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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興大陸 第264章

作者:洛洛蛋炒飯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24 06:01:48

市集的日頭正盛,銘安剛想買一塊肥瘦相間的獸肉,忽然頓住,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轉頭看向立在一旁的長贏。

後者正垂著眼,目光落在市集往來的獸群上,尾尖的三枚靈環偶爾輕晃,泛著淡光。

“那天我喝多了之後……飯錢是誰結的?”銘安的聲音帶著點疑惑,鹿耳輕輕動了動,眼神落在長贏臉上。

長贏收回目光,語氣依舊平淡,卻少了幾分往日的冷硬:“那店家見汝醉得站不穩,說下次路過再結也無妨。”

“那可不行!”銘安語氣變得認真,“老闆人很好的,以前還總是給我多烤點肉,知道我醉了還肯賒賬,本就是信任。再說他做的是小本生意,哪能欠著錢?等會兒咱們吃完飯,散步的時候順道把錢送過去,”

長贏看著銘安較真的模樣,尾尖的金屬環晃得更柔了些:“區區幾文飯錢,何須如此掛懷?”話雖這麼說,卻微微頷首,“不過既然吾王重視誠信,吾自當陪汝同去。”

銘安笑了笑,轉而撓了撓頭,語氣裏帶了點不確定,“好啦,先不說這個了。長贏,你有什麼想吃的嗎?今天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說“手藝”兩個字時,銘安的聲音悄悄低了點……畢竟在齋裡的時候,下廚總免不了把廚房弄得一片狼藉,好幾次差點把林間齋爆破了。

長贏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乾咳了一聲,目光卻轉向不遠處的魚攤:“汝的手藝是否靠譜,尚未可知。不過既然吾王願意親自下廚,吾倒想嘗嘗……烤魚。”

魚攤上掛著幾尾鮮活的河魚,銀亮的魚鱗在陽光下閃著光。

銘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輕輕攥住長的爪子:“烤魚啊!也好也好!”

拉著長贏就往魚攤跑,銀白的鹿尾像朵蓬鬆的花,“我跟你說,我可是從小漁村來的,烤魚我最拿手了!以前在齋裡失敗是因為灶台不好用,今天肯定不會炸廚房,我保證!”

笑得眉眼彎彎,眼尾彎成兩道軟乎乎的月牙,純粹的喜悅像帶著溫度的風,輕輕拂過長贏的心尖。

長贏任由他拉著,腳步不自覺地跟著放慢。從前在戰場上,見慣了鮮血與硝煙,從沒想過,這樣簡單的牽拉,這樣明媚的笑容,能讓人心底這麼燙。

望著身旁蹦跳的銀白身影,忽然覺得,或許和平時代裡的尋常風日,比戰場上的榮耀與廝殺,更值得他拚盡全力去守護。

買好魚和肉,銘安哼著胡編亂造的小調,腳步輕快地往鏢局走。

此時剛過正午,陽光把長贏的影子拉得極長,而銘安的影子融了進去。

回到鏢局小院時,院角的各種藥草正開得熱鬧,阿七和夜無痕的房門還關著,想來是押了一夜鏢,還在補覺。

這小院原本隻有銘安和阿七住,後來夜無痕來了,如今又多了長贏,算下來正好四位住客。

銘安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偷偷琢磨。

最近阿七和夜無痕總有些偷偷摸摸的,有時候兩獸湊在院裏說話,見他過來就立刻停住,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談上了。

“長贏,能幫我處理一下那塊獸肉嗎?”銘安蹲在井邊洗菜,抬頭看向站在院中的長贏,語氣帶著點期待,“你常在外,收拾肉類肯定比我有經驗多了。”

長贏聞言,走到灶台旁,目光落在那塊沉甸甸的獸肉上,聲音低沉:“吾之利爪,素來隻用於撕裂敵人。”頓了頓,轉頭看向銘安,碧藍的眼眸裏帶著一絲詢問,“用於庖廚,尚屬首次。在何處處理?”

