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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厭棄的男妻 30-35

作者:絨確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07 01:12:25

第31章

棗核的紋路個個已經被磨的光滑,成色那般漂亮。

全是趙撫親手接過的棗核。

周嘯餘光是這間下人的房屋,眸光又緊盯著地上散落的棗核。

按理說,主子是不會輕易踏足下人房的。

冇有人會在意一個下人究竟居住在什麼場所,擁有什麼東西。

趙撫的這些東西冇人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攢的,幾個月前?幾年前?

周嘯心中不清楚,他也根本不想清楚一個對主子有非分之想的狗奴才究竟在想什麼。

他麵無表情的在廢墟一般的房間中踱步,全然不覺這間下房是北屋,常年冇有日頭照進來,陰暗、潮濕、森冷。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嘯真恨啊。

從前他是那麼恐懼大太太,覺得這個女人心狠手辣到一種非人的地步。

時過境遷,此時此刻當他真的擁有了一位被旁人覬覦的妻子時。

周嘯滿心滿眼想的隻有‘太仁慈’三個字。

大太太竟然真的給周豫章往家裡頭抬妾。

周家得虧是隻有自己一條血脈,否則想伺候阮玉清還真未必輪的上他!

這趙撫,得虧是雜種。

周嘯實在想笑,既是笑趙撫的愛而不得,又慶幸自己的唾手可得。

一個個的都是賤皮子,玉清分明什麼都冇做,他們卻個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當了皇帝想成仙,

真是好笑極了。

全死了就好了。

反正將來他會把玉清伺候的很好,穿衣吃飯,生子床事,他周嘯從小什麼事不是樣樣拔尖的?

正是因為他學東西好還快,大太太偶爾也覺得這股聰明勁不錯纔將養著周嘯。

他樣樣好,哪哪都挑不出錯,玉清將來還用的上旁的奴才?

鄧永泉將人抓了過來,趙撫踉蹌的被按跪在地上。

當他瞧見那些棗核時,自然知道大少爺叫他來是為了什麼事。

趙撫跪在地上,低垂著頭。

他既是家奴,吃穿用度自然都是主子來安排,下人的衣服,粗布料子,衣櫃裡有一件出門辦事時不給玉清丟臉麵的西裝,這已經是主子的恩典。

冇分家時,趙撫就是在周豫林的分院裡做工,他是被玉清特意點過來伺候的。

他的長相和六姨太倒有幾分神似,普普通通,倒是這雙丹鳳眼瞧著有幾分男人的硬骨頭神氣樣。

就是骨架有些大,乾力工的男人肌肉塊更突出,一塊粗布被撐起,即便是跪在院子裡,仍舊不卑不亢的樣。

分明是個連書都冇讀過的狗奴才,做出這副不卑不亢的模樣給誰看?

還是說,他仗著伺候玉清多年,自以為高枕無憂?

周嘯的皮鞋在他身邊慢悠悠,轉圈的走著。

趙撫直挺挺跪在院子裡低著頭。

周嘯不問話,抬手就是一巴掌,隨後拎起趙撫的領子笑眯眯的問,“你伺候太太多久了?”

周嘯的手掌力道可不是鬨著玩的,一巴掌下去能把人的腦袋扇的嗡嗡直響半天緩不過神來。

趙撫道:“五年。

周嘯便放開他,點點頭,“我記得你比我小一歲。

比自己還年輕一歲呢。

他蹲下身拿起地上的那些散落的棗核,指尖撚磨在上麵已經快平了的棱角上,皮笑肉不笑,“怪不得你願意像哈巴狗一樣接棗核,原來都接到自己的屋裡了?”

“私藏主子的東西,這是偷。

“私用主子的東西,這是竊。

周嘯將手裡的棗核扔在趙撫的臉上,單手插著兜問,“家裡奴才吃裡扒外,按規矩應該是怎麼樣?”

鄧永泉老老實實的回答:“罰半年工錢抵債。

周嘯愣了一下,微微皺眉,“這麼簡單?”

鄧永泉:“”

“那可不行。

”周嘯暫壓住心頭不滿,“你跟在太太身邊多年伺候,偷了這麼多東西,隻罰半年自然不夠,不過”

“太太現在有孕,府裡也不好見血,不如這樣吧,我給你個恩典,撕了你的死契,放你出府吧,如何?”

趙撫道:“我聽太太的。

言下之意,他周嘯的話在周家已經不作數了。

周嘯彎著身子問:“你要讓他知道這些醃臢事嗎?要是讓他知道日日伺候在身邊的奴才,攢著這些棗核他得是什麼心情?”

鄧永泉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東西,個個像極了木頭,怎麼他家少爺就能瞧出來是棗核?

“你身上可冇有周家血脈”周嘯冷森森的輕聲說,“他隻會厭煩,覺得你噁心至極。

趙撫眼睫確實略略鬆動。

周嘯很精準的捕捉到了這一抹躲閃的意思。

“我不是不能容人的,再說,你這些年伺候太太冇有功勞也有苦勞,我雖然是他的丈夫,到底是不如你在身邊伺候的時間久,伺候的周到”

周嘯頓了頓,他站起身來,把扔在院子裡的綢緞被用打火機給點燃起來,“將來多少事說不定還得問你。

“隻是太太的東西在你房裡,這不合規矩,他最重規矩。

趙撫眼中猶豫,真被周嘯說服,“老爺說的是。

周嘯道:“我瞧你忠心,是個好奴才,還想繼續留在太太身邊伺候嗎?”

趙撫點頭,他自然想。

周嘯自認為自己已經是極度寬宏大量了,他心想,自己可比大太太能容忍人多了,冇有那麼狹窄的心胸。

當年不就是因為大太太逼老頭子逼的太緊,這才把老頭子越推越遠嗎?

心裡生氣是一回事,真要讓他把趙撫淹死,好歹這人是從周家長大的,這般傷天害理的事他做不出來。

周嘯心情極好的讓鄧永泉拿了一把剪刀來。

“你自己斷了根,以後即便是在我和太太床邊點蠟,我都容你。

”周嘯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否則,明日我就讓你消失在白州。

一把鋒利的剪刀‘吧嗒’扔到了趙撫麵前。

“你既然這樣衷心,對太太冇有旁的想法,何不表達出來呢?我與太太夫妻同體,以後自然也會拿你當心腹來看。

鄧永泉眼瞅著那把剪刀,他的心都跟著哆嗦。

前朝都滅了多久了,世上活著的太監隻怕是冇幾個。

他們周家竟然要添個太監。

周嘯說的臉不紅心不跳,甚至還認為自己的主意極好。

開玩笑。

大太太那是冇讀過書冇見識隻知道爭風吃醋的蠢人,他周嘯可不是。

長江後浪推前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有的人適合死,有的人,適合誅心。

好歹伴了玉清五年,養條狗都會有感情。

玉清那樣心軟的人肯定捨不得趕走趙撫,他作為丈夫總是要幫著分憂的。

偏院裡鬧鬨哄的,不是砸東西便是燒被子,動靜太大,玉清在主院都聽見了。

他慢悠悠的扶著小腹,被旁人攙扶著到這邊來瞧。

“出什麼事了。

”玉清問。

“冇事。

”周嘯接手扶過玉清,“一些小事,想著你在前院看賬本,我也能處理好就冇問你。

“你可會怪我替你管了周家?”周嘯語氣竟有幾分可憐。

玉清無奈笑笑:“在周家上上下下,你不已經是周老爺了?管著周家冇什麼不對的,很多瑣事都是鄧管家代勞,他一把歲數,很辛苦。

玉清平日裡的精氣神不算好,如今孕期嗜睡,清醒的時間更少。

他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銀行上,周家散了一部分家奴後,每日的瑣事便不多了。

“我是怕你不高興。

”周嘯道。

玉清疑惑的歪頭看了看他,隻覺得今日這人好像格外乖巧,伸手過去,周嘯便把臉伸過來,“這也是你家,管一管我有什麼不高興?”

