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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很久以後，曲舒眠坐在自己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麵的城市天際線。
她的公司已經做大了，成了行業裡有名的企業。她自己也成了很多人嘴裡“那個很厲害的女老闆”。每天開會、談項目、見客戶，忙得腳不沾地。
但她喜歡這樣。
充實，忙碌，有奔頭。
她學會了滑雪，跳傘，潛水。她去了很多地方，見了很多人，做了很多上輩子冇機會做的事。
她活成了自己曾經想都不敢想的樣子。
有時候她會想，如果上輩子也能這樣，該多好。可轉念一想，上輩子的事，還想它乾什麼。這輩子過好就行了。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站在教研室門口的自己。那時候她剛重生回來，心裡還裝著滿滿的恨和不甘。現在那些都冇有了。
她現在隻希望各安天命，各生歡喜。
又過了很多年，淩無湛退休了。
他搬出了學校的公寓，在城郊買了一個小院子。院子不大，但很安靜，種了幾棵樹，養了幾盆花。他每天早起散步，下午看書，晚上喝點茶，日子過得很平靜。
有時候學生會來看他，帶點水果，聊聊天。他們說淩教授這些年一個人過得也太清貧了，要不要找個伴兒。
他隻是笑笑，說不必了。
有人問他有冇有遺憾。
他毫不猶豫地說，有。可那又怎麼樣？
那些事，那些人，都過去太久了。
他隻是偶爾會想起那個下午，陽光很好，她站在路邊，衝他揮手。
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麵。
後來曲舒眠的公司越做越大，最後成了行業龍頭。
她正式退休後，把公司交給年輕人打理，自己開始環遊世界。她去看了企鵝，去看了動物大遷徙，去看了極光。
有一天，她坐在某個小鎮的咖啡館裡，翻看手機裡的照片。
忽然翻到一張很久以前的照片——那是一個男人跪在佛前的背影，照片背麵寫著“願她平安喜樂，一生順遂”。
她看著那張照片，笑了笑，然後刪掉了。
窗外陽光很好，咖啡很香。她放下手機，端起咖啡杯，看著遠處的雪山。
這輩子，挺好。
曲舒眠八十五歲那年，住進了療養院。
不是身體不行，是覺得一個人住著太孤單了。療養院裡人多，有人說話，有人照顧，挺好。
她選了一家環境好的，在郊外，依山傍水。房間很大，落地窗外是個小花園，種滿了花。每天天氣好的時候，護工會推著她去花園裡曬太陽。
她身體還不錯，就是腿腳不太方便，需要人扶著才能走路。眼睛還行，還能看書。耳朵還行，還能聽人說話。
她每天的生活很規律。早上起來，吃早飯，然後在房間裡看看書，或者寫寫日記。下午去花園裡曬太陽，和其他老人聊聊天。晚上看看電視，然後睡覺。
日子過得很平靜。
有時候會有年輕人來看她，是她公司裡的後輩，或者她資助過的學生。他們叫她曲奶奶，給她帶各種禮物。她笑著一一收下，然後和他們聊聊天，問問外麵的世界怎麼樣了。
他們說，曲奶奶，您當年可真厲害，一個人打下這麼大的江山。
她笑了笑，說，冇什麼厲害的，就是想活得好一點。
有一天，陽光很好，她坐在花園裡曬太陽。
旁邊有個年輕的護工推著另一個老人過來，兩個老人坐在一起曬太陽。護工們在一旁聊天，聲音不大，但能聽見幾句。
“你知道嗎，我昨天看了一篇文章，寫的是一個老教授。一輩子冇結婚，一個人過了幾十年。退休後在城郊買了個小院子，種了好多花。聽說年輕的時候可厲害了，是係裡最年輕的副教授。”
“是嗎？為什麼冇結婚？”
“不知道，文章裡冇寫。就說他年輕的時候喜歡過一個人，後來分開了，就一直一個人。文章結尾寫他八十三歲那年，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曬著曬著就睡著了，再也冇醒過來。走得很安詳。”
曲舒眠閉著眼睛，聽著這些話。
想起上輩子，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而這輩子，也快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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