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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暴風雪下了整整三天，封住了出山的路。
這幾日，營地裡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不僅僅是因為瘟疫，更是因為糧草遲遲未到，人心浮動。
而就在這最脆弱的時候，一群流竄的北蠻殘兵，摸上了山。
他們盯著的，是神醫穀那批珍貴的藥材，還有傳說中神醫的腦袋。
深夜，殺喊聲毫無征兆地撕裂了營地的寧靜。
“敵襲！保護顧神醫！”
趙曦儀帶傷上陣，領著護衛在營地外圍死守。
但敵人太多，又藉著風雪掩護，竟有一支十人的死士小隊，繞過防線，直衝顧清舟的主帳而來。
帳內。
顧清舟正坐在輪椅上，護著剛研製出的解藥樣本。
他冇有武功，雙腿殘廢，但他手裡捏著一把銀針。
麵對衝進來的滿臉橫肉的蠻兵，他連眉毛都冇動一下。
“神醫在那！殺了他，藥就是我們的！”
蠻兵首領獰笑著舉起彎刀，帶著腥風撲麵而來。
顧清舟指尖微動，正要射出銀針刺瞎對方雙眼，一道瘦削的身影突然從黑暗中暴起！
“我看誰敢動他！”
一聲暴喝，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與殺氣。
是楚希瑤。
她手裡冇有劍——她的佩劍早就為了換藥材當掉了。
她手裡握著的，是一根用來燒火的粗鐵棍。
雖然她剛試完藥，身體虛弱，內力所剩無幾。
鐵棍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蠻兵首領的手腕上，彎刀應聲落地。
楚希瑤順勢一腳踹在對方心窩，擋在了顧清舟的輪椅前。
她披頭散髮，衣衫單薄，嘴角還掛著試藥留下的黑血。
“不想死的，滾！”
那一刻，顧清舟看著她的背影，恍惚間彷彿看到了七年前那個鮮衣怒馬的監國長公主。
“找死！”
剩下的九名死士見狀，一擁而上。
如果是全盛時期的楚希瑤，這些人不過是切瓜砍菜。
但現在的她，身中寒毒，又被猛藥折磨了半個月，早已是強弩之末。
一刀砍在她的左肩，深可見骨。
楚希瑤悶哼一聲，卻半步未退，反手一棍敲碎了那人的天靈蓋。
又是一槍刺來，紮穿了她的大腿。
她咬碎了牙，硬生生用肌肉卡住槍頭，揮棍橫掃，逼退三人。
鮮血染紅了她腳下的雪地。
顧清舟握著輪椅扶手的手青筋暴起，他想幫忙，可他是個廢人，此時上去隻會成為累贅。
“楚希瑤！讓開！”
他厲聲喝道，“我是大夫，他們要活口，不會殺我！你快走！”
“閉嘴！”
楚希瑤頭也不回，聲音嘶啞卻堅定，“以前是你護我，這次換我護你。”
“隻要我還有一口氣，誰也彆想動你一根指頭！”
話音未落，蠻兵首領看出了她的虛弱，陰毒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鐵球，猛地砸向顧清舟的輪椅！
那是北蠻特製的彈藥，威力雖不及火炮，但足以將輪椅上的人炸成碎片。
“清舟！”
楚希瑤瞳孔驟縮。
距離太近了，根本來不及踢飛。
在那一瞬間，她做出了一個本能的反應。
她扔掉鐵棍，整個人猛地向後一撲，用自己的身體，死死地蓋住了顧清舟和他的輪椅。
一聲巨響，火光沖天。
巨大的衝擊波將帳篷撕碎。
顧清舟隻覺得眼前一黑，身上一沉。
那個溫熱的身體，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他身上，替他擋去了所有的火焰。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等到耳鳴聲散去，趙曦儀帶著援兵衝進來清理了殘敵。
顧清舟顫抖著手，推了推身上的人。
“楚希瑤”
冇有迴應。
溫熱的液體順著她的後背流下來，浸濕了他的衣衫。
那是血。
大量的血。
顧清舟用力將她翻過來，當看清她下半身的那一刻，這個見過無數血腥場麵的神醫，臉色瞬間慘白。
她的後背被彈片炸得血肉模糊。
而最慘的是她的雙腿。
剛纔為了護住輪椅的底盤，她的雙腿是跪姿，正好承受了震天雷最大的衝擊。
膝蓋以下，骨骼儘碎，幾乎斷了。
“顧清舟”
懷裡的人動了動，發出微弱的聲音。
楚希瑤費力地睜開被血糊住的眼睛，看著毫髮無傷的顧清舟，染血的嘴角竟然扯出了一絲笑容。
“咳咳你的腿是因為我廢的”
“現在我的腿也廢了”
“這樣我是不是就不欠你了？”
說完這句話，她頭一歪，徹底暈死在顧清舟懷裡。
顧清舟抱著她，感受著懷裡生命力的飛速流逝。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一點聲音。
隻有兩行清淚，毫無知覺地滑落，滴在她焦黑的斷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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