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滄興大陸 > 第350章

滄興大陸 第350章

作者:洛洛蛋炒飯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24 06:01:48

清晨的山嵐還未散去,濕潤的空氣中夾雜著泥土與青草的芬芳。銘安早早地起床,把背簍和小鋤頭都準備好了,一臉興緻勃勃的樣子。他們住的地方離村中較遠,反而離大山更近,像是一個短暫逃避現世的缺口。

“哥!快走啦,我都帶好了!”

銘安站在院中,看著收拾屋子的荀歡輕聲喊道。

荀歡單手拎著一隻裝滿清水的皮囊,那身黑色的勁裝顯得他樸實又充滿力量感。

“咋咋呼呼的,當心把狼招來。”

荀歡的聲音在清冷的晨風中響起,雖是責備的話語,卻走過去自然地替小鹿調整了一下背簍的肩帶。

“跟緊我,別亂跑。這山裡不比村道,路滑且毒蟲多。”

說著,反手抽出身後的開山刀,手腕一轉,率先踏入了那條通往深山的蜿蜒小徑,替身後的小獸劈開一切荊棘與露水。

醒時春山,山中的氣息格外清新還帶著些露水的潮濕感,踩下枯枝並沒有脆響,反而因為濕潤而有了韌性。

“這天氣應該會有不少蘑菇吧?今晚是不是有蘑菇湯了?”

銘安四處張望著,臉上掩飾不住的雀躍。

看著銘安,荀歡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小腦袋瓜裡除了吃,怕是裝不下別的東西了。山中濕氣重,毒蕈與鮮蕈往往生在一處,若真讓他亂采了去,今晚怕是全家都要躺著看星星。看他那雀躍的勁兒,連腳下的青苔都顧不得看,真是不讓人省心。不過,能在這清冷的山間聽他唸叨些煙火氣,倒也不覺得這開山劈石的活計枯燥了。”

山間的晨霧濃得化不開,濕漉漉地黏在黑色的勁裝上,隨著手中短刀的揮動,幾條帶刺的藤蔓被利落地斬斷,露出了被腐葉覆蓋的濕滑山徑。

“隻想著吃。山中紅傘白褶者多有劇毒,莫要亂碰。”

荀歡沉聲回應,穩穩地扶住了差點在青苔上打滑的小鹿。那雙血色的眸子在霧氣中顯得格外銳利,不僅在尋找著藥材的蹤跡,更在警惕著密林深處可能潛伏的野獸。

停下腳步,蹲在一截腐朽的枯木前,用刀尖輕輕撥開一叢色彩斑斕的菌菇。

微微側過頭,示意銘安看清那菌蓋下的細紋。

“若想喝湯,待會兒尋些灰褐色的樹菇便是,那些艷麗的,碰都別碰。”

言簡意賅地叮囑著,隨後站起身,再次邁開那雙長腿向前走去。

一路上,荀歡帶著銘安認識各種山裡常見的藥材和食物。

臨近午時,霧氣散去。

山總算是睡醒了,各種鳥鳴、風打樹葉的聲音從被窩中一股腦兒的跑了出來。

而荀歡和銘安這邊則是烤起了剛捕的魚,“春天應該沒什麼果子吧?要不然還能摘點去集市上換點錢。”銘安看著烤魚,不時的遞給荀歡自帶的調料。

溪水在亂石間跳躍,濺起細碎的晶瑩,陽光穿透樹蔭灑在荀歡寬闊的肩頭上。

在亂石灘上隨意一坐,大爪子捏著木棍,翻轉著那幾條被烤得金黃焦香的溪魚,油脂滴落在火堆裡,激起陣陣誘人的“滋滋”聲。

接過銘安遞來的調料,荀歡爪尖輕撚,均勻地撒在魚腹之上。

“春果多酸澀,集市上賣不出好價錢,待過些日子桑葚熟了再帶你去。”

眸子專註地盯著火候,任由煙火氣熏染著他那張略顯麵癱的臉。

將其中一串烤得最是酥脆的溪魚遞到了銘安跟前。這種大山深處的寧靜,比任何酒肆茶樓都要讓他感到舒心,彷彿隻要守著這一堆火、這一條魚,以及身旁這個絮絮叨叨的小傢夥,這江湖便再無紛擾。