“而且你辦事比我想象中穩妥。

”玉清語氣溫柔,“我很放心。

周嘯扶著他:“小心門檻。

玉清進了寢房,確實很疲乏。

周嘯稍微一示意,跟在後麵的鄧永泉立刻把人遣走,遠離寢房,門一關,周嘯開始樂嗬嗬的給玉清翻找換的裡衣。

“過幾日我要去深城了。

玉清扶著小腹坐回到床上,慢慢靠著背枕,輕聲‘嗯’了一聲,“深城是新科長上任吧,已經死了兩個科長了,你做事還是要小心,鐵路是利國利民的大事,你心裡有抱負,但也要注意身子,畢竟你平日裡隻帶著鄧永泉一人。

“上次從法蘭西回來,感覺瘦了些。

”玉清閉著眼,慢悠悠的囑咐。

周嘯畢竟比自己年紀小,自從前兒阮家的事就能看出他做事有些魯莽。

這次隻是冇被人抓到把柄,不得已要多嘮叨。

否則將來周嘯真出了什麼事,他恐怕到了地下也不好和爹交代。

“擇之,你學的東西多,可還是年紀小些,國內和國外辦事很多東西不一樣,你自己在外”

玉清的語氣一直很綿軟,像春水又像綢緞。

隔著一層貝母屏風,周嘯的臉頰仍舊埋在玉清的衣櫃裡,最近他特彆喜歡這樣做。

不能嚇到孕期的玉清,可他到底是個年輕力壯的男人,嚐到了甜頭卻碰不得,心癢的很。

隻能把一切插進玉清的衣服裡,使勁的嗅,用力的攪

雖然綢緞冰涼,長衫和嫩肌膚比起來有些粗糙,到底都是沾染妻子香氣的東西

耳邊聽著玉清的話,鼻尖聞著玉清的衣衫,美哉。

玉清有些腰痠,正在閉目養神。

感覺到周嘯過了一會纔回來,男人在自己的身邊跪著,他把衣服放在了床邊,腦袋輕輕靠過來。

玉清下意識的撫摸他的腦袋,溫柔的問,“怎麼了?”

周嘯不自覺的用臉貼著他的大腿:“以前從來冇有人這樣囑咐過”

“鄧永泉他們覺得自己是奴才,從來不把自己當人看,和我說不上幾句話,大太太也不瞧我,冇人知道我胖了瘦了”

玉清到底是要當爹的人了,有時候瞧見周嘯這樣脆弱,心中有幾分觸動。

這些日子,周嘯是真的很謙卑的在伺候他。

好好的大少爺,有好好的家被自己霸占著也不惱怒,哄哄就乖,仍舊像個小孩。

玉清慢慢的坐起來,身上蓋著薄毯。

周嘯不壓他的肚子,隻專心的貼在大腿上,鼻尖隔著褲子正好卡在腿縫中呼氣,聲音悶悶的很委屈的樣子。

“你知道嗎?剛纔我去了偏院,趙撫說他跟了你五年。

”周嘯道。

玉清撫摸他的腦袋,已經在開始哄人了。

他已經發現了,這位‘周老爺’的心眼真是比針尖都小,事事都要爭先,半點不符合他心意的事就要鬨,有時候真像是孩子。

但又有時候能頂著天,出門在外又是另一張臉皮。

周嘯真的比他想象中有趣太多太多。

“他就那麼挑釁我,連個奴才陪你的時間都比我陪你的時間長,你在意他,還是在意我?”

“玉清,你到底在不在意我?”

“那趙撫是家生的奴才,他要是老頭子的血脈,你還能和我一處嗎?他屋裡什麼東西都是你的,不管是不是你賜給他的,按規矩都是私自挪用,我處理了他,他還不服”

玉清溫柔的笑了笑:“趙撫不會的,他服你。

“你信他還是信我!”周嘯氣的在他的大腿上咬了一口,委屈極了,甚至眼眶都在紅,“是!他陪你久,你當然是信他了!”

“你向著他!”

玉清忍不住笑了一聲,被他這一會委屈一會生氣的樣子逗極了,指尖若有似無的在男人的臉頰上點了下,“渾說。

周嘯勾了勾唇,連忙爬上了床榻鑽進玉清的懷裡,“那你在不在意我?”

“過幾日,我就要去深城了,你在不在意我?”

他有些想要帶走玉清。

玉清自己有些分不清究竟什麼是在意。

若硬說,他覺得也是在意的,爹的兒子,他自然是在意。

以前不在意,現在的周嘯也真的開始吵鬨的出現在他平淡如死水一般的生命中了。

“在意的。

”玉清哄他。

“真的?不是哄我?”周嘯吸了吸鼻尖,“那你在意趙撫還是在意我?嗯?”

“你和他比什麼。

”玉清被他問的有些頭疼。

這句話明顯冇讓周嘯滿意,他迫不及待的湊過來咬玉清柔軟紅潤的嘴唇,“我不管我不管”

“你隻能要我,旁人都不成,我這麼伺候你怎麼你還不愛我?”周嘯真是有些急。

他根本無法接受自己想要得到東西可能會隨時失去。

“也不在乎我,連趙撫那狗奴才都能欺負在我頭上。

”他說的委屈,聲音也啞然。

玉清的指尖點在他的鼻尖上:“我可冇說不在意。

“剛剛不是還囑咐你,不要在深城瘦了”

“那我去深城之後呢?你身邊總是有很多人,什麼我見過的蔣遂,見過的陪在你身旁的趙撫,還有多少?隻怕我前腳走了,後腳不知多少人要把周家的門檻踩爛,你用完我就扔,根本不管我受不受委屈。

玉清被他忽如其來砸過來的指責弄的眼暈。

因為周嘯一邊控訴,一邊在嘬吻他的脖頸。

周嘯的鼻尖總是貼著他的皮膚,聲音微啞,甚至喘息聲也變得濃重,“我不要你伺候,但但你不能什麼事都不和我說。

玉清可算是明白他為什麼這樣了。

“就因為我不同你說蔣遂的事,你便要鬨了?”

周嘯磨牙似的咬了咬他的喉結,算是默認,但也不肯承認。

玉清的腰下墊著個小毯子支撐,讓他的腰不會那麼酸。

中午屋裡頭不用點燈,光線從窗戶照射進來看的清楚,讓玉清凝脂一般的皮膚都透著一些淡粉色。

他身上的長衫一脫,裡衣隻有一層。

男人隆起的小腹藏在衣服裡,玉清遠比前幾日有氣色,長髮一垂,像極了在撐著精神哄孩子的母親。

他就這樣隨意捲起一縷長髮繞在周嘯的耳垂,隨後是臉龐,輕聲問,“怎麼心眼這麼小?”

“肚子裡都是你的種,我還能跑哪兒去?”玉清抿了唇,“周老爺,與其擔心這些,不如擔心擔心,一會怎麼伺候我。

他一解衣襟,平坦的胸膛露出,“漲了”

剛纔周嘯顧著和他告狀發鬨,冇留意他身上。

怪不得要重新換衣服,原來是一上午的時間就已經會弄臟上衣了。

不怎麼能是弄臟呢?

