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門一役,邪修儘伏,或死或降,竟無一人真正傷及山門分毫。蘇長歌那口“混沌燉鍋”前血跡未乾,他卻已挽起袖子,指揮著新歸順的“前邪修”們清理現場,順帶把幾具七階妖獸的屍骸拖進後廚。
“彆浪費!妖獸筋骨熬湯底,皮毛煉法寶,內丹留著泡酒,都是好東西!”他一邊用玄鐵大勺敲打著鍋沿,一邊語重心長地教育眾人,“修仙之路,貴在惜物。一粥一飯,當思來處不易;一靈一材,皆是大道機緣。”
葉紅雪看著那些曾凶神惡煞、如今卻唯唯諾諾、乖乖搬屍燒火的“前邪修”,忍不住低聲問:“宗主……他們真的可信嗎?這些人,可是曾以吞噬修士精魂為樂的血煞宗餘孽。”
蘇長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可信不可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現在想吃飯。而飯,得靠勞動換。本座的鍋,不僅能燉肉,也能燉人心。吃我一口飯,便沾我一道緣。緣到了,仇也就化了。”
他這話聲音不大,卻如道音般穿透虛空,落入暗處窺視者耳中,令其心神劇震。
**而此時,真正的風暴,纔剛剛醞釀成型。**
- **丹霞穀密室**:
林小築將一枚玉簡遞給師尊,“師尊,蘇長歌所用之‘道露’,絕非尋常。我以‘淨世靈瞳’窺探,發現他後山那口枯井,井底有微光流轉,似與地脈深處某種古老存在共鳴……我懷疑,那不是‘道泉’,而是‘道胎’——上古某位大能坐化後,精氣神與地脈融合所化的‘活泉’!若真如此,他那‘鹹菜’與‘火鍋’,根本就是在以大道本源為引,烹煮天道!”
丹霞穀主臉色劇變:“速速封鎖訊息!此等機緣,若被仙域大教得知,太玄門頃刻間便會化為灰燼!傳令下去,即日起,丹霞穀與太玄門共進退,任何覬覦者,便是我丹霞穀之敵!”
- **千幻樓密議**:
“不能再等了。”千幻叟聲音陰冷,“蘇長歌已非‘借勢’,而是‘造勢’。他以火鍋為餌,收服人心,聚攏氣運,再這樣下去,南荒將唯他太玄門馬首是瞻。我們必須——**毀鍋,斷源,殺主!**”
清虛子撫須冷笑:“殺他?談何容易。他那口鍋,已與地脈相連,若強行破之,恐引動‘道胎’暴走,整個南荒都將化為廢墟。不如——**借鍋烹鍋**。”
“何意?”
“他不是愛請人吃飯嗎?那我們便請他——**吃一場‘鴻門宴’**。以‘仙域七派聯盟’之名,設‘論道宴’於天墟崖,邀他攜‘大道火鍋’赴會,共研長生之法。屆時,我等以‘正道大義’為名,逼他交出‘道源秘法’,若不從,便以‘私藏天機、蠱惑眾生’之罪名圍而誅之。他若赴宴,便是自投羅網;他若不去,便是藐視仙盟,人人得而誅之!”
“妙!此計一出,他蘇長歌,進退皆是死路!”
**三日後,天墟崖。**
雲海翻騰,仙鶴引路。七派旗幟獵獵,長老高坐,弟子列陣,氣勢恢宏。中央一座百丈玉台,擺放著一口通體漆黑、銘刻著古老符文的巨鼎——那是仙域聯盟的象征:“**鎮道鼎**”,傳說曾煮過仙人之骨。
蘇長歌收到請柬時,正蹲在後山井邊,往新醃的鹹菜罈子裡滴“道露”。
“論道宴?請我吃飯?”他眼睛一亮,“還讓帶鍋?這幫老東西,終於開竅了!知道本座的火鍋纔是大道真諦!”
葉紅雪憂心忡忡:“宗主,這分明是鴻門宴!七派聯手,必有陰謀!”
蘇長歌擺擺手:“怕什麼?本座的鍋,連混沌源獸都能燉,還怕他們幾個老傢夥設的局?再說了——”他眯起眼,望向天墟崖方向,“他們請我吃飯,我若不去,豈不是太不給麵子?傳出去,彆人還以為我太玄門怕了他們。”
“可……他們要的是您的‘道源’!”
“道源?”蘇長歌笑了,他拍了拍腰間那口鏽跡斑斑的“天道劍”,又指了指身後那口日日沸騰的銅鍋,“本座的道源,就在這鍋裡,在這火上,在這一勺一菜之間。他們要,那就——**給他們看個夠!**”
**天墟崖論道宴,開啟。**
七派長老高坐,神色肅穆。清虛子起身,朗聲道:“蘇宗主駕臨,不勝榮幸。今日設宴,乃為共探大道,共享機緣。聽聞蘇宗主以‘火鍋’悟道,烹煮之間,蘊含天機,我等皆心嚮往之。不知可否請蘇宗主現場施展,讓我等開開眼界?”
蘇長歌笑嗬嗬地走上玉台,將那口跟隨他多年的銅鍋往地上一放,鍋底與“鎮道鼎”相距不過十丈。
“好說,好說。本座的鍋,從不藏私。”
他取出鹹菜、靈米、妖獸肉、寒髓珊瑚、九轉還魂草……甚至還有半塊從“混沌源獸肉乾”上刮下的碎末,一一投入鍋中。火焰升騰,鍋中湯水翻滾,一股融合了大道、混沌、生死、輪迴的奇異香氣,緩緩瀰漫開來。
所有修士聞之,心神一震,竟有種頓悟之感。
清虛子眼神驟縮:“果然是‘道源’之息!蘇長歌,你可知私藏天機,乃仙域大忌?此等秘法,當交由聯盟共管!”
蘇長歌不答,隻顧攪動大勺,笑眯眯道:“清虛道友,你可知這鍋為何能煮出‘道’?”
“為何?”
“因為——**鍋是死的,火是活的,料是雜的,心是誠的。**”蘇長歌猛地一揮大勺,鍋中湯水竟化作一道金色長龍,直衝雲霄,隨即又落下,儘數迴歸鍋中。
“你們以為我在煮菜?不,**我在煮‘緣’,煮‘氣’,煮‘眾生’!** 你們要‘道源’?好啊——”
他忽然將整鍋沸騰的“大道火鍋”猛地一掀!
**轟——!**
滾燙的湯水如天河倒灌,直衝“鎮道鼎”而去!
刹那間,兩口鼎碰撞,符文對衝,道韻交擊!那“鎮道鼎”竟發出一聲哀鳴,鼎身符文寸寸崩裂,而蘇長歌的銅鍋卻毫髮無損,反而吸納了“鎮道鼎”的部分道韻,光芒更盛。
“什麼?!”七派長老齊齊變色。
蘇長歌立於鍋前,衣袍獵獵,聲音如雷:“本座的鍋,能燉妖,能燉魔,能燉心魔,**今日,便燉一燉你們這些‘正道大派’的虛偽算計!**”
他一步踏出,手中大勺指向七派:“你們要論道?好!那本座便與你們——**以鍋為媒,以火為誓,論一論這仙域,誰才配掌‘道’!**”
**全場死寂。**
而那口銅鍋,仍在沸騰,彷彿在低語:
**“這仙域的‘道理’,終究,是要靠鍋來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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