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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興大陸 第265章

作者:洛洛蛋炒飯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24 06:01:48

千萬年來,時光在他墨家機關鍛造的骨血裡刻下斑駁痕跡。

戰場的硝煙染過甲冑,兵器的寒光映過他無波的眼眸,世人稱他戰神,喚他兇器,贊他是墨家機關術的巔峰造物,卻從未有人將那聲“唯一”落在他身上。

那兩個字輕得像鴻毛,落在心上時卻重如千鈞,壓得連胸腔裡靈石跳動的頻率都亂了,幾乎喘不過氣。

他想開口反駁,可話到了喉嚨口,卻像被什麼堵著,最終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低嘆。

良久,長贏才緩緩起身。

沒有再看銘安,而是將目光投向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湖麵。

落日的餘暉正沉在水色裡,風從湖麵捲來,帶著水汽的涼意,拂過耳畔蓬鬆的黑毛,卻吹不散胸腔裡那股灼熱的激蕩,那是連他自己都未曾懂過的、屬於“活物”的情緒。

“湖邊的風,有些涼了。”長贏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刻意繞開了先前沉甸甸的話題。

指尖的利爪早已收回,隻留帶著薄繭的肉墊,試探著輕輕勾住銘安的手腕,將他從青石上拉了起來。“吾王,我們……回鏢局吧。”

不敢再看那雙湛藍眼眸,那裏麵盛著太亮的光,像能把他所有的不安都吸進去。隻能垂著眼簾低聲說著,率先邁開腳步,往日踏在戰場上穩如泰山的步伐,此刻竟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虛浮。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疊在小徑上,銘安的鹿影纖細,長贏的虎影壯碩,一矮一高交織著,再也分不清彼此的輪廓。

回鏢局的路上,銘安攥著長贏的爪尖,猶豫了許久才輕聲問出口:“心尖血必須是自願的吧?如果強取,是不能融合新的令牌的,是嗎?”

“吾王為何突然問這個?”長贏的聲音驟然繃緊,停下腳步,轉過身時,虎瞳裡滿是緊張,“心尖血乃獸人本源所聚,必須由衷心而出,若強行奪取,非但無法成就新令牌,反會震傷經脈,折損獸人本源,嚴重者甚至會……”頓了頓,沒敢說下去,隻加重了語氣,“吾不許吾王有任何自損之念!”

銘安被他突然的反應嚇了一跳,頭頂的鹿耳緊張地抖了抖,連忙擺了擺爪子解釋:“我隻是好奇而已!你想啊,如果有人想強行獲取你的力量,我總得知道怎麼防著點,不是嗎?”

刻意放軟了語氣,想化解這份緊繃,可眼神卻忍不住閃爍,不敢與長贏那雙滿是擔憂的虎瞳對視。

沒說的是,方纔見長贏為護他而緊繃的模樣,心裏竟悄悄動了些不該有的念頭。

長贏凝視著銘安片刻,目光掃過他微微泛紅的耳尖,最終還是緩緩放鬆了緊繃的肩背,隻是虎瞳裡的警惕絲毫未減。

“吾王切記,無論何時,汝之性命皆比吾重要千萬倍。”抬爪,用指腹輕輕蹭了蹭銘安的鹿耳,“吾曾歷萬年沉睡,於吾而言,那不過是瞬息之事;可汝之壽元,一息一刻皆珍貴非常,容不得半點差池。”

“好啦好啦,不說這個啦。”銘安被他鄭重的模樣逗得笑了,邊走邊伸了個懶腰,銀白色的毛髮在夕陽下泛著軟光,“明天就到咱們兩個押鏢了,今天可得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才行。”

“明日押鏢,吾當護吾王周全。”長贏的聲音沉了沉,卻藏著幾分難以察覺的柔和,跟在銘安身側,步伐不自覺地放慢,“無需擔憂安危,有吾在,任何宵小之輩妄圖接近,皆會後悔來到這世上。”

銘安聞言輕笑一聲,湛藍的眼眸裡映著傍晚的霞光,亮得像盛了星光:“我可不是擔心安全才帶你去的,是想讓你也看看外麵的世界。你想啊,你總待在鏢局裏,多無趣啊。”頭頂的鹿耳輕快地抖了抖,尾巴也輕輕晃了晃,顯然對明天的行程滿是期待。

長贏微怔,看著銘安雀躍的模樣,心裏那片因“唯一”而沉重的地方,竟悄悄暖了起來。

“世界之大,變化無常。”低聲回應,聲音裏帶著幾分歷經滄桑的深沉,又藏著幾分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繾綣,“然吾所見之景,山川湖海也好,城鎮集市也罷,皆不及吾王之半分善意。今夕的晚霞,明朝的征途,隻要是與吾王同行,無論去哪裏,吾都願意。”

