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159章 創業艱難

周汝昌見楊和跳出來要與竇天虎爭個長短高下，當即命人滿斟了三杯酒放在桌上，桌前香爐裡燃起三柱高香，他笑嗬嗬對眾人道`以燃香為限，楊和竇天虎二人各自披掛整齊，手拿兵刃出城闖營，梟首三十，誰先回來為誰勝，滿飲這桌上三杯酒，披紅掛綵慶功！`知人一聽，都齊聲喝彩，那周天子站起來，也要參與其中，言之鑿鑿，慷慨激昂，周汝昌無奈，隻得應允！

周天子，竇天虎，楊和三人各自披掛整齊，手持兵刃翻身上了座騎，雙腿一夾催動座騎蹄聲滾滾向城外吳營而去，呐喊著不分青紅皂白衝進敵營，見士卒就殺，見將佐就砍，形若虎趟羊群，恰似切瓜砍菜，衝整個吳營衝得七零八落，滿地雞毛，因事前約定要梟首三十，三人也就不一味猛衝猛打，主要以砍人頭充數為主，未過多時，三人粗略估計鞍旁懸掛的人頭已足三十，便各自打馬回城邀功，剛到大殿門口，那香爐中的高香燃儘，三人各自手挽一串人頭進殿，周汝昌上前清點，周天子四十顆，竇天虎三十八顆，楊和四十一顆，因進殿時香儘超時，淮南也不好評判三人到底誰先砍足三十顆人頭之數，三人各執一詞，公有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都說自己功大，周汝昌又拿出左右逢源，長袖善舞的本領，將此事和了稀泥，三杯慶功酒周天子三人各取一杯，平分秋色！眾人紛紛喝彩，周天子喝罷慶功酒，口中猶憤憤不平，揚言要明日是騾子是馬，都牽出去分個高下！此時，有巡城的將佐來報，說是吳賈在城外叫戰！周天子一聽，又興致勃勃的要去戰，姬貞人等忙將他攔住，在一旁的範睢知道這吳勝本是奉周天子之命潛伏，本應消聲匿跡，以避人耳目，為何反而大張旗鼓的出來邀戰，一個不慎，便會泄密呀！，想到這裡，範睢忙毛遂自薦，主動請纓去城頭會吳勝，韓超自告奮勇陪同前往，兩人騎馬趕到城頭，果然見那獨臂將軍吳勝單槍匹馬站在城下，一見到範睢，他馬上用單臂舉著槍指著城頭，佯裝大怒罵道`今日我親率大軍來此與天子會獵，爾等能戰則約個時間，各自排兵佈陣，光明正大明刀明槍的廝殺一場！生死勝負各安天命！爾等若不能則或降或乘城自守，都不失光明磊落之舉，你說這如雞鳴狗盜之徒一般東一榔頭，西一錘子的襲擾是大丈夫所為嗎？八大王吳勝已在來洛陽路上，隨後就到，我看爾等到時有何麵目見他？`範睢聽罷，心中早明白了吳賈心思，原來是來向自己通風報信吳勝這廝的下落！吳勝明知國家朝廷精銳儘聚於此，這次還敢有恃無恐的前來，正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想到這裡，範睢哈哈大笑對城下吳賈道`吳賈，你不過朝秦暮楚的反覆小人，何來勇氣在此談兵，真是班門弄斧，厚顏無恥！還不速速滾回營寨龜縮，省得丟人現眼！`城頭上的大部分將士都知吳賈三番四次的叛降，多都對其有怨恨之心，見範睢罵的酣暢淋漓，都直呼痛快，大聲叫好起來！在眾人的鬨笑嘲諷聲中，吳賈滿臉羞愧，在馬背上垂頭喪氣，倒拖兵器而回，此時夕陽西下，一人一馬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長老長，馮去疾陪同姬貞周汝昌張長房等人不知何時到了城頭，見吳賈如此模樣，他不知其中詳情，隻道是吳賈當真是反覆小人，內心長歎，世事如棋，人生如夢！原來這吳勝在西岐城下歸降雷銅本就是姬貞馮去疾放長線釣大魚殺吳勝之意，造化弄人，吳勝後來又依了周汝昌的天下共和之議，命吳賈率軍效忠朝廷，握手言和事若當真能成，也不失為皆大歡喜，後世傳為佳話的美事！偏偏周天子為閔飛龍附體，性情大變，要殺了姬貞撕毀和約，這吳賈想必也是逼迫不過，隻得又臨陣倒戈投奔故主！想到這裡，馮去疾臉上憂色更甚，心中暗暗籌劃如何勸說吳賈回頭是岸，轉頭卻見周汝昌姬貞人等卻對此麵色如常，若是走近仔細看時，甚至可見二人麵色若有若無有幾分笑意，馮去疾內心頓時疑雲密佈，莫非這一切背後有什麼機關虛妙不成？

城頭眾人見吳賈已讓範睢罵走，待目之所及處，吳賈一人一馬背影已成一個黑點時，眾人也就三五成群議論紛紛各自回去，對吳賈之事，都還是有些莫名的辛酸和惆倀，人在江湖，生不由已，在波詭雲譎的世事狂潮麵前，黎民百姓，身如落葉草芥，起起伏伏不由自主啊！今日吳賈，有可能便是明日的自己！念及至此，眾人怎能不莫名辛酸！

