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像是貓捉老鼠前,確認獵物已經跑不掉的滿意。
我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被凍成了冰。明明是靈魂狀態,此刻卻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是……”我喉嚨乾澀,幾乎發不出聲音,“陳景明。”
三年前,我的大學室友,我一手捧起來的合夥人,也是我設計稿背後最大的“影子”。
陳景明緩緩走出病房,黑色西裝筆挺,袖口閃著精緻的銀光。他每走一步,這條死寂的走廊就似乎收縮一分,壓迫感如影隨形。
“看來,第三層的幻覺,確實比前兩層要真實得多。”他停在我麵前,兩米的距離,卻像隔著一條無法跨越的深淵。
我死死盯著他:“你不是幻覺。”
“當然不是。”他抬手,理了理領帶,語氣輕佻卻殘忍,“我是你這輩子最大的錯誤,是你死都忘不掉的噩夢。”
他走近一步,我下意識想後退,卻發現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釘在了原地。
“你以為,林晚和江若推你下去,是因為嫉妒嗎?”陳景明低笑一聲,聲音裡的嘲諷像針一樣紮進我的耳膜,“太天真了,沈知言。那隻是一場交易。”
“交易?”
“我給她們錢,給她們名利,讓她們去偷你的設計稿。”陳景明的眼神驟然變冷,“你太礙眼了,知言。你的才華,你的名氣,你的乾淨……這一切,都讓我覺得噁心。”
他指向自己的胸口,語氣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憑什麼你生來就擁有一切?憑什麼你是天之驕子,我隻能躲在你身後做影子?我要毀掉你,我要拿走你的一切,然後,用你的名字,站在世界的頂端。”
我渾身顫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滔天的恨意幾乎要將我焚燒殆儘。
我曾把他當親兄弟,曾和他通宵達旦改圖紙,曾把自己的核心創意毫無保留地教給他。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鴻門宴。
“那三年前的樓頂……”我咬牙切齒,“你不僅冇阻止,還推波助瀾了,對不對?”
“阻止?為什麼要阻止?”陳景明攤開手,一臉理所當然,“我給林晚下了指令,隻要你敢拿證據上來,就必須讓你‘消失’。你死了,你的設計權纔會徹底落在我手裡,你的債務纔會無人認領,那纔是我上位的最好時機。”
他湊近我,幾乎鼻尖貼著鼻尖,那股高級香水味混合著陰冷的氣息,讓我胃裡翻湧。
“你知道嗎,沈知言。”他緩緩說道,“我甚至去看過你的屍體。躺在太平間裡,一動不動,那雙曾經充滿靈氣的眼睛,再也不會亮了。我當時多開心啊,我以為我的人生,從此就要光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