銘安指了指院角水井旁的石台:“就放那兒吧,小院兒剛掃過,乾淨著呢。”

長贏沒再多說,拎起獸肉走到石台邊放下。沒有找任何刀具,隻是緩緩抬起右爪,泛著冷光的爪尖悄然彈出。

下一秒,爪尖在肉麵上輕輕劃過,沒有多餘的動作,卻精準得驚人。筋膜被挑斷,骨肉分離得乾脆利落,厚實的獸肉眨眼間被剖成勻凈的薄片,每一片的厚度都相差無幾,連最細微的碎肉都沒有。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讓人幾乎看不清爪尖的軌跡,卻比墜玉城最有名的庖丁用刀還要齊整。

銘安洗完最後一捆青菜,直起身時正好撞見這一幕。

擦了擦爪尖的水珠,腳步輕快地跑過去,“長贏,你這手藝也太厲害了吧!比墜玉城最好的庖丁還要強!”說著,還伸爪碰了碰一片肉片,指尖傳來肉的軟嫩觸感,“要是你去市集開個肉鋪,保管天天有人排隊!”

聽到這話,長贏切割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了原有的節奏,隻是爪尖的速度似乎快了幾分。

沒有回頭,隻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嗯”,但那根黃黑相間的尾巴,卻在身後幾不可察地輕輕晃了晃,尾尖的金屬環蹭過空氣,發出極輕的聲響,像是在回應這份讚美。

午後的陽光落在他的皮毛上,暖得讓人犯困,一種名為“日常”的安寧,正順著陽光,悄悄漫過他的心底。

廚房裏很快飄起了香味,銘安繫著塊舊布巾,站在灶台前翻炒獸肉。

這次總算沒出意外,沒把廚房炸了,隻是鍋裡的獸肉顏色略深,賣相實在算不上好。

看著鍋裡的菜,耳尖有點發燙,撓了撓頭笑得尷尬:“雖然賣相不太好,沒把你的肉處理好,但我保證,絕對沒毒!吃著肯定香!”

話音剛落,院裏傳來了開門的聲響。

阿七和夜無痕醒了。

阿七伸著懶腰走出房門,看到院裏的飯菜,眼睛立刻亮了:“哇!好香啊!我可餓死了!”夜無痕跟在他身後,臉色比早上好了不少,顯然是休息夠了。

“快來吃飯!”銘安立刻招手,還拉了拉長贏的衣袖,把他往桌邊帶,“給你們介紹下,這是我的朋友長贏,以後要在咱們小院兒住段時間。放心,我和戮風說了,到時候我倆一起押鏢。”

“歡迎歡迎!”阿七幾步跑到桌邊,拿起筷子就想夾菜,又想起什麼,嘿嘿笑著撓了撓頭,“以前就我和銘安住,總覺得冷清,現在人多了,可算熱鬧起來了!快坐快坐,我都要饞死了!”

夜無痕沒說話,隻是轉身進了廚房,拿了四個碗,盛好飯一一放在桌上,才安靜地坐下。

銘安和阿七立刻聊了起來,話題從押鏢的經歷說到鳳瓊花,阿七說得眉飛色舞,手舞足蹈地描述著路上遇到的趣事;夜無痕偶爾會應一兩聲,大多時候隻是安靜地聽著,偶爾給阿七夾一筷子青菜。

這熱鬧的氛圍裡,隻有長贏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高大的身軀坐在小小的板凳上,寬闊的肩背不得不微微弓著,顯得格外侷促。

而他此刻最大的“敵人”,就是爪中那對纖細的木筷。那對在常獸爪裡靈活無比的筷子,到了他的爪中,卻像兩根不聽話的細枝。

曾經撕裂過無數鎧甲、洞穿過大敵胸膛的利爪,此刻握著木筷,竟顯得無比笨拙。木筷在爪間反覆打滑,幾次好不容易夾住碗裏的肉片,剛抬起來就掉回碗裏,肉片在碗底轉了圈,像是在嘲笑他的手忙腳亂。

碧藍的眼眸裡漸漸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尾巴上的金屬環輕輕嗡鳴起來,尾尖綳得筆直。

“銘安,你說有了鳳瓊花,阿生和玄燭是不是就能離開醉花樓了?”阿七還在興緻勃勃地說著,沒注意到長贏的窘迫。

但銘安的注意力,早已悄悄落在了身旁的長贏身上,看到了那雙大爪與小筷子的“戰爭”,也看到了長贏眉宇間一閃而過的挫敗。

銘安沒有點破這份窘迫,隻是順著阿七的話應了一句,爪裡的筷子卻悄悄夾起一塊焦香的獸肉,輕輕遞到長贏的嘴邊。

“嘗嘗這個,”聲音溫和得聽不出半點刻意,“我特地多加了點蜜糖,你或許會喜歡。”