“先墊墊肚子,下午去林子深處尋些春筍。”

簡短地安排著下半日的行程,魁梧的身軀微微後仰,換了個更舒適的坐姿。

他並不習慣表達內心的溫存,但那始終遮擋在銘安上風處、為其擋住山風的寬闊脊背,已然說明瞭一切。

“哥,你這老是沒什麼表情可不行!雖說喜怒不形於色,但是這以後要是和誰碰對眼了,難道親嘴也麵癱?”銘安咬了一口,香的眼睛直冒星星,也不忘藉機調侃荀歡。

溪水拍打在鵝卵石上的清脆聲響,此刻在荀歡耳中竟顯得有些嘈雜。握著木棍的爪子猛地收緊,那張常年如冰封石刻般的冷臉雖然依舊麵無表情,但那雙眸子卻在那一瞬飛快地顫動了一下。

“吃你的魚,哪來這麼多歪理。”,荀歡沉聲斥了一句。避開銘安那雙亮晶晶的湛藍眼眸,低下頭,專註地盯著火堆裡跳躍的火星。

像是掩飾尷尬一般,又從一旁的葯簍裡翻出一塊乾淨的帕子,順手遞到了銘安跟前。這種關於“情愛”與“親昵”的字眼,對他這個習慣了獨來獨往、在刀光劍影中討生活的獸來說,實在是太過陌生且極具衝擊力。

“往後這種渾話,莫要在外人麵前提。”

荀歡悶聲補充道,隨後索性不再看他,自顧自地扯下一塊魚肉塞進嘴裏。辛辣的調料在舌尖炸開,卻壓不住心底那股被調侃出來的異樣情緒。原本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竟在這充滿煙火氣的玩笑中,被撕開了一個小小的、透著暖意的缺口。

“助你認葯是為防身,不是讓你用來編排兄長的。”

“沒關係,反正兄長臉紅也看不出來,難不成是黑裡透著紅?”銘安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因為吃著烤魚,不由得噎了一下。

荀歡在看到銘安噎住的那一刻瞬間化作一道殘影,帶著一股子急切卻又極力剋製力道的勁兒,穩穩地落在了銘安的後背上,一下又一下地幫其順著氣。

“胡言亂語個什麼,這下舒坦了?”

順手抄起一旁已經放涼的水囊,拔掉塞子,遞到了銘安嘴邊。看著身旁這活蹦亂跳的小鹿總算緩過勁來,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纔算落了地,隻是那句“親嘴也麵癱”的調侃,仍像是一根無形的羽毛,在他心尖上反覆撩撥,激起陣陣漣漪。

“喝口水壓壓。再這麼沒個正形,下午便自個兒去挖筍,我可不管你。”

悶聲說著,重新坐回火堆旁,隻是爪子依舊若有若無地護在銘安身後,防止他再次因為笑鬧而跌進溪裡。

一下午的時光在銘安和荀歡的鬥嘴中飛速流逝,而來到山下的時候已經傳來了哭天喊地的聲音。

荀歡領著銘安向前走去,眼神一凜。小屋前赫然圍了一群獸人,而其中哭鬧的兩位正是當初拐走銘安的鹿獸人。

那兩隻鹿獸人看見銘安,露出了一臉得逞的笑,隻是隱藏的極好。

嘴裏不斷說著,

“什麼孩子拋棄了他倆……”

“被這黑豹獸人拐走了”

殘陽將群山的影子拉得極長,也將木屋前那一圈喧鬧的獸人籠罩在昏黃而壓抑的光影裡。

荀歡那魁梧如山的軀體在踏入空地的瞬間,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幾分。隨爪將背後的葯簍卸下,沉重的竹簍落在泥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那幾個正乾嚎的鹿獸人渾身一哆嗦,哭聲也跟著卡在了嗓子眼裏。

那雙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閃爍著令人膽寒的戾氣,黑色的皮毛在夕陽下透著股野性的肅殺。

