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滄興大陸 > 第322章

滄興大陸 第322章

作者:洛洛蛋炒飯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24 06:01:48

回去的路漫長得似要牽連著漫天風雪一同延展,天幕低垂,雪粒不似暴雪那般裹挾著狂躁的威勢,悄無聲息地吻過青黛色的山稜,吻過覆著薄霜的草木,也吻過歸途人單薄的衣襟。

風掠過山穀時帶著梅香的淡甜,與雪的清冽交織在一起。

可那點微寒剛觸到長贏厚實的爪墊,便被掌心滾燙的溫度悄然吞噬。

白色的霧氣裊裊蒸騰而起,輕輕氤氳了眼底的光影。

時序悄然墜入初冬的懷抱,繁花落盡,山野褪去了盛夏的奼紫嫣紅與秋日的清寂疏朗,隻剩一片素白的蒼茫。

唯有坡間的梅林,偏要逆著凜冽的寒意,循著微弱的暖陽肆意綻放。

風過梅梢,花瓣與雪粒一同飄落,打著旋兒落在地麵,鋪成一條帶著暗香的花雪小徑。

六角形的雪片最是輕盈,乘著山間微涼的風,棲在長贏蓬鬆的鬃毛間。

雪沾著毛髮,每一根絨毛都似雪鬆,連帶著他高大的身形,都褪去了幾分戰場的淩厲,多了幾分繾綣的柔和。

山間的土路許是被雪水浸得有些泥濘,褐黃色的泥地上印著一串串細碎的爪印,想來是歸巢的山雀方纔途經此處,淺淺的印痕裡還積著半融的雪水,映著漫天飛雪的影子,透著幾分山野的鮮活。

而淵卻半點未覺這路的濕滑難行……

畢竟他正穩穩地窩在長贏的懷抱裡。

“總被你這樣抱著,那我這雙大長腿豈不是白長了?”

淵輕輕撚起長贏的一根老虎鬚,帶著幾分撒嬌似的語氣。

抬眼時,睫毛上還沾著細碎的雪,像落了一層霜,一雙明亮的眼眸亮晶晶地望著長贏,眼底藏著幾分狡黠的笑意。

聽到懷中人軟糯又帶著點倔強的抱怨,又感覺到那隻不安分的小爪正反覆撥弄著,長贏非但沒有半分惱意,反而發一聲低沉而愉悅的呼嚕聲。

微微偏頭,用毛茸茸的側臉輕輕蹭了蹭淵那隻作亂的小爪,掌心的溫度透過柔軟的皮毛傳過去,聲音裹著山穀的空曠與風雪的清冽,顯得格外醇厚磁性:“白長?吾王此言差矣。”

長贏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抱姿,讓淵能更舒服地窩在自己的懷抱裡,臂膀收得更緊了些。

隨即微微俯身,湊近淵那隻微微顫動的鹿耳。溫熱的呼吸故意緩緩噴灑在那絨毛上,看著耳尖瞬間染上一層薄紅,才壓低了嗓音,帶著一絲壞心眼的曖昧:“這雙腿修長筆直,肌理勻稱,線條流暢得似山澗的溪流,若是隻用來踏泥沾塵地走路,豈非暴殄天物?它們自有更要緊的用處……比如,緊緊盤在吾腰間的時候,那線條蜿蜒著貼合,便甚是好看,也甚是……實用。”

說完,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壞笑著輕輕咬了一下淵的指尖,不過是對剛才“拔鬍鬚”的小小懲罰。

抬眼望向遠方,銀裝素裹的山路在風雪中若隱若現,兩側的雪鬆挺拔而立,枝椏間積滿了白雪。步伐卻絲毫未減,依舊穩健而從容,每一步都踏得堅定,似要帶著懷中的人,走過這漫天風雪,走向歲歲年年。

“這山路泥濘濕寒,雪水混著泥土沾汙了你的鞋襪,便是吾的失職。”