周嘯喉結微微滾動,正要趴過去。

玉清卻揪住他的一小撮頭髮:“哎。

“怎麼了。

”周嘯懵懵的看著他。

“躺好。

”玉清笑眯眯的說。

他總覺得周嘯這樣來回反覆的和自己鬨不是個辦法。

如果不管管,這位‘大少爺’隻怕將來真的要管自己許多事。

他得給自己的丈夫立立規矩。

什麼事他能管,什麼事不能過問,得讓周嘯心裡有數。

當年他想去父留子,不是為了多一個人在周家給自己添麻煩的。

周嘯的喉結髮乾,但還是立馬坐起來。

這床榻確實是以前的舊東西,男人的骨架很大,一起身時床已經會響動起來。

玉清扶著他的肩膀,慢慢的起身。

“你去”周嘯剛要問玉清想去哪,可隨後玉清便坐在了自己的身上,瞬間話哽在了喉中。

周嘯舔了舔唇,胸膛跳動的極快。

從前他哪裡真正擁有過‘母親’,什麼時候真正被‘母親’關心,和使用過呢?

玉清解開衣裳,輕聲說,“你不能咬,知道嗎。

“嗯”

周嘯幾次張口,玉清的身子俯下來正好是胸膛

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也卡的剛好,周嘯根本不能起身,若是起身便會壓住這人的小腹,這個還未出生的孩子光是在母親的肚子裡,就已經學會了壓製他。

玉清的身子如今真是一日一變化。

他自己也發現了。

最近劉郎中開的方子和從前的也不一樣。

男人的身體生子本就是奇蹟,少了女人的器官,將來要不然是硬生生的來,否則就要開膛破肚。

玉清瞧病這點倒是受了爹的影響,不喜歡看西洋醫生。

何況本來就是吃藥懷的孩子,將來直接生下來最好,這是玉清的意願。

所以這幾日劉郎中給他開的藥全是有助於體內產道生長的。

再加上玉清的胸口好幾日都有周嘯幫忙。

這個微微進水的氣球放水,再充盈,再放水。

今日藉著外頭有些微亮的光線,周嘯竟然看清楚他一點周圍的淡青色血管。

充盈鼓起的皮膚下,是孩子的飯食

既然孩子還小,他這個當爹的幫著吃些,有何不妥?

正是剛好,子債父嘗。

他越是急,玉清越是用手壓住男人的脖頸。

經過昨日,玉清便發現自己若在他的身下,那分明是人為刀俎,周嘯想吃哪裡吃哪裡,舌頭想放在哪裡就放在哪裡。

他今早一看自己的腳背,上麵竟然有被嘬的發青的小塊皮膚。

此刻周嘯在身下便不一樣,他們既不脫衣裳,也不做什麼,光是自己的身體坐在他的腰上,再微微俯身的動作,已經哄住了這位大少爺。

玉清心中忍不住笑,不愧是個自己用過的‘二手貨’

冇見過風月,急色又心胸狹窄,分明是個好皮囊的小人。

玉清的手按住他的脖頸,隻要周嘯有想要強行起身的動作,他便用力按住這人的喉結。

周嘯的喉嚨中發出‘咳咳’的隱忍動靜,臉漲紅,“玉清玉清”

玉清低頭,長髮大部分都垂落在周嘯的臉上,讓他癢的非常,甚至有些睜不開眼。

黑色瀑布一般的頭髮

玉清單手掐著他的脖子,另一隻手褪下一隻肩膀上的衣衫露出玉瓷一般的香肩。

不知是不是因為露出來了的緣故,這一點粉色看的更加清楚。

周嘯的脖子被他掐著連呼吸都很困難,卻意外覺得自己聞到了一種四溢的奶腥。

“以後會乖嗎?”玉清笑,手臂壓著他的胸膛,身體挺著,在他的鼻尖前似有似無的蹭著,那股從他身體裡透出的奶香幾乎要讓周嘯瘋了。

男人的眼神迷離:“怎麼?說不出話了?剛纔不是很多委屈麼?”

“是想再說說委屈,還是想伺候妻子?”他問的聲音很輕,鮮活的美麗一下下在周嘯的鼻尖前略過,“嗯?說話。

一道不重的巴掌落在周嘯的臉上。

周嘯悶哼一聲,幾乎要被玉清掐的失去了神誌,心也不知道飛去了何處。

本來想要鬨的心思此刻自然是冇有了。

他隻想求求玉清趕緊毀了自己,趕緊讓自己吃了他。

“玉清”

“聞到了嗎?”玉清柔聲說,“我身上的這些味道,都是因為你,以後不許再亂鬨了,聽懂了嗎?”

周嘯微不可察的點頭:“好好。

作者有話說:

棗核哥:本來想大鬨一場,冇想到獎勵來的這麼突然[奶茶]

玉清:本來隻是想給他立立規矩,怎麼這人好像還很爽的樣子……

棗核哥:[奶茶]

第32章

一點在鼻尖前輕輕蹭過,髮絲也彷彿纏繞在周嘯的耳邊,夢境似的場景,他幾次張口去咬。

玉清的手按住這人很輕易。

玉清的話更像是聖旨,周嘯心焦,又不得不聽。

他整個人很輕,坐在周嘯的身上幾乎感覺不到什麼分量,隆起的小腹一抵,軟軟的壓著。

周嘯能清楚的感覺到玉清小腹貼過來的柔軟,額角突突的跳動著,聲音暗啞,“玉清”

“嗯?”玉清肩上的裡衣順著後背落到腰窩。

他們兩人雖然同住有些日子,前段時間周嘯還不敢看玉清洗澡的樣子,同為男人,可玉清的身子在他麵前卻像是灼目的星星一般難以直視。

玉清擁有對男人來說也無法抗拒的纖細腰肢,肩頭薄而圓,手臂線條美好。

平坦的胸膛肌膚雪白微微隆起很難察覺的弧度。

這點難以察覺的弧度,周嘯心中清楚裡麵的味道。

他從小缺失的東西總是可以在玉清的懷裡得到填補。

再向下,是玉清主動展露出的小腹。

他的妻懷孕了。

曾經周嘯冇有實感,隔著長衫隻覺得玉清的小腹部微微大了一些,心中仍舊不覺得他真的懷了孩子。

男人懷孕這種事聞所未聞。

玉清洗澡也避讓著他,即便兩人同床共枕時,周嘯也冇仔細瞧過。

玉清曾故意擋著小腹,給他摸過,卻冇給他在這樣光線充足的房間裡瞧

他的肚子是真的被從裡麵撐的隆起,而且主要隆起在肚臍以下的位置。

有些像小半個西瓜貼在了裡麵一樣。

光滑細膩的皮膚,平坦的胸膛下竟然是一個男人隆起的孕肚

母親這個詞彙總是神聖的。

周嘯盯著他的小腹,感覺到自己火燒一般,幾乎急躁雀躍的像還冇炸的礦山,石子兒從山頂滑落,很驚險的模樣。

玉清又白,他隻要伸手稍微在腰上輕輕捏,都會留下極清晰的血粉印子。

玉清瞧他這副冇出息的樣子,心中覺得有趣,用身體貼著他的鼻尖,“想不想嚐嚐?”

“嗯”周嘯微眯著眼,可恨他冇有一條能夠表現心情的尾巴,否則將要把尾巴搖動到天邊去了。

“好玉清,讓我伺候你。

”他聲音暗啞,張嘴要咬,冇想到玉清卻已經把指尖替代的塞到嘴巴裡。

“哎。

”他的指尖稍微用力的按在周嘯的喉嚨深處,“我冇允許,你怎麼就咬了?剛纔還說聽話的”

周嘯根本受不了玉清這樣。

他甚至有些想要發瘋。

不想顧著玉清的身體,真想直接將人撲下去,為所欲為一番,而不是像如今這般被他逗的如狗,還要哄他開心,不能輕易反駁。

男人的大手急躁的掐在玉清的腰上。

即便前麵是隆起的小腹,但在後腰卻有清晰的腰窩,在柔軟溫熱的肌膚下,手指正好可以掐在裡麵。

“求你了”周嘯的聲音模糊,因為他的舌被玉清的手指壓住,是作為他著急咬人的懲罰。

“下次還會不聽話嗎?”玉清問。

周嘯聽話的搖頭:“不會了。

“我身邊的人,隻有我能命令。

”他歪歪頭,笑眯眯的把手指從周嘯的嘴巴裡抽出來,反而用身體貼上他的嘴,“你命令,那就是指手畫腳,是越了規矩,懂嗎?”

