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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興大陸 第307章

作者:洛洛蛋炒飯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24 06:01:48

翌日晨光穿鏢局正廳窗欞,落在青石板上織出細碎光斑。

淵倚著朱紅廊柱起身,熟睡一夜,筋骨已舒展如常,隻剩衣料間纏著縷若有似無的葯香,是昨夜療傷的餘味。

抬爪理了理略皺的衣襟,袖口剛垂落,便見戮風從後堂邁出來,蓬鬆的尾尖掃過門檻,帶起一聲輕響。

那身烏黑絨毛在晨光裡亮得勻凈,泛著種透著講究的光澤……

畢竟戮風每日都用墜玉城最金貴的護毛膏,連尾尖的毛都梳得根根分明。

“銘安,長贏,過來喵~”

戮風停在正廳中央的八仙桌旁,前爪抬起,慢條斯理地捋了捋兩側銀須,獸瞳眯成道細縫,藏著幾分狡黠。

把卷著的鏢單往桌上一放,紙張展開時簌簌響:“有趟遠鏢,去墜玉以西的霧林鎮。路上要多走幾日,但傭金是尋常鏢物的三倍哦喵。”

話音落,目光先落在淵身上,又轉去淵身後的長贏。

長贏像尊沉默的玄鐵雕像,始終站在淵身後半步遠,寬闊肩背剛好把淵罩在陰影裡,碧藍獸瞳自始至終沒離開過淵的側影。

戮風走上前,抬起毛茸茸的爪子拍了拍長贏的肩膀,語氣裏帶點慰勉:“路上風餐露宿,難免累著。銘安傷剛好透,這一路得勞煩你多照看他喵。”

爪子觸到肩膀的瞬間,長贏身軀幾不可察地僵了下。碧藍獸瞳深處掠絲極淡的寒芒,但轉瞬就壓了下去。

沒應聲,隻微微頷首,耳尖絨毛輕輕顫了顫,算是應下囑託。

目光仍牢牢鎖在淵身上:看淵抬手拂去衣袖上的落塵,看淵轉身時耳際毛髮掃過的弧度,連淵呼吸時胸口的起伏都數得清,確認那氣息平穩,沒半分勉強。

這時玄燭和阿七從偏廳匆匆趕來。阿七搶步湊上前,爪子輕輕捏了捏銘安的臉,嘴上卻裝得輕鬆:“銘安,你真要走?我和玄燭都能去幫忙的!”

玄燭跟在後麵點頭,眼裏滿是憂色,翅膀尖微微蜷著:“是,吾也能同行,路上幫你留意動靜,銀碩閣下那邊,吾也能託人照看。”

淵笑著轉身,抬爪拍了拍阿七的頭頂,語氣輕快卻篤定:“放心,我沒事。倒是我師弟銀碩,得拜託你們多照看……他這次傷得重,怕是要昏睡三五日才醒。”

“你放寬心!”阿七挺起胸膛,尾巴豎得筆直,“銀碩閣下的葯我按時煎好送去,絕不讓他受半分委屈!”

玄燭也鄭重頷首:“吾守在他房外,有任何異動,立刻傳信給你們。路上務必安全。”

等淵把瑣事都交代清,長贏才緩緩往前踏了一步。

低沉的嗓音穿過正廳裡細碎的交談聲,精準落在淵耳中:“吾王,既已決定,何時出發?”

淵回頭看他,眼底跳起點狡黠的笑,轉身走向戮風。

戮風正把個巴掌大的烏木盒子遞過來,盒子輕飄飄的,表麵雕著細密雲紋,邊緣嵌圈碎銀線,一看就知是要妥善保管的貴重物。

淵伸手接過,忽然轉頭沖長贏抬了抬下巴,趁他沒防備,爪子輕輕勾開長贏衣襟的盤扣,把盒子麻利塞進他內衫。

“這樣最安全。”

淵拍了拍長贏的胸口,壞笑著眨眨眼,隨即拉起他的手腕往外走:“出發!”

兩獸身影消失在鏢局大門時,流月的晨風剛好吹過街道兩側的酒旗,裹著股獨有的麥香。

和墜玉城凜冽的風不同,流月的風總是溫的。這是以農業立城的都城,連氣候都帶著養人的軟和。

此時是深秋,城外萬畝麥田早染成金黃,沉甸甸的麥穗垂著腦袋,風一吹就掀起層層浪,像在無聲盼著遠行的人早些回來。

同一時刻,流月城“如意坊”裡,茶香繞著雕花木樑轉。

沈卿羽趴在臨水的茶桌上,一爪撐著下巴,另一爪轉著空了的青瓷茶杯,指腹反覆磨著杯壁的蓮紋。

望著窗外隨風晃的樹枝,落葉飄下來落在水麵,漾開小圈漣漪。

抬爪把杯底最後點冷茶喝光,長長喟嘆一聲:“公子,這日子也太無聊了……”

坐在對麵的種玉正搖著把木摺扇,扇麵上“流月聽風”四個字,墨跡清雋。

聽見沈卿羽的抱怨,抬眸笑了笑,眼底漾著溫和的光,爪尖輕輕敲了敲桌麵:“沈公子每日都來小生這裏喝茶,若能有趣,倒奇了。”

“這不是怕銘安那邊傳訊息來,本大爺錯過了嘛!”