長贏的聲音溫柔,目光落在淵的臉上,語氣裡滿是珍視,“隻要吾尚在,你便永遠無需沾染這世間的塵泥,無需踏過半點坎坷,無需承受半分寒涼。抓穩了,前麵的梅花開得正盛,枝椏都被雪壓彎了腰,吾帶你去折一支最艷的,讓這滿山風雪,都為你作陪。”

話音未落,長贏腳尖輕輕一點地麵,身形便如“雲間月”般飄忽而起,帶著淵在蒼勁的雪鬆與盛放的梅林間靈活穿梭。

身影掠過雪枝,帶起一陣細碎的雪與花瓣,驚起幾隻宿在梅樹上的飛鳥,翅膀撲棱著劃破寂靜的空氣,留下幾聲清脆的啼鳴。

隻一串爽朗而溫柔的笑聲,在空寂的山穀之中久久回蕩。

枝椏間掛著雪的梅花,粉白嫣紅的花瓣裹著一層薄雪,似是有人在山間張燈結綵,將這冬日的山林裝點得暖意融融。

雪落在花瓣上,半融的雪水順著花瓣滑落,滴在地麵的雪地上,暈開一小片濕潤的痕跡。山路愈發陡峭,厚厚的積雪覆蓋了前行的痕跡,鮮有人跡至此,唯有風雪與梅花相伴。

這般寂靜的雪景,不由得讓淵的思緒飄回往昔。

那時剛從銘安變為淵,帶著滿身的迷茫與脆弱,長贏牽著他的手,去往另一座僻靜的山穀。

那日的風也這般冷,鮮血從他的傷口滴落,濺在素白的衣襟上,紅得濃烈而滾燙,襯著漫天飄落的白雪,竟與此刻眼前的梅雪相映,紅似燃梅,白若凝霜。

思緒回籠時,淵輕輕掙了掙長贏的懷抱,從他懷中跳下,踩著厚厚的積雪,奔向不遠處一片被薄雪覆蓋的空地。

彎腰拾起一根細長的樹枝,握著冰涼的枝幹,在雪地上一筆一筆,認真地畫起了長贏的樣子。

平日裏總是威風凜凜、震懾四方的大老虎,此刻卻被他畫得圓頭圓腦,耳朵耷拉著,尾巴翹得高高的,全無半分戰場的威嚴,反倒像個溫順乖巧的“乖乖仔”。

“你瞧,本王的畫技可好?”

淵畫完,開心地直起身,臉上滿是雀躍的期待。

長贏停下腳步,高大的身軀在雪地上投下一片寬大的陰影,堪堪將地上的那幅“大作”嚴嚴實實地遮住。

微微挑眉,碧藍的眼眸在那隻圓頭圓腦、毫無殺傷力的“老虎”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終究控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蹲下身,高大的身形與淵平齊,目光落在那歪歪扭扭的線條上,並未去評價畫技是否精湛,而是伸出溫熱的大手,輕輕包裹住那隻因為握著樹枝而被凍得微紅的小爪。

掌心的靈力悄無聲息地渡了過去,驅散了指尖的寒意。

“妙極,簡直是神來之筆。”

長贏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眼中卻盛滿了促狹與化不開的寵溺,輕輕晃了晃淵的爪子,語氣帶著幾分玩笑,又帶著幾分認真。

“隻是這畫中的長贏,未免也太溫良恭儉讓了些。吾縱橫沙場數十萬載,斬過魔獸,守過疆域,踏過屍山血海,這還是頭一回被人畫成……嗯,一隻人畜無害的大貓。”

說著,抬手輕輕颳了一下淵挺翹的鼻尖,指尖的溫度帶著溫柔的觸感,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唯有在淵麵前才會顯露的柔軟與縱容。

“不過,吾王既然喜歡這般模樣的吾,那在吾王麵前,吾便是這隻‘乖乖仔’又何妨?”