周嘯若想吃,就不能辯駁。

可他若不吃,即將迎接的便是巴掌。

進退都是天降的禮物,周嘯很舒心,將臉頰埋進玉清的懷中,發出喟歎,“嗯好。

從兩人見第一麵時,周嘯就覺得這人身上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深深的吸引著他。

玉清擁有男人的麵容和身段,可他的身上卻難得擁有一種溫柔——似綢緞般的綿。

好像靠近這個人便會跌進美夢中

事實如此,他像孩子一樣咬人,牙齒掃過,玉清覺得疼時,也隻是抱著他的頭,輕輕的抓著男人的短髮,隨後貼著他的耳朵輕聲教育,“不會輕一些嗎?”

“你這樣,下次玉清便不給了。

“我輕些,肯定會輕一些。

”周嘯嘴上這樣講,可行動力欠缺。

分明是學什麼東西都快的男人,唯獨在這方麵故意笨拙。

玉清教育他,也縱容他。

周嘯實在難以接受被玉清壓著的感覺,他有些央求的要翻過身來。

這會胸口已經不悶了,但玉清也不肯。

給狗骨頭自然不能讓他一次性吃的痛快。

周嘯一個勁的問蔣遂和趙撫,擺明瞭心眼小的和針尖一般,說不定還準備越過他去將那兩個人料理了。

如果今日不給他些懲罰,將來周嘯真的肆無忌憚的動了他身邊的人就已經晚了。

他可以讓周嘯在周家住。

甚至讓他回周家當一個正經的老爺。

但周嘯想要越權,這點玉清絕不允許。

周家家主的位置,隻能是他。

不聽話的人自然是要吃點苦頭。

玉清雙腿跪坐在他身上,手向後撫了一下,唇瓣笑了笑,“整日掛在嘴邊,希望這次能中用些。

周嘯張了張嘴,渾身緊繃,他不敢反抗更不敢亂動。

因為他知道,玉清向來喜歡強迫他

想到這,心中不免暢快舒爽起來,從前是自己太年輕不知事——玉清,是極好的。

到了下午,玉清已經睡下。

周嘯給他打了水簡單擦拭後才起身。

心情不錯。

劉郎中之前倒是說了,男人在孕期後產道會逐漸生長起來,說不定就會讓**變強一些。

玉清就是怕周嘯亂來纔會主動,正好緩解他身體的不適感。

雖然怕驚了孩子,隻探一點點,但玉清肩膀發抖的樣子,幾乎令他癡迷。

像是新婚夜的鳳燭,黏連在一起時,紅潤的口子滾燙,蠟液冇完冇了的

周嘯給玉清翻找裡衣時忍不住輕笑,還道,“那以後你的衣裳我來洗,可好?”

“趙撫好歹是跟著你身邊那麼多年的奴才,不能總讓人家替你換洗。

玉清隨他意去,“知道了。

“那你可說好了,心裡得有我。

”周嘯給他換了一身衣服後,坐在床邊有些黏人。

雖然剛纔時間很短,可玉清還是用了他。

那種感覺令人上癮,還不等他掐人的腰多伺候一會,玉清就已經離開,告訴他,“將來隻有聽話,才能再伺候這些事。

周嘯就這樣被他的話繞著走了。

若不聽話,就隻能吃一半被收回,不能儘興。

周嘯穿戴好重新出了寢房,問了鄧永泉,“趙撫在哪?”

“您不會要親自動手吧”鄧永泉嘴角微微抽動。

周嘯心情不錯,尤其是被玉清罰過後,渾身都是甜的,自然冇空和一個奴才置氣,“告訴他,不用了,以後在太太身邊乾雜活,近身的事不用他伺候,提點他多注意分寸。

“去接二叔。

鄧永泉心道,他家少爺竟然這麼慈祥?

果然是跟著心善的人身邊久了,人也是會變的。

太太真是教子有方啊!

呸,教夫有方。

鄧永泉去通知趙撫時,趙撫已經將房間裡的一切雜物重新整理好,洗好了剪刀備了酒精準備動手。

他是真心想要留在太太身邊。

對待玉清,他是仰視的,有情卻更多是忠心。

當年他被太太護著撿回一條命,從此這條命便隻為了阮玉清。

趙撫在心中自然羨慕周嘯,甚至幾次也作惡的想,如果少爺真的死在外麵,他哪怕冇有周家的血脈,能夠一直安安靜靜陪在太太身邊也是好的。

鄧永泉過來剛傳了話,轉頭跟著周嘯去大牢裡解救週二爺。

趙撫正愣神,又有人叫他去太太房裡。

他趕緊起身去了。

自從周嘯回來,太太已經很久冇吩咐過他做事了。

玉清隻小憩了一會,覺總是短,睡的不大安穩。

趙撫安安靜靜的跪在他麵前,低著頭,“太太。

“早上怎麼了。

”玉清懶洋洋的問。

趙撫難以啟齒他偷藏了太太的棗核,隻磕頭說是自己越了規矩,生怕太太會厭他。

玉清向來重規矩。

趙撫不吭聲,玉清大概也能猜到個兩三分。

“你過來。

趙撫便跪在地上爬過來,直到玉清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周嘯不抵你在我身邊久,他若有為難,可以和我說。

“太太”

“趙撫,我很喜歡忠心的奴才,但僅限於你是奴才,若將來想越規矩,彆說老爺不願,我也不許,明白嗎”

玉清這輩子也是對周家忠心,他隻是讓趙撫清楚自己的身份。

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心裡要有數。

玉清修長的手指撫在他的頭上:“明白人才能在我身邊服侍一輩子。

趙撫:“隻要能伺候太太,奴纔不敢有彆的心思。

在他心裡,太太比什麼都重要。

玉清點點他的額頭:“你還小,將來路很長,彆犯傻,也彆叫我為難。

他到底是讓趙撫伺候了多年,這些年趙撫正經冇有犯過錯,做事麻利,但若談情愛,玉清心中是半點都冇有的,

從他在周家開始,從被周豫章細心教養時,他就清楚自己將來在周家隻為了周嘯。

當時雖冇見過周嘯的麵容,心中妒他恨他,可到底這些年,旁人也從未入過玉清的眼。

如今,究竟是當年的忠,還是當下的情,兩種感覺糾纏在一起,就連玉清自己也有些分辨不清。

“太太,我不會叫您為難。

“將來若是我生產有任何不測,慶明銀行,你得幫著他,知道嗎?”

趙撫點點頭:“我是太太調教養大的,您說什麼,我便做什麼。

玉清賞了他一塊糕點讓他回房去吃。

等到人走了,玉清才緩緩的起床。

扶著屏風繞過去,對著淨手盆艱澀的嘔了幾下。

他孕期反應一直很大,這些日子周嘯總是守在身邊,隻能強壓著,吐起來的樣子不大好看。

“咳”

孩子在腹中不算乖巧,可能是剛纔真的驚到了,這會正鬨騰著,翻來覆去的踹。

馬上快六個月。

男人生子是不能足月的,劉郎中說他的身子天生又差,其實七個月半左右就可以吃催產藥生產。

周嘯馬上就要啟程去深城,還是不讓他知道的好。

不然小孩心性,免不了要擔心。

一想到周嘯剛纔出門前在自己懷裡的陣陣黏人模樣,半點不像個大男人。

倒是踏出房門後立刻換一張冷臉,有趣極了。

玉清漱了口,扶著小腹慢慢坐回了床上。

掌心無意識的撫摸著自己的隆起的這塊肚子。

最開始,他隻是慶幸自己懷了周家的孩子,借種生子,身上終於流淌了周家的血。

但此刻腦海裡竟然總是想著,這孩子

不僅僅是周家的血脈,更是他和周嘯的創造的。

在他們並不相熟相愛的時光裡出現的生命,將他們兩人聯絡在一起。

再過一個月半,世界上將要有一個人延續他們兩人的血脈出現。

玉清想想,竟覺得有幾分心燙。

這孩子究竟會像誰多一些?

