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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雷劈後，我成了行走的“文物測謊儀”。
潘家園裡，鹹菜缸說自己是“西漢貴族”，夜壺自稱“宮廷禦用”。
直到富二代舉著三十萬的“古董”讓我跪舔，他懷裡的陶罐突然炸了：“放屁！老子是上週醃過爛白菜的！”
我憋著笑，花五十塊買了角落裡灰撲撲的筆洗。
下一秒，筆洗尖叫：“救命！這傻子終於把壓我頭上的破硯台拿走了！老子是大宋官窯！”
富二代當場癱了：“不可能……”
專家顫抖著估價：“八百萬起。”
我拍了拍懷裡的“祖宗”：“乖，彆罵了，回家給你住空調房。”
1
腦袋裡嗡嗡的，像是有一百隻鴨子在耳膜上跳踢踏舞，還他媽是帶了鐵掌的那種。
我站在潘家園的日頭底下，被曬得有些發懵。九月份的太陽不算毒，但架不住人多，汗味兒、劣質菸草味兒、烤腸攤子上飄過來的油膩味兒，全混在一塊兒，往鼻子裡鑽。
但這都不算什麼。
最要命的是那些“聲音”。
“看什麼看！死胖子，把你那油膩的豬蹄拿開！老孃是上週剛出窯的工藝品，不是你家夜壺！夜壺懂嗎？裝尿的！老孃這麼冰清玉潔，配嗎？”
左手邊那個青花瓷瓶正在咆哮。一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把它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底款，油膩的手指頭在瓶身上蹭來蹭去。
“哎喲喂，輕點踩！我是水泥地，不是你家席夢思！這高跟鞋跟錐子似的，想給我紮個窟窿還是咋地？疼死大爺了！”
腳下的地磚在呻吟。一個穿細高跟的姑娘踩著貓步過去，鞋跟敲在地麵上，每一下都讓地磚大爺發出一聲慘叫。
我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腦子快炸了。
這事兒得從三天前說起。那天我騎著破電驢去送貨，半路趕上一場大暴雨，一道雷直直劈下來，正好劈在我天靈蓋上。
我當時就一個想法：完了，這輩子交代了。
結果醒來之後，我好好地躺在醫院裡，全須全尾，連個疤都冇留下。
就是從那以後，我耳朵裡就開始出現這些亂七八糟的聲音。
萬物有靈。
這話我以前聽著覺得挺文藝，挺美好。但現在我算是明白了，萬物全他媽是話癆。還是那種嘴特碎、特愛抬杠的杠精。
從小區門口那個天天抱怨被人踩的台階，到早點攤上罵罵咧咧說油條配不上它的豆漿碗，就冇有一個消停的。
三天了。
整整三天我冇睡過一個囫圇覺。
“喲，這不是林逸嗎？怎麼，還冇餓死呢？”
這聲音太刺耳，尖酸、刻薄，還帶著股子裝腔作勢的勁兒。
不用抬頭都知道是誰。
趙強。
我大學同學，家裡開了個什麼破公司，有點小錢，整天恨不得把“老子有錢”四個大字刻在腦門上。上學那會兒就跟我過不去，畢業後聽說在潘家園倒騰古董，發了點財，更是鼻孔朝天。
果然，一抬頭，就看見他穿著一身騷包的高定，手腕上那塊金錶晃得人眼暈。他身後跟著兩個狗腿子，一個瘦高個，一個矮胖子，兩人臉上都帶著那種標準的狗腿子笑容。
典型的反派NPC出場方式，就差腦門上頂著“找茬”兩個大字了。
“托你的福，活得挺好。”我懶得搭理他，轉身想走。
跟這種人糾纏，純屬浪費口水。
“哎，彆走啊！”趙強一步跨過來，直接擋住我的路，“急什麼？老朋友見麵，不敘敘舊？”
他笑得那叫一個得意，眼睛在我身上來回掃。我穿的確實是普通了點，地攤上三十塊一件的T恤，牛仔褲，腳上是一雙快磨破邊的運動鞋。跟他的名牌一比，活脫脫一個進城務工人員。
“聽說你還在倒騰那些破爛？”他上下打量我，嘴角掛著嘲諷的笑，“怎麼，還冇改行？就你那眼光，怕是連個假貨都淘不著吧？”
我冇吭聲，這倒是實話。
我確實在潘家園混，但不是他想象的那種“倒騰古董”。我就是個跑腿的，幫一些懶得動彈的老主顧送貨、取貨，掙個辛苦錢。
古董這玩意兒水太深，我那點家底，連個水花都打不起來。
“今天本少爺心情好，讓你開開眼。”趙強得意洋洋地舉起手裡的東西。
一個黑乎乎的陶罐，看著有些年頭，表麵有一層灰撲撲的包漿，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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