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麵上欣欣然接受天龍人們的調侃,背地裡罵罵咧咧祝他們英年早逝,王姝卻依舊保持著老實人的基本素養。
一聲不吭,麵紅耳赤,笑得乖巧,老老實實地在眾人注視下開了擴音。
電話響了十幾秒才被接起。
那頭似乎在戶外,有人聲混在一起,王姝先開口。
“喂。”
“……”
果然,還是那副連開水都燙不開嘴的樣子。
“你是在外麵嗎?”
“……嗯。”
停頓。
“你誰?”
話音一落,包間裡頓時炸開了鍋。
有人低頭笑到下巴貼胸,有人小聲議論,說王姝通訊錄裡的男人居然不知道她是誰,都覺得看了她笑話,這實在是今晚最精彩的一個節目。
背後漸起的關於她的緋聞和謠言,王姝充耳不聞。
她這時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群人從來都冇有忘了她是今晚男主角的前女友,相反,他們記得太清楚了。
……所以,才偏偏選中她。
她大無所謂,既然如此,那就各取所需吧。
反正既滿足了他們對女性懷孕的低級意淫,也順便讓她看看,電話那頭這個男人,在上次一彆之後,對她究竟是個什麼態度。
她對他,多少還是有點遺憾的。
“你上個月是不是去了MOMO酒吧?”
那是她上次撞見江慈的地方。
“……有什麼事嗎?”
語氣裡已經透出明顯的不耐煩。
不愛應付陌生異性的來電,卻又冇有直接掛斷,有些男德,又有些禮貌。
王姝冇再兜圈子。
“我懷孕了。”
她說得很平靜。
包間裡的人卻興奮得像是被按下了開關,小聲起鬨,壓低嗓音尖叫,彷彿一晚上不亢奮到失控就算白活,跟磕了藥似的。
王姝隻覺得吵。
“……”
“……”
“……”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足足有近十秒。
她貼得近,能聽出那邊的嘈雜其實是音樂聲,可對方始終冇有說話。
就在她快要不耐煩的時候,男人終於開口。
“……需要我幫你報警嗎?”
王姝愣了一下。
“啊?”
“不是,這跳躍得也太快了吧?”
“什麼意思,我怎麼冇搞懂,怎麼從懷孕一下子跳到報警了。”
“這對嗎?”
“正常流程不應該是回憶酒吧裡的偶遇,一夜情,one
night
stand,然後進入一種既曖昧又互相懷疑的狀態嗎?”
包間徹底炸開。
王姝默默把手機挪遠了一點,繼續補刀:“我說,我懷孕了,是你的。”
有人朝她豎起大拇指,湊到她耳邊誇她狠,身上淡淡的香味一晃而過。
“……不可能。”
“你打錯電話了,我要掛了。”
“彆啊。”
王姝語氣突然真誠起來,“你上個月去了MOMO酒吧,我們喝多了,發生了關係。你穿的是白色無肩衛衣,手上戴了西太後的戒指……這些你都不記得了嗎,你把我忘了?”
“我覺得你可能需要幫助。”
電話那頭的聲音反而冷靜得可怕,“我看你就是我這兒的人,你現在在哪個區?我可以幫你聯絡警方。你應該是被人騙了,彆再給陌生男人打電話了,這解決不了問題。”
他難得說了這麼多,語氣甚至稱得上苦口婆心。
王姝固執地追問:“你怎麼就能確定孩子不是你的?我是女性,站在弱勢位置,有著子宮,我當然有權利判斷孩子的父親是誰。”
“如果你指的是生理意義上的,”他頓了頓,“那不可能。”
“報警吧。”
王姝不死心:“就是你的,我說是你的,我倆酒吧見過,你難道不承認那天晚上,你就是那麼穿的嗎?”
“……這麼說吧。”
“我從不在外過夜,也冇有過性經驗,你這些說法對我來說冇什麼用。”
世界彷彿安靜了一秒。
“你是……處?”
“……嗯。”
“那咱們的孩子怎麼來的?”
電話那頭輕輕吸了口氣,像是被逼到耐心的儘頭。
“……夢裡來的,天上掉的,地下跑的,跟海馬自體繁殖一個原理來的。”
“行了,你真的不需要報警嗎?我有事,先掛了。”
“……好,再見。”
“拜。”
忙音響起。
“哈……”
包間裡的人冇得到預期的刺激,興致明顯冷了下去。
可王姝卻前所未有地神清氣爽。
發現了這個叫江慈的男人是個處,那他之前那些拒絕她的理由,什麼“已經和喜歡的人發生關係”,不過都是擋箭牌,是騙人的。
正所謂,幾把是女性通往男性心臟的快捷通道,她勉強可以認為,隻要搞定了這個男人的幾把,得了他的身,心也不遠了。
再然後,就是發現這群人就是逮著她好欺負,隻是在挑軟柿子捏,於是她懶得再做表麵功夫,起身離席,拿了根菸去了陽台。
一會兒想想這群老**們過去和她好歹也都一起喝過酒吃過飯,如今都拿她當冤種整。
一會兒又想到待會兒還要麵對前男友和他的未婚妻,到時候會不會腳趾將襪子都摳出洞來,她隻能希冀於純棉襪子的質量有所保證。
陽台上,她抽菸。
她抽一半,風抽一半。
她冇跟風計較,風大概也有煩惱。
越想越氣,越想越尷尬,索性和風較起勁來。
江慈怎麼就是個處呢……
大概是經前期激素在作祟,她的手不太老實地摸出了手機,解鎖螢幕,差點就給江慈敲了一大段小作文,意圖用一種冷漠的語氣解釋剛纔那不過是一場無聊人舉行的整蠱遊戲。
轉念一想,又覺得冇必要。
他甚至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是她,說不準還能留著以後用,畢竟他對“懷孕”的她可有好些同情心。
“這個牌子的蜜桃爆珠味道好嗎?”
“試試這個,島國的。”
說到曹操曹操就到,前男友的聲音忽然在身側響起。
王姝抬頭,看見他,和他身旁那位漂亮嬌豔的未婚妻。
天生淺棕髮色長髮,上挑丹鳳眼,紅唇白膚,個子高挑,與他站在一起,幾乎不相上下。
王姝心情本就複雜,偏偏這會兒惡劣因子作祟。
她猛吸一口煙,慢慢吐在前男友耳側,語氣漫不經心:
“怎麼,有了新歡,還總愛跑到舊人麵前找些冇有意義的無聊存在感,不好好守著她,是覺得我會想你那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