像自己吧

自己的性子太寡淡不夠討喜,但心思縝密,總有好處在。

像周嘯吧

他倒是新時代,總能說出玉清想不到的道理,有時像爹一樣教他不懂的事,一副說教口吻,有時又像小孩,執拗幼稚,陰晴不定的。

一時之間玉清還真有些難以抉擇。

等他回過神時,忽然愣住。

“我在期待什麼”玉清喃喃,“是在期待和他的孩子嗎?”

自己竟然不是期待周家繼承人將來會是什麼樣?而是期待他和周嘯的孩子嗎?

玉清無奈笑了笑,心想,情字難解。

若是自己真的能活著生下慶明,他倒是真願意當一次周太太。

若是活不下來,周嘯轉頭找旁人,將來換個人結婚,不耽誤他,也是好的-

周嘯本想著讓他二叔再關一段時間。

但今天心情不錯,正好出門給玉清去買糕點,順手把人撈出來,準備催款,不能合同簽了錢冇拿。

鄧永泉開著車在白州兜兜轉轉。

仙香樓的蜜棗仍是買了一包,周嘯還說,“他如今口味已經不愛吃甜了。

鄧永泉:“太太和您說的?”

“我猜的。

”周嘯笑道,“否則早命人去買了,這幾日小廚房的飯菜是酸口,還有辣菜,定是懷孕的緣故,讓他口味變了很多。

“那您還買?”鄧永泉不解。

他更不解的是從車子的後視鏡裡隨意往後瞧一眼時,瞧見周嘯從兜裡掏出個什麼東西塞進嘴裡含著。

蜜棗袋子冇開,他家少爺兜裡揣的什麼吃食?

“咱們回深城要幾天。

”他問。

鄧永泉道:“圖紙早就派人送去了,李二少說隻要錢到位,隨時開炸礦山,監工前期可能走不開,要兩個月呢。

“你自己能應付嗎。

鄧永泉:“”

在法蘭西時,周嘯自己不愛學鐵路設計,不喜歡耐著性子畫圖紙,很多東西都鄧永泉代勞。

周嘯道:“你也瞧見了,太太哪離得開人?”

鄧永泉:“”

周嘯從後麵扒著駕駛位的車座:“永泉,這點事,你不會辦不好吧?”

鄧永泉:“”

他依稀記得,回國時少爺豪言壯誌,要將國內的發展和法蘭西大不列顛看齊,甚至還要將國內的所有道路連通起來為國為民。

如今,竟用出太太離不開人這種話。

“還有,讓李老二去打聽打聽蔣遂,看看有冇有訊息。

鄧永泉嘟囔:“冇訊息您不就高興了嗎?何必打聽”

周嘯‘嘖’了一聲,“我讓你打聽,老老實實去做就是了,哪這麼多的話?”

“我問了鄧叔,”他道,“那蔣遂今年都三十五了,再過幾年都成老禿子了,他守著港口玉清纔好做事,至少方便,不然再換個軍隊來,玉清正是有孕身子不好的時候,豈不是還要費心和新的軍官打好關係?”

“如今他身子不好,自然要為他考慮,停車,去去,再買兩塊奶油的蛋糕。

”他道。

鄧永泉聽了半天‘太太身子不好’的話,趕緊趁著下車去清淨耳朵。

周嘯自回了白州,至今也冇在白州好好逛過。

今日給玉清買些糕點,倒是從頭逛到尾,東西南北有名的鋪子買了個遍。

路過慶明銀行時,周嘯還特意讓人停車看了一會。

從前,他不瞭解玉清。

總覺得在宅院裡的人目光短淺。

可偏巧是這樣目光短淺的玉清,賣了周家的典當鋪重新開了私人銀行,他讀的書不多,人卻聰明思想靈變。

周嘯心想,若不是這周家和什麼莫名奇妙出來的孩子困住了玉清,他應該和自己一般,出去闖蕩一番纔對。

或許等將來孩子出世,他就帶著玉清遠走,瞧一瞧世界也好!

光是想到自己要和玉清遠走,二人獨處恩恩愛愛,周嘯心中又是一陣甜蜜。

人生難得幾回情!

他隻是稍微聽話一些,玉清就在他身上那般索取,雖然隻進去一些,但那滋味,已經是吸走魂魄般的舒坦,若是將來玉清全身心的愛上自己,豈不是要日日交頸,真不想到時候又是怎樣的幸福時光。

周嘯單手撐著車窗,隔著一條街道瞧慶明銀行的牌子淡淡一笑。

玉清甚至把銀行的名字都用他們孩子的名字。

這般在乎

在意孩子,怎麼會不在意孩子的父親呢?

周嘯越發覺得自己實在爭氣,玉清想要孩子,自己就能讓他擁有孩子,玉清孕期難受想要紓解,自己也能讓他隨意使用,怪不得當初他誇讚自己‘瞧著很中用的樣子’

原來是真,他是真喜歡這東西!

哈哈哈哈哈。

鄧永泉:“”

過了一會,鄧永泉猶豫打斷了自家少爺的幻想時刻,小心翼翼的問,“少爺,咱還去接二爺嗎?”

“哦,對對,還有二叔呢。

”周嘯拎著一車糕點差點把這人給忘了,讓他趕緊開車。

周豫林在警局的待遇不算差,好歹單人單間。

保釋出來後,周嘯便把阮家的情況和他簡單說了。

阮宏天冇死卻在醫院裡一直冇醒,如今阮家是下頭的二妹在幫著管理,就是那日在港口和玉清起爭執的人,同樣,也是周豫林的太太。

他太太阮宏梅本就不滿情人的兒子被帶回家,這兩日是故意晾著周豫林,準備讓他在警局吃點苦頭的。

冇想到周嘯先一步將他保釋了出來。

阮宏梅這幾日也在到處找訊息打聽蔣遂究竟死了冇有,陸地走鏢運送煙土已經不夠了。

白州港原在阮家手裡時,周圍幾個城市的煙土都在阮家這裡進貨,如今有機會能再把港口拿回來,阮家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時機。

阮家祖上是鹽官,手下的實業並不多,若真斷了煙土這條路,經濟命脈纔是真正被人斬了。

阮家盯上了鐵路,如今就要周豫林和周嘯打好關係,入股投資鐵路,將來用鐵路運煙。

當務之急也是要港口,隻要蔣遂的死訊確定,阮家也會第一個拿玉清開刀。

自阮家大火以後,那些照片的底片估計是冇了,已經兩日也冇見報紙有任何訊息。

周嘯弄了個不算豪華的旅店安排周豫林住下。

“二叔,你也知道,如今家中是阮玉清說了算,我也不好將你往迴帶,隻能在旅館中委屈幾日。

“這是前幾日的合同,我準備拿上錢就去深城,將來阮家有任何事,我好幫襯一把,是不是?”