長贏說著,伸出食指,指尖沾了點潔白的積雪,在那雪地畫作的額頭位置,補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王”字。

看著那笨拙的“王”字落在圓腦袋上,滿意地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堅定:“隻是這世間,也唯有你有此特權,能讓吾這具馳騁沙場的身體收斂爪牙,卸下厚重的鎧甲,甘做你一人的裙下之臣。手涼不涼?快回吾懷裏來,莫要讓這滿坡紅梅看了笑話,說吾連自家的心肝都護不住。”

似是回應長贏的話語,一陣寒風輕輕拂過,梅林枝椏輕顫,粉色的花瓣被捲入空中,與漫天飛雪交織起舞。

淵的毛髮被風吹得微微淩亂,細碎的雪花飄進他微微眯起的眼眸裡,刺激得眼角滲出幾滴晶瑩的淚。

那淚水混著雪粒滑落,順著臉頰蜿蜒而下,在蒼白的臉頰上留下兩道淺淺的痕跡,竟暈出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讓長贏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長贏……”

淵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細碎,夾在風雪裏,忽遠忽近,帶著幾分朦朧的溫柔,又帶著幾分認真,“你可知,冬天是個什麼樣的季節?”

長贏低頭看著懷中人泛紅的眼角,輕輕拭去他臉頰上的淚與雪粒。

低聲罵了一句那不知趣的風雪,語氣裡卻滿是寵溺的無奈,連帶著眼底的寒意,都被這份溫柔驅散得乾乾淨淨。

輕笑一聲,聲音裹著暖意,輕輕落在淵的耳畔:“你問冬是什麼?於天地萬物而言,冬是肅殺的信使,是生命的終結,是萬物蟄伏的寂靜,是寒風卷著雪,將世間的色彩都掩埋。於曾經的吾而言,冬是漫長沉睡的前奏,連雪都下得毫無溫度。”

收緊了手臂,讓淵的身體緊緊貼著自己溫熱的胸膛,“但如今……冬是‘藏’。”

眸子裏清晰地倒映著漫天飛雪與懷中人的臉龐,“是將你藏進吾厚重的大衣裡,藏進這滾燙的血肉之下,藏進無人能及的溫柔之中。是因為這徹骨的寒意,才讓你不得不貪戀吾的體溫,不得不與吾耳鬢廝磨,不得不將彼此的氣息緊緊纏繞。隻要你在吾懷裏,這漫天風雪皆是風景,這刺骨寒涼皆是溫柔,這便是世間最好的季節。好了,眼睛可還難受?若是不疼了,吾便抱你回去,這雪地雖美,卻也不許你再多貪涼半分。”

“對我來說,冬是旖旎,畢竟被窩和你一樣,都暖得讓人貪戀。”

淵笑著,伸手了爪替長贏理了理被風雪吹亂的衣襟。

一陣“哢嚓哢嚓”踩碎枯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清脆的聲響打破了山林的靜謐,也讓兩獸周身的溫柔瞬間凝固。

長贏與淵同時猛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道高大的身影從茂密的樹林後走了出來,正是墨玄。

今日的墨玄身形比往日愈發高大壯碩,皮毛泛著冷硬的光澤,每一寸都透著非人的冰冷與詭異。

撥出的熱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吹散了他身旁的滿身風雪,那雙狹長的眼眸裡透著幾分玩味與陰鷙,目光落在淵的身上時,更是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覬覦。

“是不是打擾到你們這對璧人了?”

墨玄停下腳步,遠遠地看著相擁的兩獸,嘴角勾起一抹虛偽而玩味的弧度,聲音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戲謔,尾音拖得長長的,顯然是故意調侃,眼底的惡意卻藏都藏不住。

長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方纔的溫柔與繾綣盡數褪去,隻剩下刺骨的寒意與凜冽的殺意。

將淵緊緊護在懷裏,聲音冷若冰霜,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與厭惡:“你既然有自知之明,知道是打擾,那便該滾遠些,而不是杵在這裏礙眼,汙了吾王的眼,擾了吾們的清凈。”

“墨玄,吾不管你將自己改造成了何等不人不鬼的怪物,也不管你今日貿然來此有何貴幹,有何陰謀詭計。”

長贏說著,尾巴微微搖動,正是足以毀天滅地的“湮滅之環”。

“你大可以試試,看看是你的機關術能擋得住吾的攻擊,還是吾這幾枚‘湮滅之環’炸得響亮,能將你連同這片山林,一同化為灰燼,讓你徹底消失在這世間!”