沈卿羽說著,嘴角不自覺揚起來。

自銘安離開流月,他就跟著種玉學經商,憑著沈家的根基和種玉的指點,如今在流月商鋪裡也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連墨染,都趁下山採買的功夫,拉著他在後院空地上練幾招。比起從前隻會闖禍的紈絝子弟,早不是一個模樣了。

放下茶杯,身體往前傾了傾,目光緊緊盯著種玉:“難道種玉先生不想去墜玉看看?銘安這一去,還不知要待多久。”

種玉爪中的摺扇頓了頓,扇麵上的風似也慢了些。

笑著搖頭,聲音裡摻了點不易察覺的懷念,像在想很遠的事:“小生和他,去過很多次了。”

“按理來說,銘安那個小不點……”沈卿羽話說一半,忽然察覺不妥,連忙改口,“我是說,銘安從前不怎麼下山,一直待在山裏,怎麼會和先生是舊識?”

種玉聞言,放下摺扇,爪尖輕輕撥弄著茶盞裡的茶葉梗,沉默片刻才抬眸看沈卿羽,輕輕嘆了口氣:“既然沈公子想知道,小生今日便交心一回。”

頓了頓,問道:“公子可知小生的綽號?”

“長生。”

沈卿羽幾乎沒猶豫就答了。

為了查銘安的事,他特意讓人打探過種玉的底細,這點資訊瞞不過他。

“那公子可知,為何是‘長生’?”

種玉目光落在窗外,語氣裏帶點似真似假的笑。

“據說是先生早年在南邊的青禾村,教全村獸人修習靈力,後來那村子成了長壽村,學過先生功法的獸人,都比尋常獸人壽數長很多。”

沈卿羽照著打探來的訊息複述,一邊說一邊盯著種玉的神色。

種玉聽完,緩緩點頭,隨即露出抹神秘的笑:“是也不是。小生當年確實在青禾村待過,也教他們修習靈力,但‘長壽村’的說法,是小生教他們對外說的。”

這話讓沈卿羽愣了愣。

皺著眉想了好一會兒,目光不自覺掃過種玉的臉……

眼前的種玉看著不過二十三四的模樣,眉目清俊,膚色白,若不是那雙眼睛偶爾閃過滄桑,誰也不會把他和“長壽”扯到一起。

沈卿羽看著他,忽然瞳孔一縮,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心裏冒出個大膽的猜想。

種玉見他這模樣,就知他猜著了幾分,緩緩點頭,聲音輕得像風:“小生活了很久,久到……忘了具體多少年,久到成了真的‘長生’。”

“不過……”

話鋒一轉,摺扇在掌心輕輕敲了下,語氣裏帶點玩味,“公子能打探到小生這些過往,沈家在流月的勢力,確實不一般。”

沈卿羽沒心思理會這調侃,隻獃獃看著他,嚥了口口水,問:“那……先生和銘安,到底是什麼關係?”

種玉聽到這問題,臉上的笑淡了些。

拿起桌上的茶壺,往空杯裡斟了些熱水,看著水汽裊裊升起,才輕輕搖頭,語氣裏帶點複雜的悵惘:“關係嗎?這還真難定義……”

目光飄向窗外那棵凋零的槐樹,像透過層層落葉,看到了很遠的過往:“有一世,我們是師生;另一世,是夫夫;還有一世,是兄弟。”

“那這一世呢?”

沈卿羽連忙追問,拿起茶杯就往嘴邊送,直到冰涼的杯壁碰到嘴唇,才發現杯子早空了,自己卻一點沒察覺。

種玉看著他急切的模樣,輕輕嘆氣,拿起摺扇慢慢搖起來。

扇麵晃動間,茶香和檀香纏在一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這一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或許,是等了很久的重逢吧。”

“那先生這一世不想……”沈卿羽猶豫著問出口。

“愛可以有很多種。”種玉笑了笑,接著說,“他的每一世不必都有我,但我可以每一世都像初見那樣愛上他。隻要未來裡有他,就夠了……”

爪尖劃過茶盞邊緣,聲音輕了些:“我和他一起在田間種過地,嘗過自己種的瓜果;也在雨裡互相潑水打鬧過。對小生來說,沒什麼遺憾了。何況每一世的他都是新的,隻是我是個從過去來的‘舊人’而已。”

“給他選擇,纔是小生該做的。當然,若這一世最後還是能和他在一起,小生自然卻之不恭。”

話鋒一轉,看向沈卿羽:“不過說起來,小生最近確實打算去墜玉看看,不知沈公子意下如何?”

“嘿嘿!”沈卿羽耳朵一下子豎起來,咧嘴笑了,“要是本大爺的店鋪能開到墜玉,那更是喜上加喜!這趟我肯定跟先生一起去!”