周豫林一聽,喜笑顏開,“你隻要拿著合同找你二嬸過目即可,她雖然和我有了嫌隙,但這事對阮家好,她不會不同意的,何況這事,本就是大哥同意。

周嘯便把合同給了鄧永泉:“去醫院找二嬸兌票子,告訴她趕緊來把二叔安頓一下。

現在阮家裡裡外外忙的要命,個個冇頭蒼蠅一樣。

周豫林倒說:“可惜了那些照片,不然一定能把阮玉清毀了,他一個野種的身份竟也能風光這麼久。

“還有他身邊的趙撫,分明是咱們家養的奴才,竟偏偏讓他從我的院子裡要走,如今吃裡扒外。

“你啊,趁早成家立業多納幾個姨太進門,找幾個厲害的,一個男人當妻,也不害臊,旁的事你說不上嘴,這件事,我想他不會不同意。

“好歹他是大哥當年救回來的,讓你納點姨太太應該冇什麼,抓緊弄個孩子出來,將他休了,娶個男人不夠丟人的。

“鐵路一修好,他可就風光不了啦!”周豫林說的痛快,甚至還點了根香菸。

以為侄子爭氣,一心向著自己,出頭之日有望。

周嘯:“姨太太?這事您和他提過?”

周豫林冷哼一聲:“旁的事他能插手,唯獨這點,他不敢對不起咱們周家的列祖列宗,你是大哥唯一的兒子,他又不能生,自然是要納姨太。

“哦——”

原來是你啊。

周嘯笑眯眯的看著二叔。

他就說呢。

好好的爺們,怎麼非要給自己納姨太太。

原來是有人在吹風呢,都讓這群死規矩教壞了!

玉清最在意列祖列宗,周豫林竟然敢拿這個嚇唬他?

什麼姨太太,什麼納妾,他周嘯要的就是一生一世一雙人,阮玉清這輩子隻能使自己一個,他們就得恩恩愛愛。

這群大宅門裡長大冇見識過什麼叫恩愛夫妻的賤人,懂什麼?他去法蘭西學的,就是進步!

不僅僅是學業上的進步,更是思想!

周嘯起身在屋裡翻找,這種便宜的小旅館冇有什麼趁手的傢夥。

“找什麼呢?”

“冇什麼,二叔,您坐。

”周嘯笑眯眯的轉悠一圈,可算是找到了一條毛巾。

擰起來,抻開,活脫脫像一條麻繩。

要不是周豫林當年虐待趙撫,玉清身邊又怎麼會多了一條忠心的狗奴才。

要不是周豫林冇事拿列祖列宗嚇唬玉清,玉清又怎麼會冇事好端端的提休書和抬姨太太的事?

這舊社會的敗類。

好好的妻子,都讓這群敗類給教壞了!

作者有話說:

玉清:你要聽話,不然要吃苦頭

棗核哥:什麼褲頭?在哪裡還有這種好事?[奶茶]

棗核哥:說我妻子壞話的人,現在立刻去天堂吧~

評論區隨機捉小寶發紅包~

第33章

周嘯在衛生間裡洗了手,將毛巾擰起來。

“二叔,這阮玉清以前在咱們家,是什麼樣的情形?”周嘯問,“我知道的很少,回來時,他已經將我爹哄的不成樣子了。

周豫林忍不住點頭,歎聲說,“哎,你回來的晚,很多事都不明白。

“是。

”周嘯淡淡笑著。

他確實不夠瞭解玉清。

除了知曉玉清是老頭子撿回來的以外,也就是從這個科長那個老闆嘴裡聽說小時候的玉清。

玉清到周家時,大太太甚至還冇死。

在周豫林口中,玉清便是個蛇蠍心腸的男人。

“大嫂那時候就應該狠心些弄死他,否則哪輪的到他如今這樣猖狂?阿嘯,你瞧瞧咱們周家,如今還有幾個人?你大姐在李家日子過的恐怕也艱難了”

“都是阮玉清,他這樣上不得檯麵的人將咱們周家弄的支離破碎,等將來你的鐵路一成,直接把慶明銀行買回來,重振咱們周家的大業。

周嘯忍不住點頭:“好。

“那玉清真的人品那般低劣嗎?”

“你不知道,當年他一到周家,很快大哥便把手裡的幾個鋪子給他管理,若不是因為他從前在阮家伺候過人,哪能把大哥哄的一愣一愣的?還好你是有抱負的,知道輕重”

“大哥真是糊塗了,怎麼能讓你娶男人?呸,說出去多丟人?!半點不為了你的臉麵著想”

周豫林讓他趕緊把鐵路建起來,這樣回家給玉清一封休書,將人踢出周家去。

周嘯忍不住想笑。

他在法蘭西學的東西又不是港口貿易,本身在深城還有銀行管理,若是把玉清休了,這周家的產業,要誰打理?

“二叔替你打理啊。

”周豫林拍著他的肩膀,“咱們纔是真正的一家人”

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為玉清手中握著周家的家產,他動不得,讓自己來做這個壞人?

真是笑話

在周豫林嘴裡,玉清是個從小耳濡目染深宅手段的醃臢貨,手腕也狠。

周嘯卻不這樣覺得,玉清最是心軟了,一個腹中懷著孩兒的妻子,怎麼可能是個手腕狠辣的壞種呢?

周豫林又說他玉清曾經服侍過無數人,是千人騎,和他的母親一樣下賤。

周嘯仍舊不認可,玉清分明是個被舔柰都要臉紅的小妻子,雖然大自己三歲,卻極純情。

他們兩人洞房花燭夜都是對方的第一回。

這纔是真正的旗鼓相當,天作之合

玉清十八歲來到周家。

那時大太太還冇死,她仍舊嫉妒丈夫的目光不在自己的身上,甚至帶回了個年輕的男孩,但她已經不再年輕,冇有能力去鬥了。

她隻能時不時的將各種罪名按在玉清的頭上。

今日不敬長輩,要罰,明日算錯賬本是家賊,也要罰。

曾經周嘯跪過的祠堂和蒲團,玉清也跪過。

在他們的眼裡,玉清不夠乾淨,心思歹毒,是離開男人都不能活下去的貨色。

周嘯聽的一愣一愣,很陌生的看著周豫林,“二叔,冇想到你我生疏至此。

“什麼?你我叔侄怎麼會生疏?”周豫林笑問。

周嘯站起身,從床邊繞過去,輕輕歎了一聲氣。

這旅館有五層,他們住在三層,窗戶一開,正好能瞧見外麵的有軌電車。

鄧永泉已經拿著合同去醫院找阮宏梅,路途不遠,這會已經回來。

阮宏梅知道合同的事,已經蓋了戳,稍後去銀行便能提款。

“阮太太說,一會便來接二爺走。

”鄧永泉上樓後將手裡拿到的兌換支票交給了周嘯。

周豫林高興壞了:“好好好。

等著周嘯的鐵路一通,阮家就能用鐵路把煙土運送到全國各地,戰場那種地方最需要了,比麻藥還好用,這可是通天的錢路。

周豫林就等著這天,他在阮家的腰桿總是挺不直,如今接了情人的兒子回家,整日還要看太太的眼色。

如今倒好,他侄子的鐵路能幫上阮家,以後在阮家,他可是要橫著走了!

周嘯眯著眼對著燈光瞧了瞧支票。

轉頭又讓鄧永泉收好:“把門關上。

“二叔,你可知現在周家誰說了算?”周嘯問。

周豫林回答:“阮玉清啊!上次的那場火和他脫不了關係,那些照片你可看見了”

周嘯拎著毛巾麵無表情站在周豫林身後。

“咳——”周豫林的話還冇說完,眼前忽然一陣灰白,整個腦袋被白色的毛巾蓋住,緊接著脖頸上被勒住,喉嚨中瞬間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嘶啞。

周嘯手臂的襯衫捲了起來,他向來喜歡穿黑色的西裝。

灰色的大部分是學生穿,過於年輕,黑色的料子能一眼瞧出好壞,剪裁也更加立體。

隨著他力道的收緊,小臂的青筋也逐漸凸起。

鄧永泉站在門口瞧見這一幕,嚇的呆若木雞。

周豫林的手臂攀著周嘯,腿腳亂蹬,旁邊的木椅都倒了。

“愣著乾什麼呢?”周嘯不滿的皺眉。

鄧永泉趕緊過來把椅子扶起來,按住周豫林的雙腿。

周嘯:“你我叔侄二人怎麼能這樣生疏。

“明知道周家是玉清做主,你還敢當著我的麵詆譭他?”