“別這麼生氣嘛,”

墨玄擺了擺爪子,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眼神卻依舊陰惻惻的,似是全然不懼長贏的威懾,“我今日來可不是來找麻煩的,隻是冬日裏閑來無事,在山中賞賞雪景、看看梅花,恰巧碰見你們罷了。”

聽著墨玄那陰陽怪氣的語調,長贏不僅沒有放鬆半分警惕,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

身後的尾巴猛地一甩,三道金屬環瞬間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而危險的“錚”鳴,電流在環身瘋狂亂竄,將周圍飄落的雪花瞬間氣化成白霧。

“賞景?墨玄,你什麼時候也學會了文人騷客那般風雅?”長贏微微眯起雙眸,碧藍的瞳孔豎立成針芒狀,死死鎖住墨玄那雙揮動的爪子。

身形未動,但腳下的靈力棋盤卻無聲地向外擴張了幾分,幾枚隱形的“卒”已然悄悄佔據了墨玄身側的死角。

“在這大雪封山、鳥獸絕跡的鬼天氣裡,你跟吾說你在賞梅?”

長贏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頂級掠食者的威壓,“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嘔的虛偽嘴臉。你身上那股常年躲在陰暗角落裏算計人的腐臭味,便是這梅林萬樹齊開也壓不下去。既是‘恰巧’,那便識相點,立刻從吾的視線裡消失。吾的耐心有限,沒工夫陪你在這兒演戲。若是再敢往前踏半步,吾不介意讓你這身新改造的破銅爛鐵,變成這梅林裡的肥料!”

“改造……不不不,這可不是改造。”墨玄笑了笑,不在意的接著說:“我來是告訴你一個訊息,一個能讓你懷中小鹿恢復他缺失的那三感的訊息。”

聽了墨玄的話,淵的眼睛微眯,拉了拉長贏。“別信他的話,我們走。”

長贏那雙原本殺氣騰騰的眸子,在聽到“恢復三感”這四個字時,瞳孔深處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瞬。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痛,也是他最渴望為懷中人彌補的缺憾。然而,這份動搖僅僅維持了剎那,便隨著手腕上傳來的拉扯感煙消雲散。

是淵在告訴他——不可信。

這就夠了。

長贏眼底的猶豫瞬間結冰,化作更為堅硬的決絕。反手握住淵那隻拉扯他衣袖的手,十指緊扣,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像是在無聲地回應:吾聽你的。

“聽到了嗎?墨玄。”

長贏甚至沒有再正眼看墨玄那張掛著虛偽笑意的臉,而是側過頭,目光溫柔地落在淵緊繃的側顏上,語氣卻是對著身後的敵人說的,冷冽如刀,“吾王說了,不信。你的訊息,哪怕是天書玉律,在吾這裏也不過是廢紙一張。與其聽你在這兒滿口胡言,不如回去給吾王暖腳來得實在。”

說罷,長贏再無半點遲疑。

腳下的靈力棋盤猛地一震,那是“收官”的架勢,卻也是警告的最後通牒。幾枚無形的靈力棋子在空氣中炸開一圈無形的波動,將墨玄周遭的氣機攪得粉碎,以此阻斷對方可能的追蹤。

“抱緊了。”

低沉的嗓音在淵耳畔響起,帶著讓人安心的篤定。

下一刻,長贏長臂一攬,大氅一裹,遮得嚴嚴實實。

腳尖猛踏地麵,積雪炸裂,藉著「雲間月」的極速,毫不留戀地朝著墜玉的方向疾馳而去,隻留下一句裹挾著雄渾內力的警告在梅林上空回蕩:

“墨玄,別跟過來。否則下次見麵,吾不管你有什麼訊息,先炸爛你這張嘴!”

而墨玄停留在原地,似乎是真的欣賞起了梅景。

“放心,你會心動的……”

“待到這些破墟丹吸收完畢,加上你體內的靈力,應該會讓這個世界開一道大口子,那會很有趣的……”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