“那就說好啦!這往後路途漫漫,還請長贏大人多多指教!”銘安笑著停下腳步,衝著長贏伸出了爪子,掌心朝上,眼裏滿是期待。

長贏低頭看著銘安遞來的爪子,喉結動了動,眼眸裡閃過一絲猶豫。

他慣於握劍、握兵器,怕自己力道沒控製好,傷了銘安。

“多指教……”長贏喃喃地重複著,緩緩抬起自己的右爪,利爪收回隻留帶著溫度的肉墊。

動作笨拙而生疏,當那隻巨大的虎爪終於輕輕覆上時,溫暖的溫度從皮毛相觸的地方悄然傳遞過來。

“吾將護吾王周全,無論旅途幾何艱險,無論前路多少荊棘。”

銘安被他小心翼翼的模樣逗得笑出了聲,反手握住那隻比自己大了好幾倍的虎爪,“別緊張嘛,不過是個握爪禮而已,又不是讓你去打仗。你看,也沒那麼難,對吧?”

鬆開握爪的瞬間,長贏心裏湧上一絲留戀。微微頷首,尾巴輕輕擺動起來,尾尖的金屬環在暮色中泛著柔和的光,“吾王所言極是,比攻城掠地、斬將奪旗簡單多了。”

一抹極淡的微笑在他臉上一閃而過,卻足夠讓銘安看得清楚。“明日同行,吾不當為吾王展示戰場殺伐之術,隻當護佑一路平安。”

回去的路上,恰好路過集市。

此時正是傍晚,集市裡格外熱鬧,叫賣聲、談笑聲此起彼伏,遠處還有許多獸人圍在一起,不知在看什麼。

銘安拉著長贏的爪尖,眼裏滿是好奇:“咱們去湊個熱鬧吧?看看他們在幹什麼。”

走近了才發現,原來是個算卦的攤位。

攤位不大,鋪著一塊深藍色的桌布,桌布上綉著複雜的星象圖案。

攤主是個狼獸人,生得一張清秀的臉,眉眼間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老成,指尖的狼爪修長,正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桌上的銅錢。

抬眼看到銘安走來時,狼瞳裡忽然閃過一抹精光,像捕捉到了什麼特殊的氣息。

“小兄弟,要算一卦嗎?”歲餘開口,聲音清潤,卻帶著幾分捉摸不透的意味。

“要如何算?”銘安蹲在攤位前,好奇地盯著桌上的龜甲和玉石。

他從未見過算卦,隻在話本裡讀過,此刻正滿是興緻。

那狼獸人聞言,輕輕揮了揮爪,一道淡藍色的靈力悄然散開,像一層無形的屏障,將攤位與周圍的嘈雜隔離開來。遠處的叫賣聲、獸人的喧嘩瞬間變得模糊,隻剩下他們三獸。

指了指桌上的物件,修長的狼爪輕點桌麵:“算卦之法多種多樣,看你想知道什麼。用銅錢可問吉凶,用龜甲可測禍福,觀星象可斷一生,看骨相可尋機緣。不過……”

突然俯身向前,狼瞳裡的光芒變得銳利,直視著銘安湛藍的眼眸,聲音壓得極低,“若想知過去未來,曉宿命糾纏,則需你一滴血,我一卦,方能讓天機顯現。”

“休想染指吾王一滴血!”長贏幾乎是瞬間踏前一步,龐大的身軀像一座小山般擋在銘安與狼獸人之間,周身靈力微微外泄,黑色的鬃毛因警惕而炸開,虎瞳裡滿是寒光。

聲音如雷貫耳,引得周圍原本圍觀的獸人紛紛後退,議論聲也瞬間小了下去。“吾王,此地不宜久留。”

低下頭,聲音刻意壓低,隻有銘安能聽清,“血脈之秘關乎本源,絕非尋常江湖術士可窺探,此人來歷不明,恐有歹意。”尾巴輕輕掃過銘安的手臂,帶著安撫的溫度,示意他趕緊離開,目光卻始終牢牢鎖在那位狼族算卦師身上,不敢有半分鬆懈。

“沒事的,一滴血而已,應該沒什麼問題。”銘安拍了拍長贏的爪背,抬頭時眼裏滿是好奇,“我也挺想知道,他能算出什麼來,尤其是……姻緣。”

說著,拉了拉長贏的爪子,示意他坐下,自己則先蹲在了攤位前,仰頭看向狼獸人,“老闆,可以算姻緣嗎?”