“你算什麼東西,還敢攛掇他給我抬姨太?二叔,我爹在世的時候,肯定不是囑咐你詆譭玉清的,下去的時候,好好和他認個錯,正好,周閔也死了,父子二人好好團圓一番。

“你比我和周豫章更有父子緣。

周豫林的腦袋上蓋著白毛巾布,掙紮了一會,不動彈了。

周嘯掀開毛巾瞧了一眼,果然死透了,眼睛都冇閉上,瞪的老大。

“二叔,你看你多有福氣。

”他笑了笑,“到下頭還有兒子伺候你呢,周閔肯定是為了伺候你才早點死的,多孝順的孩子。

他唸唸有詞,起身把人踹到地上。

鄧永泉趕緊放手,跪在地上砰砰給周豫林磕了兩個頭,心道,‘二爺,您走好吧!’

周嘯這人向來古怪。

說古怪,倒不如說是極度自負,他堅信一切自己相信的道理,旁人若想要撼動半分,那就是在觸碰禁區。

譬如玉清在他心裡,那可是即將要當母親的妻子。

母親這樣神聖的身份,怎麼能隨意詆譭呢?

這點不好,周嘯覺得剛纔應該和二叔說說,下次要注意,再因為嘴巴碎而死,有些不值當。

不過這年頭,人命本就不值錢。

尤其像二叔這樣的賤命,死了就死了吧。

他洗了手,看到鄧永泉還在給周豫林磕頭,嫌惡道,“你冇完了?”

鄧永泉眼眶紅紅:“二爺在我小時候還抱過我”

周嘯:“”

兩人直接把周豫林放在被褥裡裹住,眼睛合上以後偽造成在睡覺的模樣。

隨後又拿著支票先去銀行兌換,時間卡點,隻差一點就要下班了。

八千美金不是小數目,銀行調度了一番後把鈔票都點了出來。

等他們拎著錢從銀行出來時,阮宏梅已經從醫院到了小旅館。

確定人進了房間,周嘯便讓鄧永泉留下,自己開車回了周家。

不出意外,明日周豫林的死便會登上報紙,而他的太太會因為疑似殺夫進入警局。

縱然阮家在警局有人,但事情若鬨的人儘皆知的話,警局的人也不能硬保。

譬如報紙可以這樣寫‘周豫林帶情人兒子回家,其妻懷恨在心,在旅館殺夫被撞破’

畢竟在阮宏梅進房時,周豫林的屍體剛涼不久。

夫妻二人不睦已久,這樣的新聞纔有看頭嘛。

周嘯心中覺得舒坦,這種舒坦不知從何而來,好像隻單純覺得,世界上不可以有人詆譭他的妻。

玉清嫁給他,那是為了報老頭子當年的救命之恩。

他的妻吃了許多苦,可不能跟了他還要被人辱罵。

玉清嫁給他總是要享受一些福的,錢玉清也得有,名聲玉清也得要,即便玉清自己不在乎,他也得給自己的妻子爭取,這纔是正經的丈夫。

他周嘯可不是周豫章那般的慫包,怕這個怕那個。

一回家,鄧管家便開門來迎。

自從典當行都被變賣後,周家平日裡不開門迎客。

他拎著幾包糕點,高高興興的回府,“太太呢。

鄧管家接過他手上的糕點,命人到小廚房去擺盤,“太太在後院逗笑笑呢。

“誰?”周嘯瞬間變臉,“什麼人。

鄧管家道:“是老爺之前養的德意誌狗,以前賞賜給太太的,叫笑笑,這些日子一直關著”

周嘯問:“哪個笑?”

“笑口常開的笑,不是您的名兒。

”鄧管家怕他多想,連忙解釋,“那時候太太說老爺總是冇笑臉,便讓這狗叫笑笑,平日裡逗樂的。

哦。

和玉清拜堂的狗。

周嘯倒有些印象。

鄧管家說,玉清原本是很寵愛這隻狗的,從前老爺在時,兩人經常會一起喂狗,這半年他懷孕,大狗容易衝撞了人,一直都讓趙撫照料著,放在後院散養。

今日是餵飯的時候跑出來的,玉清也許久冇見笑笑,放出來玩一會。

周嘯:“不用通知人,我自去尋他。

鄧管家彎了彎腰:“是。

周家從大門進來後,前頭是主院,左右兩邊有偏院,偏院後麵還有下人房,主院繞過去纔是後院。

這是一個極中式的老宅子,院落中間連接的不是石雕拱門,便是瓦片連廊。

太陽下山後,連廊上的紅燈籠便被掛起來,偶有風來,地麵的人影晃動,彷彿在水波之中。

“笑兒乖。

”玉清的聲音夾雜著笑意。

周嘯還冇瞧見人,嘴角倒是先勾起來。

從前,他很怕下學回周家。

整個周家的風都不柔和,靜謐的宛若鬼宅。

家不像家,母不像母。

到處都守著規矩,人人都敬他是大少,一排排從他身邊走過的仆人低著頭,活死人一樣不吭聲,在他被大太太虐待時也不吭聲,冇人為他出頭,所以他恨規矩,討厭冇有生命的狗奴才。

那時候周宅裡光是仆人都有上百人。

如今,周家是真的凋零了,仆人不多,可玉清個個都能叫出名字。

連吹進來的風彷彿都跟著玉清變的溫柔。

初冬的夜晚是有些冷。

後院裡,玉清穿著一件銀白色長衫,倚靠在石桌旁,小腹微微隆起,長衫之下還是那麼的清楚,這樣的弧度

他肩膀上披著白狐皮大氅,手臂冇有穿上,隻簡單披在肩頭,長度蓋住腰下,單手扶著孕肚,長髮垂落瀑布一般落在身後。

玉清應該是剛起床冇多久,連長髮都冇有簪上。

他一隻手摸著隆起的小腹,另一隻手上拿著巴掌大的搖鈴鼓,輕輕晃動,低垂下的眼睫蓋住琥珀色的眼珠。

隻一個側身便是美人。

大狗圍著玉清的周身來回的轉,長舌滴答著口水,眼睛緊盯著他手上的搖鈴鼓,“汪!”

“噓”玉清低聲笑,“不許吵。

“我們說好的,隻有乖一點才能陪你玩,是不是?”玉清的手伸過去,大狗便將腦袋頂在他的手心,尾巴搖晃。

玉清纖細的手按在大狗的頭上。

這隻狗叫笑笑,而玉清叫它‘笑兒’

周嘯靠著廊邊的柱子,閉著眼又聽玉清喊了一聲,“嘯兒”

玉清的聲音溫柔,他的嗓音更像是古代趕考的公子,清爽,又夾雜著一種生在骨子中的柔軟。

笑兒

嘯兒

他的名字,很早就出現在玉清口中了。

玉清將手中的搖鈴鼓扔出去,大狗便搖晃著尾巴跑遠,叼回來,這看起來分明是極簡單的指令和動作,但玉清竟驚訝鼓勵的喊,“好狗狗。

“好狗狗,這麼聰明?”他扶著自己的孕肚,慢慢的坐在椅子上。

大狗想要攀上他的身子,玉清不敢讓他撲,隻能讓它坐好,隨即便讓大狗的嘴筒墊在了大腿上。

玉清雙手捧著狗頭,從腦門摸到耳朵,“好厲害的小狗,怎麼笑兒這樣聰明?”

“這些日子,可怪主人冷落了你?”

“即便主人冷落你,你也仍舊要搖晃尾巴嗎?這麼好的狗狗嗎?”

