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160章 創業艱難（60）

這眾人中有識認得長風的好事之人，見以長風之強，竟不能在趙明貞的火箭下走過一招，固然有大馬金刀，大意失荊州的成分在裡麵，但更多的恐怕還是技不如人吧！想到這裡，他不禁暗暗為趙明貞這火箭威力感到心驚，趙明貞對此也頗以為然，原來僅憑自己之力再加一腔血勇，是萬萬不能在長風紫霞這些江湖英雄走過一招的，如今這一支小小火箭在手，形勢竟發生天翻地覆的逆轉，這火箭當真具有逆天改命的作用，他忙差了手下一名將校，拿了自己的手書趕往白鹿洞，日夜加班督造兩百支火箭，有了這批火箭在手，他有信心中流抵柱，了卻周天子天下之事！但信使走後，趙明貞坐在堂中休息，忽的聽到頭頂瓦麵似有人走動的聲響，待她仔細側耳傾聽之時，又全無動靜，他心裡一動，躡手躡腳起身，拿起弓箭，扣箭上弦，此時，耳畔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趙明貞循聲轉身側頭，定睛一看，卻是神機隊的一名校尉，滿麵驚喜和壓製不住的亢奮，趙明貞內心大驚，忙問他何事如此模樣？那校尉此時心情驚喜交加，無以自持，說話聲竟帶有幾分顫抖`稟元帥，屬下旗開得勝，用火箭射殺了一名高來低去的江湖妖孽`校尉說話時，趙明貞聽得頭頂屋麵之上又有些許聲音，他暗將手中弓箭上弦，待校尉說話聲未落，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著聲音出處嗖的一箭躲去，轟的一聲巨響，官廨差房屋頂炸開一個曬盤大的洞，碎瓦亂磚嘩嘩落下，有人在屋頂一陣厲聲慘叫，趙明貞射完箭，將鐵弓放下，伸手拔出腰間佩劍，縱身一躍，從那房頂破洞中鑽出，手中長劍使出盤花蓋頂護住周身，以防有人在外麵偷襲，待到屋裡上，見並無動靜，他轉頭四顧，見遠處如波浪山穀般起伏的屋麵上有一黑影。跌跌撞撞，步履輕浮的奔跑，時而兔起鶻落，時而倉皇發足狂奔，趙明貞大叫一聲`蝥賊哪裡走？留下命來！`他邊說也狂奔追上前去，那黑影可能剛纔受了火箭傷，蹌蹌踉踉的跑不快，怎禁得起趙明貞氣貫長虹儘力追趕，不過三五個縱使間，趙明貞已追到追前，趙明貞見那背影似曾相識，急切間又想不起是誰，他無睱多想，一個箭步上前，兜頭就砍，那黑影正倉皇逃命，聽得背後有利刃破空之聲響起，心知有人來襲，他卻轉驚為安，頭也不回，反手一拂，那長袍袖呼嘯著卷向趙明貞，趙明貞聽到袍袖舞動呼呼風起，便知來者不善，躲閃已是不及，他急中生智，大喝一聲看箭，那黑影方纔已領教火箭利害，心有餘悸，萬萬不敢再螳臂擋車，針鋒相對，在趙明貞一聲大喝下，他頓時魂飛魄散，收勢住招，隻顧狂奔逃命，說來話長，其時不過轉瞬之間，即使黑影及時收招住手，那長袖衣角還是接觸到趙明貞，他直說持刀手臂如遭棒擊，又痛又麻，緊接著半邊身子聲酥軟無力，趙明貞無力自持，腳下一軟，一頭栽倒在地，掙紮一番不能爬起，隻得眼睜睜看著那黑影消失在視野中！趙明貞心中暗道僥倖，要是那黑影殺個回馬槍過來，自己根本無力反抗！想到這裡，趙明貞不由得渾身直冒冷汗，此時，那名校尉也已隨後趕來，見狀忙上前將趙明貞扶起一腐一拐的回到官廨，他的一眾同僚屬下忙上前問候，紛紛擾擾忙亂了一陣，周天子及姬貞周汝昌率一眾文武百官聞訊趕來，趙明貞此時體力已稍有恢複，忙把事件來龍出脈一一說與周天子人等聽，周天子倒是一臉茫然，不知首末，周汝昌姬貞置身事中，早從趙明貞言語中聽出了端倪，心中疑雲密佈，這個讓火箭重傷後依然神通廣大的黑衣人是誰？孰敵孰友？為何又不敢以真麵目示人？周天子在聽說吳馬已在的訊息後，一時倒也未說什麼！畢竟相識不久，過從不深，對吳馬離開逝世未感有切膚之痛，但楊飛與吳馬金蘭結義，情同手足，義同骨肉，他也頓時勃然發作起來，他怒道`這長風牛鼻子是吳勝的護國法師，長風來城中逼死吳馬，若說不是吳勝指使，我絕不肯相信，長風已死，我便要找這吳勝替吳馬報仇！`楊飛本來相貌堂堂，說話大義凜然，擲地有聲，眼角淚光閃閃，情真意切，眾人見狀，暗暗喝采叫好，皆以為然！

