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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興大陸 第283章

作者:洛洛蛋炒飯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24 06:01:48

還沒等長贏反應過來。

下一秒,溫暖的觸感猝不及防地裹住了他。那具比他小了太多的鹿獸人身軀,帶著剛哭過的濕意,眼尾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毫無防備地撞進了他寬闊的胸膛。

長贏渾身一僵,像尊瞬間被凍住的玄鐵巨獸……方纔還用盡全身力氣,用最冰冷、最刻薄的言語在兩人之間鑄起一道厚牆,想把那些洶湧的情緒都隔絕在外,可這一個輕飄飄的擁抱,竟像一束猝然穿透烏雲的光,輕易就將那道牆撞得粉碎,連帶著他偽裝出的冷漠,都碎成了滿地無法拚湊的殘片。

甚至來不及抬手回抱,甚至來不及感受那溫軟身軀在懷裏的真實觸感,那份溫暖便已迅速抽離。

手腕上再次傳來熟悉的力道,比剛才更緊了些,帶著不容抗拒的牽引。

長贏下意識低頭,就見銘安的手緊緊攥著他的手腕,掌心的溫度卻透過布料源源不斷地傳來,像一根纖細卻堅韌的線,將他從那片隔絕了光與聲、隻有潮濕與黑暗的小巷裏,一點點拖回了人聲鼎沸的人間。

銘安根本不給長贏半分思索或反駁的餘地,攥住他粗糙的手腕,力道算不上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執拗,拽著他便往正街方向的鏢局走去。

“我答應你了……”

那聲低語輕得像風拂過草葉,卻字字清晰地砸在長贏心上。

銘安說這話時,耳尖還泛著未褪的紅,脊背挺得筆直。

這般決絕又認真的模樣,讓長贏胸腔裡的心跳驟然失序,像被什麼東西撞得咚咚作響,震得他指尖都發麻。

“他答應了什麼……”一個模糊的疑問在腦海裡盤旋,可更多的,是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像巷子裏陰濕的風,纏得他心頭髮緊,那是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祥預感。

主街上早已華燈初上,各色燈籠次第亮起,光暈在夜空中交織纏繞。

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糖畫!新鮮的糖畫嘞!”

“桂花糕,剛蒸好的桂花糕!”;

不遠處,幾隻幼崽追著一隻滾落在地的繡球嬉笑打鬧,銀鈴般的笑聲撞在青磚牆上,又彈回來,織成一張鮮活而嘈雜的網,將整條街都裹得熱熱鬧鬧。

可這些鮮活的聲音湧入長贏耳中時,卻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模糊而遙遠,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動靜。

他的全部感官,都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盡數集中在了被銘安拉著的那隻手上……那隻手比他的小太多,指節纖細,掌心卻帶著執拗的溫度,連攥著他手腕的力道,都清晰的很。

他像一尊失了自我意識的機關巨獸,腳步沉重而麻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灌了鉛,隻能機械地跟隨著前方那道銀白的身影。

視線無法控製地落在銘安的發頂,看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又落在他身後那條蓬鬆的白色尾巴上……

尾尖帶著某種決然的意味,微微綳直,又隨著腳步輕輕搖擺,每一次晃動,都像在他緊繃的心上敲了一下。

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般一波高過一波,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想開口問,想一把抓住銘安的肩膀,質問他那句“我答應你了”究竟是什麼意思,是答應了鏢局的差事,還是答應了別的什麼?

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滾燙的東西堵住了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音,連嘴唇都沉重得無法開合。

兩獸就這樣一前一後,沉默地在人流中穿行。

直到一座掛著“喵了個咪鏢局”燙金牌匾的高大建築出現在眼前。

燭火在燈罩裡跳動,那刺目的紅光刺破了長贏混沌的思緒,將他拉回了些許清明。

停下腳步,任由銘安的手還攥著他的手腕,目光卻像被釘住了一般,死死地盯著對方的側臉。

明明是瘦弱的身軀,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接下來的幾日,銘安果然沒有再找過長贏。他像是將所有精力都投入了另一件事,整日忙著鏢局的事,同時準備與阿七一同去找玄燭和阿生。

第二日午後,陽光正好,銘安小心翼翼地將包好的鳳瓊花揣進懷裏,又反覆按了按,確認不會被碰損,才快步找到阿七,兩獸並肩往醉花樓走去。

醉花樓三樓的雅間內,熏香裊裊,一縷縷淡青色的煙絲從銅製香薰爐裡緩緩升起,纏繞著懸在樑上的紗幔,添了幾分朦朧的暖意。

玄燭正端坐於靠窗的琴案前,一襲月白長衫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手指虛搭在琴絃上,卻遲遲沒有彈下,顯然是出了神。