趙明貞今日輪值帶隊巡城，他知道今日這洛陽城內外，強敵環伺，殺機重重！稍有疏忽，一失足便成千古恨啦！他不敢怠慢，將神機隊分成數隊，各自領兵巡守城內四處，趙明貞自領了一隊差役，騎著戰馬，刀出鞘，箭上弦，提著燈籠巡守東城，此時已是華燈初上之時，洛陽城是天下繁華，人間富庶之地，雖城刀兵交列，但城中百姓毫不以為意，紛紛走上街頭，呼賣喝買，走馬觀花，大街小巷此時人頭攢動，熙熙攘攘，熱鬨非凡，趙明貞怕人馬通行，踩撞行人，便左手一帶韁繩，帶隊拐入花明街，花明街較長安街少了些許市井喧囂，多了幾分雋永靜謐之意，這一條街上有幾家酒樓，幾家青樓，幾家旅店，光顧此處的多是遷客騷人，差役商旅，大都在喝酒品茗！街上的行人較少，趙明貞便鬆開韁繩，任由馬匹緩步而行，路上行進間，不斷有熟人給趙明貞打招呼，趙明貞點頭示意，一行人正行走到太白酒樓門口時，那三樓視窗突然推開，有一人慘叫驚呼跌將下來，在趙明貞麵前摔得粉碎，血肉四濺，趙明貞正要下馬，電光火石間眼睛餘光瞥見一道黑影如驚鴻一般從那視窗飄逸而去，淩空而行！趙明貞情知有異，身隨意動，人已離鞍躍起，手中張弓搭箭去追擊那黑影，那黑影在節次鱗比的大樓屋麵上兔起鶻落，趙明貞不敢泄氣，窮追不捨，口中怒喝`前麵那人站住，我趙明貞有話問你`那黑影聽到趙明貞三個字，當真停了下來，站在前麵等趙明貞上前，趙明貞一個縱身上前到那距黑影一丈之處停下來，手中弓箭依然對著黑影，藉著淡淡的月光，趙明貞卻認出這人是吳勝的天師長風真人，長風雖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但其性輕佻，頗愛拋頭露麵，趙明貞與他有過一麵之緣，點頭之交！

趙明貞見狀，知道長風來者不善，便笑道`原來是長風真人，我還道是誰？不知來比有何貴乾？`長風老道笑嗬嗬答道`我來此見一個故人，好心陪他飲酒敘舊，誰知他卻失足摔下樓去死啦！我怕說不清楚，便先走了！不想卻驚動了趙明貞元帥！海涵海涵！`趙明貞聽到遠處有人高呼是吳馬大人讓人摔死了！趙明貞皺了皺眉，他知道這吳馬本是橫行五溪的水賊，不知怎的和周天子扯上關係，隨楊飛一起投奔了朝廷，雖然趙明貞心中對吳馬之流不齒，但畢竟是周天子的人，今日死在自己眼前，難脫乾係！他正要出聲問長風為何要殺吳馬？那長風見趙明貞沉思，他誤以為趙明貞已被其糊弄過去，便轉身要走，趙明貞見狀大喝`長風休得輕舉妄動，我認識你，手中之箭可不認得你？`長風素來恃才傲物，視天下蒼生如芻狗，今日都是耐著性子與趙明貞吃了這麼多，他聽得趙明貞如此說話，冷笑一聲，縱身一躍，人早已淩空而起，便要飛去！

說時遲，那時快，隻見趙明貞扣弦雙指一鬆，那火箭嗖得一聲直追長風而去，這長風不知火箭利害，聽到身後有利刃破空之聲，心裡還道不過是普通的強弓利箭，大馬金刀的暗暗好笑，瞬間，那箭已到身後，長風有心賣弄手段，頭也不回，待那長箭剛觸及衣衫時，反手一把將長箭抓住，他暗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華，可一念未消，伴隨著耳畔一聲巨響，他半邊身子連帶抓箭的手先是一痛一麻，再就冇了知覺，他還未反應過來，整個人如中箭的雁雀，轟然墜落屋麵，長風無力自持，血肉模糊的身體不由自主的滾落到街上，引得街上一眾遊人驚叫！他努力抬起頭，看清自已隻剩了半邊身體，血肉模糊，五臟淋漓零落四處，他不知發生了什麼，努力的轉頭用眼睛四處搜尋答案，他意識漸漸模糊，目之所及，人語物影飄忽空洞，他知道自己大限已至，彌留之際，他歎了口氣，放平身體閉上眼睛，朦朧之間，聽見有人說話`我說了，這火箭不認識你！怨不得彆人！`他此時直覺頭腦異常清醒，便掙紮著要答話，但全身無力，周遭軟遝疲軟，連嘴都張不開！忽得眼前一黑，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趙明貞囑咐差役找旁邊店家借了床草蓆，七手八腳包裹了長風和吳馬的遺體，抬到官廨差房，周汝昌和姬貞等人早已聞訊趕來，正在差房等候，趙明貞便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說給他們聽，張長房走上前看了兩具遺體，歎道`長風與我恩師平輩論交，說起來，我還要叫他一聲師父，長風有些神通手段，也頗有善聲也，隻因上了名枷利鎖，落得死無全屍的下場，倒也可悲！`張長房說話，幾度哽咽，竟至淚流，姬貞囑咐趙明貞找兩付厚實氣派的棺木將長風二人葬了，`長風倒也可憐，吳馬更是可悲，他在江口有殺黿之功，後棄暗投明，追隨天子駕前效力，也算忠良，今日死於非命，便也賞他一付棺木吧！`張長房聽到這裡，忙抬手以袖擦淚，向姬貞等人說出了心中疑問，這吳馬和長風是怎麼扯上關係的？兩人又是什麼關係？背後是否還有什麼機關虛妙？這一連串的疑問，眾人也百思不得其解，都怔在哪裡？姬貞見如此，忙苦笑道`世事如棋，玄機重重，你我一時也猜不透，多怎麼絞儘腦汁也是徒勞！就便如此吧，各位都散了，自忙去吧！休要在此嘈雜，耽誤趙元帥處置善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