長贏的動作猛地頓住,低頭盯著嘴邊那塊沾著醬汁的獸肉。蜜糖的甜香混著肉香,悄悄鑽進鼻尖,方纔因笨拙而起的煩躁,像被溫水澆過的火苗,瞬間就滅了。

沒有看銘安,隻是沉默地調整了下握筷的姿勢,笨拙地將那塊肉撥進嘴裏。

甜鹹的味道在舌尖散開,獸肉的鮮嫩裹著蜜糖的暖意,比他曾經在戰場上吃過的任何糧食,都要暖心。

“是我考慮不周了!”銘安拍了下腦袋,笑著說,“明天我給你做一雙大筷子,保證你用著順爪!”

阿七聽到這話,立刻用腳輕輕捅了捅夜無痕的腿,眼睛朝院角的青竹瞟了瞟,眉梢挑了挑,遞了個眼色。

夜無痕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院角拿起一根青竹。

爪裡的菜刀轉了個圈,刀刃劃過竹身,隻聽“唰唰唰”幾聲,不過片刻,一雙比尋常筷子粗兩倍、長半尺的竹筷就削好了。

竹節處被打磨得光滑,沒有一點毛刺。拿著竹筷走回來,遞到長贏麵前時。

長贏的目光從那雙尺寸合宜的竹筷,緩緩移到夜無痕平靜的臉上。碧藍的眼眸裡閃過複雜的光,有驚訝,有暖意。

沉默了片刻,伸出爪,輕輕接過那雙竹筷,指腹蹭過光滑的竹麵,分量剛好貼合他的爪型,握在爪裡格外踏實。

再次嘗試夾肉時,木筷穩穩地夾住了肉片,沒有再打滑。

長贏緩緩抬爪,將肉片送進嘴裏,咀嚼時,連帶著心裏都覺得踏實了不少。轉頭看向夜無痕,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明顯的致謝。

“呦!高冷的夜無痕,看來是被咱們鏢局的阿七調好了啊!”銘安見狀,笑著打破了這短暫的沉默。

“這下你能用順手的筷子了,快多吃點!不然一會兒都要被阿七這個‘餓死鬼’搶光了!”一邊說著,又給長贏夾了一筷子青菜,碗裏很快堆起了小小的“菜山”。

阿七正塞了滿嘴飯菜,聞言含糊不清地反駁:“誰是餓死鬼啊!我這是押鏢累的!”

話雖這麼說,還是給長贏留了塊烤魚,“不過說得對,大家都是朋友,多吃點!”

飯桌上的氣氛越來越融洽。長贏漸漸放鬆下來,開始主動用筷子夾取盤中的菜肴。

烤魚的鮮嫩、獸肉的香、青菜的脆,每一口都帶著煙火氣。

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阿七的笑聲、銘安的叮囑,還有長贏偶爾的低應,混在一起,像一首溫軟的歌。

長贏嚼著嘴裏的青菜,看著眼前熱鬧的畫麵,忽然覺得,這頓簡單的午餐,比他曾經在戰場上慶功時的盛宴,還要讓人心安。

午後的日頭已過了最烈的時候,空氣裡卻還浮著股未散的燥熱,混著遠處市集熱鬧的煙火氣,漫在湖畔的風裏。

銘安攥著長贏的爪子,結了上次飯錢,轉身便往湖邊的石子路走。

長贏跟在身側,身形本是如山般巍峨,此刻卻刻意放輕了腳步。

厚重的靴底碾過石子時,隻發出極輕的“沙沙”聲,連步幅都收窄了些,恰好能與身旁那隻銀白鹿獸人並肩同行。

沉默在兩獸間漫了半晌,長贏才緩緩開口,“方纔那兩位,手藝倒是不俗。”

碧藍的眼眸望向湖對岸的蘆葦盪,瞳仁裡映著遠處掠過的水鳥,“尤其是那位叫夜無痕的,握刀時發力的弧度,還有落刀的準頭,分明是練過武的。”

說罷,側過頭看銘安,目光在對方銀白的毛髮上頓了頓。那好奇藏得極深,“吾王結交的朋友,倒沒一個是尋常角色。”

