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煎熬無比,彷彿被無限拉長。死寂濃稠如墨,將我緊緊裹住,周身寒意徹骨,彷彿有一雙雙冰冷的手,順著脊梁骨緩緩往上攀爬。終於,夜幕像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嚴嚴實實地籠罩了整個世界,月光在這詭異的氛圍裡都不敢露頭,一絲光亮都透不進來。
周圍安靜得可怕,靜到我能清晰聽見自己愈發急促的心跳聲。偶爾,從遠處傳來的輕微腳步聲,卻不似常人走路那般踏實,倒像是腳尖點地、飄忽不定,每一步都伴隨著隱隱約約的嗚咽聲;機器運轉時發出的那不間斷的嗡嗡聲,此刻也成了詭異的背景音,仿若有無數怨靈在低吟。
我深吸一口氣,可吸入肺腑的隻有冰冷與腐朽的氣息,試圖平複狂跳的心,雙手卻止不住地微微戰栗。接著,我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來,雙手輕搭在房門上,緩緩推開。門軸發出細微的“嘎吱”聲,在這死一般的寂靜裡仿若惡鬼的尖嘯,嚇得我一哆嗦,冷汗瞬間從額頭冒出。我像隻受驚的貓,踮起腳尖,每一步都落得極輕,仿若腳下是萬丈深淵,生怕驚擾了這片死寂,更怕引出潛藏在暗處、伺機而動的“臟東西”。
靠近護士站時,心跳急速攀升,幾乎要衝出嗓子眼,耳旁“嗡嗡”作響,似有無數蚊蟲縈繞,又似是鬼魅的呢喃。我放慢速度,後背緊緊貼著牆壁,大氣都不敢出,整個人繃得像拉滿的弓,能感覺到冰冷的牆麵似在緩緩滲出水珠,黏膩又陰森。時間仿若凝固,過了許久,確定冇被髮現——或者冇被“盯上”後,我才繼續沿著走廊挪動。
終於,502 房間出現在眼前。我抬手輕輕握住門把手,緩緩轉動,門無聲無息地開了條縫,一股腐臭的氣息撲麵而來,熏得我幾欲作嘔。側身擠進去,又迅速關好門,靠在門上大口喘氣,冷汗早已濕透後背。房間裡瀰漫著濃烈的消毒水味,可這味道底下,還藏著絲絲縷縷的血腥與腐臭,燈光昏暗昏黃,影影綽綽,仿若隨時會有張猙獰鬼臉從黑暗裡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