這幾日,心中反覆思量的,皆是關於那虛無縹緲、隻在古籍中見過記載的鳳瓊花,以及銘安曾提及的、危機四伏的暗影巷。

他總覺得此事太過渺茫,又擔心銘安為了尋花以身犯險,正想得入神,雅間的木門忽然被輕輕叩響,“篤,篤篤”,聲音輕而有節奏。

“進來。”玄燭回過神,聲音溫潤,帶著一絲剛從沉思中抽離的微啞。

門被輕輕推開,銘安與阿七的身影便出現在門口。銘安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眼角彎成了月牙,阿七則跟在他身後,神色平靜,卻隱隱透著幾分期待。

玄燭見是他們,臉上立刻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剛要起身相迎,目光卻驟然被銘安手中捧著的那個油紙包吸引。

那紙包不大,被仔細地折成了四方形狀,邊角都壓得整整齊齊,顯然裏麵裝著的是極為珍貴的東西。

“玄燭!”銘安快步走上前,將紙包輕輕遞到玄燭麵前,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這是鳳瓊花,你和阿生需要的,應該就是這個。”

“這是鳳瓊花……”當這五個字清晰地傳入耳中時,玄燭整隻虎都僵住了,彷彿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坐在琴案前動彈不得。

那雙平日裏溫潤如琥珀的眼眸,此刻驟然睜大,裏麵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伸出爪子接過那個看似輕飄飄,實則在他心中重如千鈞的紙包。

那重量,承載著他與阿生連日來的期盼與擔憂。

沒有立刻開啟,而是先將紙包放在掌心,輕輕摩挲著外層粗糙的油紙,像是在感受裏麵花朵的形態。

片刻後,才緩緩地、一層層地揭開包裹的油紙,連爪尖的力度都控製得恰到好處,生怕稍一用力就會損傷裏麵的花。

當最後一層油紙被輕輕揭開,一株形態奇特的花朵便赫然呈現在眼前。

一股清冽中帶著甜意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瞬間驅散了雅間內熏香的濃鬱,隻留下沁人心脾的清爽,令人心神為之一清。

“銘安公子……”玄燭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沙啞,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這隻瘦弱的鹿獸人,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裡翻湧著驚濤駭浪,有震驚,有狂喜,更有關切。

“此等隻存在於傳說中的神物,你是如何……如何尋得的?”小心翼翼地將鳳瓊花放在琴案上,位置恰好避開了琴絃,生怕損傷這來之不易的珍寶,語氣中滿是急切與擔憂,“尋花途中,你可曾遇到什麼危險?暗影巷那般兇險,你……”

“麻煩倒是沒有遇到。”

銘安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抹輕鬆的笑意,“是和黑市的一位老闆做了筆交易,我替他煉一爐他急需的丹藥,他便將這鳳瓊花給了我。有了它,你和阿生應該就有足夠的籌碼,去和那位‘老闆’談談了。”

聽到“交易”與“煉丹”二字,玄燭心中剛剛因鳳瓊花而平復些許的波瀾,瞬間再次被掀起,比之前更甚。

凝視著銘安那雙清澈的湛藍色眼眸,試圖從中尋找到一絲逞強、疲憊,或是被脅迫的痕跡。

可他看到的,隻有眼底真誠的笑意,像雨後初晴的天空,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這笑容非但沒能讓他安心,反而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了他的心頭,湧上一股更為複雜的情緒……

既有尋得鳳瓊花的如釋重負與慶幸,又有對銘安這份默默付出的虧欠。

他知道黑市之人大多唯利是圖,絕不會輕易將如此珍貴的鳳瓊花拱手讓人,銘安口中輕描淡寫的“煉丹”,背後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甚至可能要麵對難以預料的風險。

“公子竟還精通煉丹之術,真是……深藏不露。”玄燭的聲音比方纔沉穩了些許,像是在極力壓抑著心中的情緒,但那琥珀色的瞳眸深處,感激與擔憂交織在一起,愈發深邃。

高大的身軀微微放鬆下來,後背卻依舊挺得筆直,唯有緊握著桌角的爪子,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隻是黑市之人素來狡詐,唯利是圖,公子與他們交易,萬萬要小心謹慎,切不可輕信於人,更不可獨自涉險。”

話音剛落,雅間的門便再次被推開,阿生的身影匆匆走了進來。顯然是一路快步趕來,七彩的龍鱗在陽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絢爛奪目的光芒,格外耀眼。

阿生一眼便看到了琴案上那株流光溢彩的鳳瓊花,腳步猛地頓住,頓時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鳳瓊花?”快步走到桌前,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朵火紅色的花,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又轉頭看向玄燭,“玄燭哥,你們……你們真的找到了?”