那狼獸人看了看站在銘安身旁、依舊緊繃著身體的長贏,眼裏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隨後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從袖中取出三枚古樸的銅錢,銅錢邊緣刻著模糊的紋路,像是年代久遠的古物。

將銅錢放在爪墊上輕輕一晃,隨後手腕一揚,銅錢“嗒嗒嗒”地落在鋪著星象圖的桌麵上,最終擺出一個奇特的形狀。

歲餘的眉頭微微皺了皺,又很快舒展開,接著將桌上那幾枚形狀各異的玉石輕輕挪到銘安麵前,狼爪在玉石上輕敲三下,隨後閉上了雙眼,眉頭微蹙,像是在感應什麼。

片刻後,猛然睜眼,狼瞳裡似有星辰流轉,原本清秀的臉上多了幾分高深莫測。

“天機曰:一陰一陽互為依存,一柔一剛互為表裏。”

他的聲音忽的變了,不再是清潤的少年音,反而像從四麵八方傳來,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輪迴大道如環無端,萬物生滅皆為一瞬,縱歷千百世,該相逢者終會相逢,該別離者終會別離,唯有‘執念’二字,能破輪迴之困。”

歲餘俯身,眼神變得異常深邃,直直看向銘安:“然而,‘天選者’啊,非善非惡,非正非邪,是為‘淵’……既是他人的救贖,亦是自身的劫數。”

指尖在桌麵上快速畫出一個古怪的符號,那符號泛著淡金色的光,卻在出現的瞬間便消散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隨後,他輕聲念出一首詩:

“歲華碾露入滄溟,菡萏初擎宿火青。

藕絲牽劫三生陌,蓮漏敲因果兩冥。

枯菂孕香藏往劫,殘紅墜水續新程。

莫尋時序深淺意,一瓣開時一界生。”

周圍的獸人聽得麵麵相覷,儘是迷惑之色,有人小聲議論著“聽不懂”“太玄了”,也有人悄悄往後退,顯然被這詭異的氛圍嚇到了。

歲餘卻似早已習慣這樣的反應,隻是微微一笑,將桌上的玉石、銅錢一一收入袖中:“天機不可盡泄,吾所言已是極限。姻緣一事,隨緣而定,強求不得;宿命一事,隨心而行。”

“花言巧語,玄虛之談!”長贏低吼一聲,利爪在身側微微張開,指尖泛著寒光,“汝是何人,竟能窺探天機?又為何知曉吾王身份?”聲音裡滿是警惕,戰神的威壓悄然散開。

歲餘麵對千年戰神的威脅,卻隻是淡然一笑,動作從容地收拾著攤位上的物件,狼眸中閃過一絲深不可測的光芒,彷彿早已預見這一切。

站起身,向銘安微微鞠躬,目光卻意味深長地掃過長贏身上懸浮的三枚金屬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天機已示,因果自成。長贏大人若想知曉更多,來日方長。”

說罷,輕輕拂袖,轉身便走,步伐輕盈得像一陣風,不過瞬息之間,便消失在了集市的人群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看著歲餘消失的方向,銘安撓了撓頭,一臉困惑:“他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啊?還有那首詩,我一句都聽不懂。”

長贏環顧四周,確認那位神秘的狼族算卦師確實消失無蹤後,才稍稍放鬆了緊繃的身體,隻是尾尖的金屬環依舊在輕輕顫動。

俯身靠近銘安,用爪尖輕輕理了理他被風吹亂的鹿毛:“此非尋常江湖騙術。”

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凝重,“吾王聽不懂實屬正常,因這並非世間常語,而是通曉天機者的隱喻。”

長贏的爪尖微微顫抖,似乎是在壓抑著什麼情緒,“最令吾憂心的是,此狼未曾問詢,便知吾名,甚至洞悉吾等關係,這絕非尋常卦術可達,他背後定有不為人知的來歷。”

銘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再追問。雖聽不懂,但也能感覺到那位算卦師沒有惡意,反而像是在提醒他們什麼。

隨後,拉著長贏的爪子,快步向鏢局走去。回到鏢局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院子裏靜悄悄的,阿七和夜無痕的屋子已經熄了燈,想來是一上午的休息還沒有緩過來。

銘安帶著長贏來到他們的屋子前,推開門時,驚喜地發現早上拜託工匠做的大床已經送來了。那床比尋常的床寬了兩倍多,是按照長贏的體型定製的,木材用的是質地堅硬的黑檀木,看起來既結實又雅緻。

“看,我說過會讓工匠儘快做好的。”銘安笑著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柔軟的獸皮,頭頂的鹿耳晃了晃,“這樣你晚上睡覺就不用蜷縮著了,也能睡得舒服點。”

長贏站在門口,看著那張為自己定製的大床,又看了看銘安雀躍的模樣,虎瞳裡閃過一絲柔和。

銘安回頭看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快試試軟不軟,要是不舒服,咱們再讓工匠改。”

長贏順從地在床邊坐下,獸皮褥子陷下去一小塊,抬頭看向銘安,發現對方正盯著自己笑,耳尖不由得微微泛紅,連忙移開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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