“那公子回去收拾行李吧。”種玉點頭,“三日後,小生在坊裡等你。”

“吾王……等等吾!”

長贏看著在前麵撒歡跑的淵,無奈的說著。

“你說,要是咱們兩個全力向目的地趕去,最快要多久?”

淵停了下來,等著長贏追上。

淵那充滿好奇的問話,讓長贏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弧度。

看著前方那抹銀白色的身影,步伐輕快,像是一隻掙脫了束縛的小鹿,在晨光中盡情舒展。

長贏放緩了腳步,直到與停下來的淵並肩而立,那雙碧藍的獸瞳中,滿是對眼前人的縱容與愛意。

“吾王此言,可是想儘快抵達目的地?”

長贏伸出爪,輕輕撫上淵束起的馬尾,擦過那毛茸茸的鹿耳,感受到其下的溫熱。

收回爪,目光望向前方蜿蜒曲折的大道,彷彿能一眼望到底。

“若隻論吾一人之力,不顧及靈力消耗,全力施展身法,最快一日,便可橫跨數都城,抵達這趟鏢的盡頭。”

“然而,吾王身子初愈,雖已無大礙,卻也絕不可這般勞累。此行吾等並非為趕路,而是為你散心。故而,我們大可悠然前行,細賞沿途風光。至於目的地何時抵達……隻要吾王開心,那便足矣。”

“說的也是,要是跑到了目的地又得再次往回趕,還不如慢慢走著過去。不過,明後年要參加高階考試了,在鏢局應該待不了多久了。還有鐵騎城沒去過呢,到時候怎麼也得去轉上一圈。”

“吾王所言極是。”

長贏低聲應道,“這天地遼闊,本就該慢慢品味,何必爭那一時半刻的急促?有吾在,你無需憂慮任何事。”

緊緊握住淵的爪,“至於那高階考試,吾王自是輕而易舉。鏢局此地,終究是小了些,如何能困住吾王這般自由的靈魂?”

“無論吾王將來去往何處,吾必形影不離。你的去留,便是吾的歸屬。”

聽到淵提及鐵騎城,長贏的眼底掠過一絲興味。

他想像著銘安在異地新奇的模樣,心中不由得升起幾分期待。

“鐵騎城麼?”

長贏微微一笑,那笑容帶著寵溺,“吾王想去,那便去。待此趟鏢事了,吾便陪你走一遭,領略那裏的風土人情。吾王想看什麼,吾便為你尋來;吾王想嘗什麼,吾便為你備好。”

輕撫著銘安的脊背,語氣溫柔,“此生,吾隻願滿足你所有的心願。”

“那……考試的時候我可不可以作弊,悄悄地把長贏帶進去!”

淵低聲笑著,眼睛卻偷偷瞧著長贏。

長贏看著淵那副“做壞事”被抓包卻又帶著期待的可愛模樣,碧藍的眼眸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溫暖的光暈。

高大的身軀微微傾斜,將對方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吾王這般,是想讓吾為你大鬧考場?”

微微俯身,拉近了彼此的距離,那雙碧藍的獸瞳深邃而專註,隻映照著淵一人的身影。

“區區高階考試,對吾王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何須作弊?便是這滄興世界的規矩,在吾王麵前,亦不過是紙糊的擺設罷了。”

長贏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

看著俯身的長贏,淵壞笑一下,雙手環住他的脖子,直接親了上去。

“當然,本王可是非常相信長贏的實力的!”

而長贏被親的眸色一暗,直接把淵抱了起來,“吾王這般撩撥,難不成是想讓吾在野外把吾王辦了?”

“親個嘴怎麼就是撩撥了?”淵靠在長贏的懷裏,小爪子捶在他的胸口。

“親個嘴,自然不算撩撥。”

長贏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情慾的暗湧。抱著淵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幾乎將他完全嵌進自己的胸膛。

“可吾王的親吻,對吾而言,卻是比任何烈酒都更醉人,比任何引誘都更致命。”

輕輕晃了晃懷中的淵,將頭埋在他的頸窩處,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那股熟悉的清冽氣息。

“你每一點一滴的親近,都在挑戰著吾的自持。吾王可知,你如此這般,讓吾這顆沉寂了千萬年的心,如何還能安然無恙?”

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銘安,那眼神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就地正法一般,卻又小心翼翼。

“所以,吾王,下次若再這般‘親個嘴’,可就別怪吾……將你這般‘撩撥’,徹底坐實了。”

最後一句帶著濃厚的威脅意味,但嘴角卻勾勒出一抹極具魅惑的笑意。

“知道為什麼每次都要把吾王抱起來嗎?”長贏得意且壞笑的說著。

“為什麼?”淵歪著頭,不解的看向長贏。

“因為按照身高差來說,吾王的頭可是正好在吾的……”

長贏沒有說下去,隻是玩味的看著淵。

“滾吶!色老虎!”淵的臉立馬變得和他的眼睛一樣紅,捶了長贏一下,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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