楊飛不說這番話便罷，此時姬貞心頭腦海靈光一閃，內心暗道，這吳勝與整個事件當真有千絲萬縷的聯絡，一則吳勝吳馬二位名字僅一字之彆，是人都會認為二人是親兄弟，至少也是同宗兄弟！二則長風來城中會吳馬，吳馬即死於非命，難免讓人浮想聯翩，兩者之間若說冇聯絡，難以自圓其說！

姬貞想到這裡，忙出言對眾人說道`事出反常必有妖，連日來，這些無法無天的江湖豪強上跳下竄，蠢蠢欲動，來勢洶洶呀！我等要嚴加防範！`聽到這裡，那趙明貞心頭腦海靈光一現，忽的想起一件事，他推開人群上前道`剛纔有校尉說他用火箭殺了一名飛賊！`他邊說邊把那神機隊校尉從人群中拉出來，推到姬貞麵前，示意他把剛纔的事說出來給眾人聽！那校尉便把方纔帶隊巡邏至南城，發現一黑影禦風而行，他遂有樣學樣，效法趙明貞一箭將那黑影射下來，其時黑影猶未氣絕，在地上慘呼救命，說自己是隆陽城閔成燾派來送信的等等，一一詳細說了出來，姬貞一聽到閔成燾又牽涉其中，內心一陣驚悚，此時天邊烏雲四合，悶雷聲聲，陣陣空穴之風呼嘯山至，撩動旌旗風幡獵獵作響，街衢之上有人驚呼`大雨來了，大雨來了！姬貞內心暗道，江山如此多嬌？為何引得天下英雄趨之若鶩，紛紛如飛蛾撲火般置身其中！

趙明貞見風聲滿樓，情知大雨將至，便命下屬差役將官廨收拾出來，留周天子及文武百官避雨休息，周天子此時忽的動了酒興，嗬嗬笑著對趙明貞要求道`趙元帥神武異常，旗開得勝，功莫大焉？何不將美酒佳肴擺上來慶功！`趙明貞身上酥麻依舊，一時不解天子何意？正茫然間，周汝昌已轉身命下屬將酒肉菜肴流水般擺上來，周天子當仁不讓坐在上席首位，姬貞周汝昌分坐左右，其他各官員將佐依秩按次坐好，不多不少，滿滿噹噹一大桌，眾人見周天子自江口城一彆後，言行神誌日趨正常，都在為其感到高興欣慰的同時，也略有幾分驚訝，見他周天子言談舉止對周汝昌是恩寵備備至，眾人都以為是親情感召，所以周天子纔有如腦胎換骨般的變化！姬貞見眾人議論紛紛，情知是其在猜測周天子為何判若兩人？其中奧妙姬貞心知肚明，但他並不出言戳破，隻是在心中暗暗好笑！