玄燭的目光從銘安身上移開,轉向自己的摯友,眼中浮現出一抹久違的、帶著希望的溫和笑意。

那笑意不再是之前的剋製與擔憂,而是真正的輕鬆與喜悅。

“不是我們,是銘安公子為我們尋來的。”簡單地解釋了一句,隨即又將視線鄭重地投回銘安身上,緩緩站起身,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極為鄭重的禮,“公子此番恩情,玄燭與阿生沒齒難忘。日後若有任何差遣,吾等定當萬死不辭。”

這一禮,不僅僅是為了這株能解燃眉之急的鳳瓊花,更是為了銘安那份不計回報的赤誠之心。

明知此事與他無關,卻依舊盡心儘力,甚至不惜與黑市交易,這份情誼,比鳳瓊花更顯珍貴。

銘安見狀,連忙上前一步,伸手虛扶了一下,臉上露出些許窘迫的紅暈,“玄燭先生不必如此,舉手之勞而已,實在當不起您這般大禮。”

撓了撓頭,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般,又補充道,“其實……我今日來,除了送鳳瓊花,還有一件事,想請教二位。”

“公子言重了。”玄燭直起身,聲音溫潤而醇厚,帶著不容置疑的真誠,“此等大恩,吾等銘記於心。莫說一件事,便是百件千件,隻要公子開口,吾與阿生定當竭盡所能,在所不辭。”

阿生也連忙點頭,目光從鳳瓊花上移開,落在銘安身上,神情專註而認真,“是啊銘安公子,你有什麼事儘管吩咐,隻要我們能做到,絕不推辭!”

銘安的耳尖更紅了,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以此掩飾自己的窘迫,然後才緩緩開口:“是這樣的……我有一個朋友,他……他喜歡上了一個人。為了方便說清楚,我姑且把他們叫作‘一’和‘二’吧。”

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才繼續說道:“‘一’和‘二’是靠著一塊令牌相識的,那塊令牌很特殊,它控製著‘二’的沉睡與蘇醒。當令牌遇到新的持有者時,‘二’會從沉睡中醒來;可一旦令牌的持有者死去,‘二’就會再次陷入沉睡,直到下一位持有者出現。後來,‘一’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得到了那塊令牌,也因此認識了‘二’,相處久了,便慢慢愛上了他。”

又喝了一口茶,銘安的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他們之前相處得很好,‘二’對‘一’也很溫柔,事事都順著他。可就在前幾天,‘一’無意間說了一句話,‘二’就突然變得很冷漠,像換了一個人似的。‘一’說的是……凡獸之間的愛情,是美好而短暫的。明明以前那麼好,怎麼就因為一句話,變成這樣了呢……”

銘安的話音落下,雅間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沉靜。方纔因鳳瓊花而起的激動與雀躍,此刻已然像被溫水沖泡的茶葉般沉澱下來,化作一種更為深沉、專註的氛圍,連空氣中流轉的熏香,似乎都變得更緩了些。

阿生與阿七麵麵相覷,他們能從銘安的語氣裡感受到那份無措與關切,看向他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擔憂。

玄燭靜靜地聽著,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始終凝視著銘安略帶窘迫的臉龐,眼神由最初的感激,漸漸轉為深沉的思索。

沒有急於開口評判,也沒有追問細節,隻是輕輕拎起桌上的青瓷茶壺。

微微傾斜,茶水緩緩注入銘安麵前已經空了的白瓷茶杯。

續完茶,將茶壺輕輕放回原處,動作沉穩而優雅,沒有半分急促,彷彿在用這種無聲的方式,給予銘安整理思緒的時間。

目光溫和如水,沒有絲毫的探究與逼問,隻有純粹的傾聽與關懷,像春日裏拂過湖麵的風,溫柔得能撫平所有褶皺。

“依公子所言,‘二’的蘇醒與沉睡,皆繫於令牌持有者一身,生死相隨,榮辱與共。”

玄燭的聲音低沉而溫潤,如同他琴案上那架靜置的古琴,每一個字都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稍作停頓,似乎在仔細斟酌著用詞,避免太過尖銳,而後才緩緩地、帶著一絲引導性地問道:“那麼,這位‘二’的身份,是否與尋常的‘凡獸’,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確實是這樣的……”銘安的聲音有些磕磕巴巴,像是被說中了心事,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二’他並不是凡獸。就像我剛才說的,他的蘇醒和沉睡都由令牌決定,而且……而且他有著無限的壽命,隻要令牌還在,隻要有新的持有者,他就能一直存在。隻是每當一位令牌持有者死去,他就會沉睡,像在等待一場沒有盡頭的約定,等著下一個能喚醒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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