動作他太熟悉了,從前在林間齋練功偷懶被抓包時,這小崽子便是這副模樣。可從前那雙眼裏裝的是心虛和討饒,如今裝的卻是茫然與無措。

物是人非……最是難遣

墨染深吸一口氣,將胸腔中幾乎要溢位的酸澀硬生生壓了回去。目光從銘安臉上移開,落在那隻擋在銘安身側的陌生虎獸人身上。對方的氣息沉穩如淵,那隻擱在銘安肩頭的爪穩而不僭,言辭也算得體。

墨染眯了眯眼,沒有發作,隻是虎尾末梢不自覺地輕甩了一下,泄露出幾分按捺的情緒。

“……好。”

隻一個字,沙啞得不成樣子。

側身讓出半步,抬起下頜朝街角一間茶樓的方向微微一點。

“那邊,二樓雅間清凈。”

說罷,率先邁步,寬闊的背影在晨光中投下一道厚重的影。走出兩步,卻又頓住,偏過頭,那雙虎眸越過肩頭看向銘安,目光裡翻湧的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句極輕的、幾乎被街市嘈雜吞沒的低語:

“別怕。師傅在。”

聲音平穩,像從前無數個雷雨夜裏,隔著內室的門板傳進去的那句一模一樣。

“師傅……”銘安上前拉住了墨染的爪子,喉嚨被哽咽堵住隻能悶悶的喊著。

右爪刺入自己的爪墊,銘安想用疼痛來喚起那重要的記憶。鮮血淅淅瀝瀝的落下,像是一場小雨。他感覺自己的鼻子被水淹沒,好像被眼前的身影從水裏抱了起來。

青筋暴起,無數的碎片在強行粘合,銘安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脫口而出:

“你是來帶我回家的嗎?”

“你是來……帶我回家的嗎?”

兩句話輕輕重疊,跨越漫長歲月,與多年前那個狼狽出逃、滿身惶恐的幼崽的聲音,完完全全重合。

那是小幼崽銘安從養父和爹爹那裏逃離,被墨染打撈上來,睜開眼後的第一句。

懵懂,惶恐,不安,卻又藏著極致的期盼。

“為師帶你回家……”

墨染摸了摸銘安的頭,笑著說。

小幼崽銘安沒有說話,他怕回到那個獸販子的家,卻也想要自己的家。

他不確定墨染所說的家究竟是哪裏,畢竟說完以後,那時的他和現在的他一樣昏了過去。銘安的身體向著墨染倒去,爪子還抓著他不曾鬆開。

而銘安倒下來的那一刻,墨染所有的剋製都碎了。

一把將那具單薄的身軀攬入懷中,銘安的腦袋磕在他胸膛上,銀白的毛髮蹭過那身風塵僕僕的墨黑勁裝,沾上了幾縷暗紅的血跡。墨染低頭,看見那隻還死死攥著自己爪掌的小爪。

爪墊被指尖刺得血肉模糊,鮮血順著指縫淌下來,滴在青石板路上,洇出一朵朵觸目驚心的暗花。

“……鬆開。”

墨染用另一隻空著的虎掌小心翼翼地去掰銘安蜷緊的爪子,一根一根,掰開之後,將那隻血淋淋的小爪翻過來托在自己寬厚的掌心裏,瞳孔驟縮……爪墊上四個深可見骨的月牙形傷口,皮肉外翻,還在往外滲著血珠。

墨染咬緊了牙關,腮幫子上的肌肉綳成了一條硬線。從腰間扯下那條深灰布帶,三兩下將銘安的傷爪裹緊,動作粗獷卻精準,是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多年練出來的戰場急救手法。

包紮完畢,才抬起頭,虎眸中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對上了長贏的視線。

“最近的醫館在哪。”

將銘安打橫抱起,那具昏迷的身軀在他臂彎裡輕得像一捧乾草,腦袋無力地靠在他肩窩處,銀白的碎發拂過他頸側的黑白條紋皮毛。

墨染垂眸看了一眼懷中獸,“為師帶你回家。”

長贏沒有去搶。

銘安倒向墨染的那一刻,邁出半步的腳頓在了原地。寬大的虎掌懸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縮,最終緩緩收回,垂落在身側。尾巴上的三道金屬環發出一聲沉悶的低鳴,像是被硬生生掐斷的鐘聲。

他看見了那隻血肉模糊的爪,看見了青石板上洇開的暗紅花朵,胸腔裡那顆靈石心臟猛地一縮,幾乎要停止跳動。碧藍的虎瞳深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痛色,卻被他以極快的速度壓了下去。

“往東走,第二個巷口左轉,懸著杏黃幡子的便是。”

長贏的聲音平穩,沒有一絲多餘的波動,彷彿方纔那瞬間的失態從未發生過。側身讓出道路,同時已經抬步走在了前方,為墨染引路。

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了路上行人與攤販,無聲地在擁擠的街市中辟出一條暢通的道。沒有回頭去看墨染懷中那個昏迷的身影,隻是右爪不動聲色地探入袖中,取出一方乾淨的帕子,遞向身後。

“壓住傷口,他流的血太多了。”

話出口才意識到用詞不當,頓了一瞬,“……他的傷口還在滲血,帕子先墊著。”

嗓音依舊沉穩,唯有尾尖那三道金屬環不受控製地細微震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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