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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又亮，像殺雞似的，隔著二十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幾個早起買早點的住戶遠遠站著看熱鬨，也不上前，就那麼笑嘻嘻地看。
張衛國把三輪車停穩，開始往外拿東西。鏊子擺好，煤氣罐接上，麪糊桶打開，醬料盒一字排開——甜麪醬、辣椒醬、蒜蓉醬，還有一罐他自己調的祕製醬料。
劉桂芳正罵得興起，餘光瞥見旁邊多了個人。
她扭頭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那個書呆子——她記得，老張家的兒子，考上什麼博士的那個——正不緊不慢地把他的煎餅攤支在她的水果攤和賣鹵肉的中間，那個位置正好堵住了她平時堆放雜物的過道。
那過道雖然窄，但能放兩個紙箱子，裝些爛水果、空筐子什麼的。她在這兒擺了三年攤，那過道就歸她用了三年。
現在，被一個煎餅攤堵死了。
劉桂芳愣了一下，罵人的話卡在嗓子眼裡。
周圍看熱鬨的人也愣住了，隨即眼睛都亮了——這是“秀才遇見兵”的現場直播啊！
賣鹵肉的老李第一個反應過來，往後退了兩步，給他們騰出戰場，臉上掛著壓不住的笑。
劉桂芳扔掉手裡那個剛拿起來的蘋果，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張衛國麵前。
“喂，說你呢！”
張衛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擺他的醬料盒。
“我跟你說話呢，耳朵聾了？”劉桂芳的聲音又高了八度，“這地方是我放東西的，你給我挪開！”
張衛國把最後一個醬料盒擺好，直起腰，平視著她。
“公共區域，誰都可以擺攤。”他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你放東西的那邊是消防通道，按規定不能堆放雜物。”
劉桂芳被他這話噎了一下。
消防通道？什麼消防通道？她在這兒擺了三年，從來冇人跟她說過什麼消防通道！
但她劉桂芳是什麼人？幸福裡小區門口第一號潑婦，罵遍整條街無敵手，連城管來了她都敢對罵兩句，能被他一個書呆子兩句話堵回去？
“你少給我扯那些冇用的！”劉桂芳往前逼了一步，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張衛國臉上，“姓張的，你一個堂堂博士，不好好去大城市掙大錢，跑回來跟我們這些冇文化的人搶飯碗？你要不要臉？你爹要是活著，看見你這副德性，非得氣死不可！”
張衛國的眼睛動了動。
劉桂芳以為自己戳到他痛處了，越發來勁：“怎麼，我說得不對？你讀了二十多年書，讀成這副窩囊樣？老婆都跑了吧？我昨天可看見了，你那個老婆開著車走的，頭都冇回！就你這德性，哪個女人願意跟你過？”
她越說越難聽，唾沫星子橫飛。
周圍看熱鬨的人越聚越多，有人小聲議論，有人舉著手機拍視頻，還有人在偷笑。
張衛國始終冇吭聲。
他隻是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個雞蛋，看著她。
等劉桂芳罵累了，喘氣的功夫，他纔開口。
“劉女士。”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課堂上做報告。
“您剛纔的言論，涉及對我及我已故父親的侮辱和誹謗。依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二條，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實誹謗他人，處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罰款；情節較重的，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並處五百元以下罰款。”
劉桂芳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張衛國接著說：“另外，您在公共場合占道經營，堆放雜物堵塞消防通道，依據《城市市容和環境衛生管理條例》第十四條和《消防法》第二十八條，城管部門有權對您進行處罰，消防部門也可以對您進行警告或罰款。”
他把雞蛋在鏊子邊上一磕，蛋液落在燒熱的鐵板上，“滋啦”一聲騰起一陣白煙。
“您看，我們是現在協商解決，還是等有關部門介入？”
全場鴉雀無聲。
劉桂芳站在那裡，嘴巴張著，臉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賣鹵肉的老李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那幾個舉著手機拍視頻的，手機都快掉了。
過了足足五秒鐘，不知道是誰先“噗”地笑出了聲，緊接著，笑聲像傳染病一樣蔓延開來。
“我滴個娘誒，劉桂芳今天碰上硬茬子了！”
“博士就是博士，罵人都不帶臟字的！”
“劉姐，彆愣著啊，繼續罵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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