荀歡並未理會旁獸的指指點點,隻是那粗壯的手臂微微一橫,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穩穩地將銘安護在了自己那寬闊厚實的脊背之後。

僅僅是站在那裏,便讓周圍那些原本義憤填膺的獸人們下意識地退避三舍。

“那日放你們一條生路,看來是嫌命長了。”

荀歡不帶一絲起伏,卻讓那對鹿獸人夫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這事兒鄉親們也不知如何開口,最後還是鬧到了公堂上。

事情要講究證據,可那對夫夫早已準備好了“證據”,包括上次荀歡問過他們的問題,也都對答如流。

荀歡那憨厚老實的性子,加上麵癱的臉被那對夫夫硬是說成了獸販子的標準姿態。

縣衙大堂內,兩排衙役手中的水火棍有節奏地敲擊著地麵,發出沉悶而威嚴的“威武”聲,荀歡麵無表情地佇立在公堂中央。

那對鹿獸人夫夫正跪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爪裡還緊緊攥著一份不知從何處偽造的“庚帖”,指著荀歡控訴其如何依仗武力強搶民男。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荀歡終於開口,並未看向那對演戲的夫夫,而是冷冷地盯著堂上的縣令。

“若這便是你們所謂的證據,那這案子,不審也罷。”

銘安在一旁忙著辯解,可奈何那“證據”比真的還真,銘安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哪裏人,卻莫名多了個戶籍出來。

荀歡暫時被押去大牢,而銘安被送回了村子,擇日再審。

回去的路上,那夫夫沒有對銘安下手,隻是拍了拍銘安的肩膀,“我不但要他死,你也跑不了!”,說完又裝出一副不捨的樣子離開了。

銘安惡狠狠的看著那對夫夫的背影,忙不迭的跑回了村子,帶上家裏所有的好吃的,又把剩下的銀錢賄賂了一下守衛,來到監牢裏看望荀歡。

銘安的眼眶紅紅的,荀歡的爪子在滴著血,身上也有不少鞭痕。

“吃點東西吧,哥……”銘安的喉嚨有些緊,望著那些傷口,“都怪我……要是我能替你承擔這些傷口就好了。”

“別哭。這點皮肉傷,於我而言不過是隔靴搔癢。”

荀歡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輕顫,努力讓自己的麵癱臉看起來平靜些,可瞳孔還是因為行動微微收縮。

略微調整了一下坐姿,任由沉重的枷鎖壓在鮮血淋漓的肩頭,目光落在那些簡陋卻盛滿情意的飯菜上。

“把眼淚收回去,你若再哭,這飯菜便要苦得沒法下嚥了。”

看著荀歡吃著飯菜,銘安努力不讓自己的情緒給他帶來影響,“放心,哥,我會找到方法的。”

“莫要為了我去求那些貪官汙吏。”

荀歡沉聲開口,“這世間的證據可以偽造,但我手中的刀不會。”

緩緩移動身軀,沉重的鐵鐐在石地上拖曳出刺耳的聲響。黑豹獸人那壯碩的脊背微微挺直,即便是在最狼狽的時刻,他也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爪子隔著冰冷的鐵柵欄,爪尖輕顫,終究隻是虛虛地停留在那銀色髮絲的邊緣,不敢真的觸碰,生怕那刺骨的涼意驚擾了對方。

“回去後將門窗鎖好,若是那兩人再去尋你……”

荀歡的話語一頓,眼中殺意暴漲,“不必留情,用我教你的那些葯。”

銘安點了點頭,又和荀歡說了好久,被獄卒催促著離開了。離開之前,銘安把所有的積蓄都給了獄卒,換的讓荀歡免受這皮肉之苦。

一路沉思著回到村子,村民們看著梨花帶雨的銘安也都上來安慰一二,可村子本就是靠山吃山,誰家也沒有多餘的閑錢,隻是給了很多的食物。

銘安一一謝過,走向了廚房。

那兩隻鹿獸人在村子旁邊住了下來,村民們也都知道荀歡和銘安不是那樣的獸,隻是讓他們遠離村子。

挑了一把趁爪的菜刀,銘安半夜的時候向著那對夫夫的簡易茅草房走去。

那對夫夫正在院中吃著燒烤,臉上喜氣洋洋,像是有好事臨門。

看見銘安走了過來,嘲諷道:“如果你乖乖的回到我們身邊,我們不賣你,當親生幼崽養著你,這樣還能讓他少吃些苦。”