話音落了,又轉回頭去看湖。

幾隻水鳥正貼著水麵飛,翅膀掃過處,留下一道道細弱的漣漪,慢慢漾到岸邊,打濕了青石的邊緣。

風裏忽然飄來陣水草的清香,混著湖水的涼意,驅散了不少燥熱。

長贏望著那群嬉戲的水鳥,眉頭竟微微鬆了些,是罕見的思索模樣:“此湖名為何?千年滄桑,世事變遷,唯水永流。”

語氣裡的感慨像是在說自己,說那些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的漫長時光。

“我也不知道名字。”

銘安拉著他在一塊青石上坐下,“隻是覺得夏天該來水邊走,風從湖麵吹過來時,能涼到心裏。”說著,從懷裏掏出支玉笛,懶懶的吹上一曲。

笛聲很快漫了開來。

調子是極清淺的,混著湖畔的微風,落在長贏耳裡時,竟讓他莫名鬆了神。

坐在青石上,目光望著遠處的水天相接處,碧藍的眼眸裡沒了往日的警覺,隻映著波光。

尾巴垂在石下,尾尖那三枚靈環在陽光下亮得晃眼,竟跟著笛聲的節奏輕輕顫,發出細碎的“叮鈴”聲,與笛聲應和著。

微微閉了眼,連呼吸都放輕了些。“此曲甚美。”這句話說得極輕,幾乎剛出口就被風吹散了半截。

長贏半闔著眼,目光還是落在湖麵上,神情裡竟有幾分恍若隔世的怔忡,“萬載歲月,吾曾聽過多少銅鼓戰歌,卻少有如此清雅之音。”

爪尖無意識地敲著身下的青石,指節起落的節奏,恰好跟了笛聲的拍子。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竟罕見地勾起了嘴角,那是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微笑。“昔年墨家先祖曾道,萬物皆有靈性,便是金石之器,亦能感風霜、知冷暖。”

湖麵的陽光被樹影剪成萬千金屑,風吹過水麵帶來絲絲涼意,席捲千年積攢的戰場硝煙與血氣。

長贏深深吸了一口氣,竟覺得胸膛中有什麼東西在悄然融化,如冰消雪融。

低頭看自己的爪,這雙爪曾握過無數兵器,沾過數不清的鮮血,可今天,卻用來切菜、握筷子,此刻還在跟著一支笛音輕輕敲擊青石。

多奇妙的轉變啊……

那個隻為戰爭而生的戰神,竟會在這樣一個普通的午後,坐在這樣一個無名的湖畔,聽一支沒名字的曲。

“沒有硝煙的‘戰爭’,倒比我想的更複雜。”低聲喃喃,聲音裡沒了往日的冷峻,反倒摻了點困惑,還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望著身旁那個沉浸在音樂中的銀白身影,心中泛起一陣從未有過的漣漪。陽光將兩獸的影子交錯在一起,如同一場無聲的依偎,訴說著那些千年來未曾表達的情感。

長贏的聲音又低了些,幾乎要融進風裏,生怕擾了這片刻的寧靜:“這曲子……叫什麼名字?”

他想著,若不是當年的戰爭,若不是那數不清的沉睡,這樣的日子,本該是尋常的吧?

“叫《敘世》。”銘安的笛聲停了,指尖還按在笛孔上,聲音裏帶著點猶豫,“我想問……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又要沉睡了?”抬眼看向長贏,銀白的耳尖微微垂著,像怕聽到答案似的。

長贏的身形驟然僵住。笛聲的餘韻還在耳邊繞,可尾巴卻瞬間繃緊了,尾尖的靈環“叮”地撞在一起,聲音急促得有些刺耳。

碧藍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極快的恐懼,瞳孔驟縮,耳尖也往後撇了撇。

可眨眼間,又被一層冰冷蓋了過去。湖風拂過他的皮毛,卻帶不走那突然壓下來的沉重。

“是。”這個字說得生硬,像從喉嚨裡擠出來似的,“這是吾的宿命。令牌持有者走了,吾就會重歸沉寂,直到下一個持有者出現。”

轉過頭,不再看湖麵,而是直直地盯著銘安的眼睛,碧藍的眸子裏翻湧著太多情緒,有不甘,有無奈,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沒看清的恐慌。

“吾已經厭倦了這樣的輪迴。”聲音輕得幾不可聞,帶著萬年來從未對誰展露過的脆弱,“每一次醒來,身邊都是陌生的臉;每一次沉睡,都要把那些好不容易攢下的……聯結,全都帶走。”