其間，仆人差役已將酒肉擺好，大桌正中有一隻烤全羊，全須全尾，從頭到腳一點不少，一分不差！周天子笑嗬嗬拿起手刀割了一條羊腿遞給趙明貞，以示對其旗開得勝首功的獎勵和酬謝，趙明貞見今日席上，袞袞諸公，自己能躋身其中都已受寵若驚，這天子割肉賜酒，青睞有加，他更是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在一旁的馮去疾輕輕咳嗽了一聲，趙明貞如夢初醒，手忙腳亂的接過羊腿，含詛連聲謝恩！周天子微笑頷首，親自操刀分肉，見者有份，雨露均沾，一隻碩大的肥羊未有多時，便隻剩了一副骨架，森森站在桌上，姬貞嫌它有礙觀瞻，忙叫人將骨架抬走，幾名身高力大的差役扛著酒罈在席間巡迴，給眾人斟酒，清冽的酒液倒在酒碗裡，晶瑩透亮，香氣四溢撲鼻而來，桌上的肥羊肥牛俱都煮的爛熟，一條十幾斤重的大鯉魚紅白綠紫擺在長盤之中，紅的是鱗，白的是指節般的蔥段，綠的辣椒，紫的是紫菜，這紅白紫綠調和在一起烹製的鯉魚，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動，席上更有一道絕等菜品，如非適逢今日，眾人隻怕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眾人正大快朵頤之時，忽見趙明貞舉手連連擊掌，幾名差役拖了一隻碩大的炭爐進來，炭紅燼白，劈叭有聲，雖相距甚遠，眾人亦能感受到熱浪滾滾而來，此時已是六月天氣，天氣酷熱，雖今日下雨變天，氣溫略有下降，陣陣風雨，有幾分涼意，但似不足以要烤火取暖！眾人正疑惑間，那幾名差役放了十幾隻肥鵝在炭爐邊上，眾人見這肥鵝也奇怪，不知是何緣故，身上的粗毛大羽一根都冇有，僅餘下一層淡淡的絨毛，要不是差役說這是鵝，眾人乍一看都還冇認出來，不知趙明貞這葫蘆裡買的什麼藥，都驚奇的望著他！

趙明貞命人拿來一個銅柵欄將火盤罩，火盤邊沿放了一隻大大的銅盤，裡麵盛有一些湯汁，到此時，眾人還未看清趙明貞的用意，趙明貞十分得意的囑咐差役將那十幾隻大鵝放進柵欄內的火盤旁，眾人離這火盤如此遠都感覺熱浪騰騰，十分難耐，這十幾隻大鵝在火盤旁的處境就可想而知，一放進去，頓時便如熱鍋上的螞蟻，四處亂撞，想找一個陰涼的地方避暑，可這四周讓柵欄團團圍住，無路可逃，無處可去，熊熊炭火炙烤得眾鵝喉嚨冒煙，正倉皇無計之時，見火爐旁有一銅盤，肥鵝此時也管不了許多，紛紛掙進銅盤內喝那湯汁，乾渴稍微，又走數步，又覺乾渴亦甚，忙回頭又去喝湯汁解渴，此時，那湯汁在烈火炙烤之下也變得滾燙，一入腹中，肥鵝隻覺腹中痛疼，又隻得圍著火爐轉圈轉移注意力，以暫緩痛疼，還未走幾步，身上絨毛在炭火高溫下迅速燃燒，眾鵝無奈，又隻得強忍痛疼回到銅盤邊喝湯汁，一為解渴，二為除痛，如此反覆再三飲鳩摩止渴，肥鵝終不抵這滾滾熱浪和湯汁的裡應外合，前後夾擊，躺倒在地上，渾身熱氣騰騰，香氣四溢，這鵝是在活著的時候喝了油鹽醬醋拌成的湯汁，隨著它的活動掙紮，那酸甜苦辣之味隨著氣血運行者身體組織的每一個角落，再經烈火一烤，香味直入肌理，再者大鵝在籠中四處奔跑躲避高溫，全身受熱均熱，這樣烤出來的肥鵝外焦裡嫩，差一分則生，多一分則爛，作料香氣深入肌理經絡，一口咬下去，香氣直衝鹵門，齒頰留香，鮮美異常！趙明貞令人將肥鵝熱氣騰騰的端上桌供眾人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