“這世道容不下一個我,也誤會了一個憨厚木訥的他。白天你在公堂上說‘打折骨頭還連著筋’,那這筋該由我親手挑斷。”

話音剛落,銀光一閃。

其中一隻鹿獸人的手臂已經不翼而飛,銘安的腿肚子止不住的抖,而那鹿獸人還沒反應過來,旁邊那隻倒是先叫了起來。

鮮血濺到了銘安的眼睛裏,那隻眼睛在緩慢的變紅。鹿獸人的叫聲引來了村子裏的獸人,看著渾身是血的銘安,大家反而沒有驚慌。頭上長根草的村長更是眼神示意村民去周圍看看。

銘安的腦海裡浮現的都是荀歡身上的傷口,“要是我能替他背負,這樣我帶來的罪過會不會少一點……”

那天晚上,沒有人進村,也沒有人出村。

隻是銘安躺在了血泊之中,雙眼血紅,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從銘安的身體中飛入了荀歡體內。

兩天後,村民都來作證沒有看到那對夫夫,荀歡被放了出來。

清晨的寒霧尚未褪去,密林間的木屋在灰濛濛的光影中顯得格外死寂。

荀歡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撞碎了清晨的寧靜。他赤著足,身軀在破爛的囚衣下若隱若現,原本應當佈滿脊背的猙獰鞭痕此刻竟奇蹟般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紅潤。

當踏入那熟悉的小院時,腳步卻猛地僵住。原本整潔的青磚地上,大片暗紅色的血跡在晨露的浸潤下顯得觸目驚心。

血色的瞳孔驟然收縮,視線落在台階處那把捲刃的菜刀上,刀柄上殘留的銀白色毛髮讓他如墜冰窖。

“銘安!你在哪?給我出來!”

荀歡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嗓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音。猛地推開虛掩的房門,巨大的力道震得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屋內陳設依舊,卻唯獨少了那個總是圍在他身後喊著“哥哥”的纖細身影。

跟在後頭的村長顫巍巍地拄著柺杖走近,看著荀歡那副要擇人而噬的模樣,重重地嘆了口氣。

荀歡猛地轉過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直逼村長麵門,血色的眼眸中滿是瘋狂的戾氣。

“他人呢?那對畜生在哪?這院子裏的血到底是誰的!”

荀歡一把揪住村長的衣領,將這年邁的獸人直接拎離了地麵。他不敢去想那個最壞的結果,可身體裏那股莫名多出來的生機和消失的痛感……

“哥!我在這!”

銘安揹著小竹簍,站在門外衝著荀歡打招呼。

“我這不尋思你得好好補補身子,就讓村長爺爺他們去接你了。”說著,銘安拍了拍荀歡的爪子,又對著村長道歉。

“胡鬧。”

荀歡低聲吼道,巨掌懸在銘安的肩頭,卻遲遲不敢落下,生怕自己這粗魯的力道會碰碎了眼前這個看似完好卻定然滿身瘡痍的靈魂。

血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銘安,試圖從那張天真爛漫的笑臉上尋得一絲破綻。

“轉過身去,讓我好好的看看你。”

銘安調皮的轉了一圈,身上完好無損,“好啦,哥!我這不完全沒事嗎?快進屋歇歇,我去給你做飯!”

荀歡被銘安半推半就的進了屋,而村長點了點頭也回了家,幾獸之間都默契的沒有再問血跡的事。

“那對夫夫當真離開了?”荀歡坐下後,有些懷疑的說。

“當然!我還親自送他們回去的。”銘安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

其實那天晚上,村長抱起了血泊中的銘安。

“這黎落村好久沒有這般劫難了……”

“孩子,應黎山可以回應你的願望。善惡終為一體,過頭為惡,知反為善。你這小傢夥身體裏還挺特殊的……”

至於代價,就無人知曉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