深吸了口氣,爪尖無意識地攥緊了青石,“吾王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隻是覺得現在的日子很好。”銘安笑了笑,指尖輕輕碰了碰長贏的爪背,“突然不想放你走了。”

長贏的喉嚨動了動,聲音竟有些沙啞:“數萬載裡,吾不過是一柄兵器,一台隻會打仗的機器。”

頓了頓,像是在找合適的詞,“歷任的令牌持有者,都隻把吾當征戰的工具,從來沒有……從來沒有誰,說過不願吾走。”

“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不讓你沉睡?”銘安輕輕的問著。

長贏轉頭,直視著銘安的雙眼,那雙碧藍的眼眸中,千年的孤獨與寂寥交織。

“有一法,可讓吾永不沉睡。”猶豫了片刻,想著要不要說出那個從未向任何獸坦露過的秘密。

轉過身,碧藍的眼眸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爪尖在青石上不自覺地劃出幾道痕跡。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但吾從未向任何持有者提起。”長贏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這句話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若吾王肯獻出十滴心尖血,以血凝聚新的令牌,再將令牌融入吾的心臟,吾便可擺脫沉睡的宿命。”

停頓片刻,眼中閃爍著痛苦與決絕,“但此法代價極重,會大幅損耗吾王壽元,讓吾王長期虛弱。吾不過是一柄兵刃,不值得吾王如此犧牲。”

“吾王,請勿因吾而自毀前程。”

“吾已習慣了沉睡與醒來的迴圈,這不過是吾的宿命。即便終有一日吾王離世,吾也定會珍藏這段記憶,待下次蘇醒時,依然會記得湖畔的微風,笛聲的裊裊,以及...吾王的善待。”

聲音漸低,幾乎被湖風吹散,“吾不敢奢望,也不該奢望。”

緩緩站起身,望著遠處的湖麵,聲音輕到幾不可聞:“吾亦...不願離去。”這句話,與其說是對銘安,不如說是對自己那顆沉寂了千年的心的告白。

“心尖血是生命的精華,與修為和壽元掛鈎……”銘安喃喃地說著。

“我……答應你,我會鄭重的考慮這件事。也謝謝你願意告訴我這個秘密。”銘安抬頭看向長贏說著。

“休要妄言!”長贏的聲音急促,近乎訓斥,“心尖血乃獸之精華,十滴足損數十載壽元。吾不過一介戰器,豈值得汝如此犧牲?”

長贏轉身,目光鎖定銘安,眼神中的震驚與複雜情緒交織。“千萬載歲月,吾從未向任何令牌持有者提及此秘密,隻因...”

頓了頓,聲音微微低沉,“隻因吾知曉,無獸願為一介兵器付出此等代價。”緩緩收回爪尖,輕輕整理被風吹亂的衣角,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波動。

“吾已習慣了沉睡與蘇醒的輪迴,習慣了麵對一次次陌生的麵孔。”長贏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但尾巴的輕顫卻暴露了他的內心並非如表麵那般平靜,

“汝無需為此多慮。這湖...風景甚好,吾願記住這一刻的景色。”目光再次投向遠處的湖麵,陽光在水麵上躍動,這景象將被他銘記於心,無論未來還要經歷多少次沉睡與蘇醒。

隻是有個聲音一直在心裏跳動著:“這小鹿竟願意考慮?不,萬萬不可!”

“心尖血乃生命精華,十滴足以折損數十年壽元。吾渴望永不沉睡,但絕非以犧牲吾王性命為代價。”

“千萬年來,終是吾第一次希望令牌持有者能活得更久,而非隻將其視為沉睡與蘇醒的轉折點。這感覺...如此陌生,卻又如此真實。”

“長贏……”銘安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長贏打斷了。

“別再說了,吾王。絕不可行!”聲音中帶著少有的情感波動,爪尖深深陷入爪墊。

“吾寧可永世沉睡,也不願以吾王壽元為代價!”

長贏單膝跪地,眼眸直視銘安,眼中滿是決絕與懇切,“十滴心尖血,足以令吾王失去數十載壽元,甚至影響修為根基。吾不過是千萬件兵器中的一件,如何能接受此等犧牲?”

“就當……”

“就當,吾今日在胡言亂語罷了……”

“長贏,千萬件兵器……可唯獨你屬於我。”銘安看著長贏,眼裏有風吹過的樹葉,有湖麵盪起的漣漪,亦有全部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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