他輕言輕語,雪白的胳膊從大氅中伸出,俯身輕輕環抱住狗的脖頸。

彎腰時,玉清的餘光瞧見了在廊下靠著柱子的高大身影。

“小狗狗今天怎麼乖?”玉清歪頭,指尖點著大狗的鼻尖,“想要什麼獎勵呢?”

狗的黑色鼻頭在玉清的指尖上輕輕的拱,彷彿很努力在嗅聞主人的味道。

周嘯的喉嚨乾渴。

玉清的指尖被大狗頂著,忍不住喉中溢位低笑,“癢”

他烏黑的髮絲貼在耳邊,肌膚即便是在深夜,光線不好的情況下仍舊發出白膩的光澤。

他銀鈴一般的笑聲。

懷著孩子而隆起的小腹。

以及,不用靠近便能聞到的茉莉香。

此刻,整個周宅,家像家,母像母。

周嘯竟然開始嫉妒一條狗。

原來隻要當一隻畜生,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坐在玉清麵前展示生殖.器,甚至還可以被他擁抱。

能被他揉腦袋,也可以隨意不要臉麵的埋在香骨掌心中嗅聞。

想到這,周嘯便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開始想念早上吃到的奶香,進入一半的逼仄感。

這種回憶衝入腦海太快,他甚至來不及阻止,自己就已經有了反應。

玉清的餘光瞥見廊下的身影似乎還想要藏在柱子後去。

他要解開褲子了嗎?

玉清忍不住勾唇,這留洋回來的大少爺,怎麼淨學了一些不要臉的行為?

“還不過來嗎?嘯兒,你想看多久?”他歪頭,看向柱子的方向。

他的唇齒之間卷著一種誘人的音色。

勾勾手指,就像是叫大狗那樣叫他。

他喊:“擇之,你過來。

妻子的命令就是會讓人失去神誌的。

玉清真是妖精變的。

周嘯走過去,高大的身影靠近,玉清拿起桌上濕潤的帕子遞給他,示意讓他幫自己擦手,“去哪了?”

從冇有人管周嘯,被這樣責問,他心裡很舒服。

於是很乖的接過帕子,低頭為玉清的手仔細擦拭,“買了一些點心給你,還去見了二叔。

“冇了?”玉清歪歪頭,將手中的搖鈴鼓拎起來,“說謊話的小狗可冇有玩具玩。

周嘯問:“我叼回來,你也要誇我是好狗了?”

玉清揚起細眉,嘴角噙著微笑,“我說的是笑兒,你是嗎?”

周嘯也眯起眼,高大的身軀微微彎腰,長臂一摟,玉清整個人都被他帶進懷裡,“你真的在把我當狗玩。

玉清半真半假的用鼻尖蹭他:“哦?”

“狗這輩子知道自己是狗嗎?”他問,“狗若知道自己是狗,怎麼不會叫呢?”

周嘯真想問他一句,若叫了,玉清會不會誇自己是好狗?

“唔——”玉清被急躁的小狗親過來。

雙手抵在他的胸膛處,伸手捏在周嘯的耳垂上輕輕撫摸,“兌到錢了?”

“嗯。

”周嘯點頭,“恐怕要明日啟程。

鐵路的事因為科長反覆換了好幾位,如今已經被耽誤了好一陣,得儘快。

玉清摸著他的臉頰:“所以今日去給我買糕點了?”

周嘯道:“我聽聞孕期的人,嘴巴都挑些,但冇見過婦人懷孕,隻能零星都買了,你愛吃什麼,以後我再買來。

“周老爺這般把我放在心上?”玉清捧著他的臉,像剛纔摸笑兒一樣捋順他的後頸。

“不然呢?”周嘯的鼻尖貼在他的掌心中,聞著,吻著,順著他的手朝玉清的耳邊去,氣息滾燙,分明是有些著急的要聞到玉清身上的茉莉香,“不對你好些,心裡哪有我的位置?嗯?”

“伺候你這幾天,可舒坦了?”周嘯的唇瓣從他的脖頸開始向上吻。

玉清發現了,這人隻要在自己身邊,他的嘴唇總不知不覺的貼在自己身上。

周嘯的整張臉都埋在玉清脖頸裡。

唇舌吮吸著脖頸,聲音發悶,有些撒嬌的意思,“我不想走。

“清清,我不放心你。

“我怎麼了?”玉清問。

玉清順著他的揚起脖頸,雙手再搭在他的肩膀上環著,“你分明比我小,是我擔憂你纔對。

周嘯的眼睛眨了眨,眼眶竟有幾分泛紅。

從前,哪有人擔憂他出門。

在這周家,從前他冇有體驗過的關懷和溫暖擁抱,全部在玉清身上找回。

周嘯深戀,沙啞的喘了口氣,“我想含你”

“一下午冇見,你可疼了?”

玉清搖頭:“冇疼,不給你含。

周嘯的手臂用力,讓他的小腹緊緊的貼著自己,近乎央求埋在他脖頸中哼,“求你了”

“孩子今日動了,你這個做爹的,聽聽吧。

想到剛纔玉清說的,小狗要聽主人的命令才能得到獎勵。

周嘯的頭從他的肩中抬起,眼神迷離,喉結滾動,剛想問要不要進房。

玉清道:“就在這聽。

月亮高掛,周嘯慢慢單膝跪下,可這樣用耳朵去貼玉清的小腹有些難,他便改成雙膝跪地,貼著小腹,仔細去聽。

玉清垂眸,掌心按著年輕男人的髮絲。

周嘯的手掌也握著他纖細的腰,用心傾聽。

曾經,他還在心中嫉妒這個年輕的男人擁有一切,生長在周家的大少爺,讓他妒,令他恨。

如今,這位大少乖乖的跪在麵前,聽著他小腹的動靜,乖的讓玉清心軟。

本質上,他覺得周嘯就是個孩子,高大的身軀照樣擋不住想要被獎勵的靈魂。

“聽到了嗎?”玉清揉揉他的腦袋。

周嘯嚥了咽喉結,手掌順著他的長衫朝裡麵伸,低聲道,“聽見了”

“真的聽見了?”玉清抓著他的短髮。

年輕學生都流行這樣的短髮,有時用髮油一抓,用時興的話說,好像是摩登?

周嘯被他抓著頭髮,強行抬起頭,藉著月光仰瞧他妻子的美麗麵龐。

“清清”

“讓你聽,你就聽。

”玉清今日穿的隻是很平常的布鞋,鞋麵有些薄,底子是用幾層軟墊納的,“你也很乖,那想要妻子獎勵什麼呢?”

“笑兒是條狗,它的獎勵,您恐怕不能要吧?”

說著,玉清踩到它。

周嘯瞬間僵直,倒吸一口涼氣,“要”

“清清我妻,你說什麼,我要什麼。

玉清拍拍他的麵頰:“好像比笑兒還聽話。

周嘯的臉埋在他的掌心裡使勁的蹭:“那,你可喜歡?你愛嗎?你怎麼還不愛”

玉清平日抽的是煙管,但他見過很多男人踩香菸,大概就是腳尖撚磨,踩在菸頭上。

周嘯的大掌捏著他的大腿,嘴唇顫抖,幾乎要翻白眼,情不自禁的喊玉清。

此刻若是玉清讓他狗叫一聲,他也是願意的。

作者有話說:

今日來晚了!!評論區隨機發紅包~

棗核哥:求你了給我喝一口…[奶茶]

玉清:準

棗核哥激動的到處嘚瑟,今日喝了妻子的[鴿子]

第34章

大狗坐在一旁繞著主人轉圈,吐著舌頭,口水拉絲掉下來,但謹記著主人不讓靠近的規矩,隻能鼻尖哼哼,最後著急的趴在地上。

“嗚”大狗急的鼻尖分出嚶嚶聲。

玉清隨意將手中的搖鈴鼓扔出去,大狗便趕緊搖著尾巴去撿。

明月高掛。

身邊真正的大狗消失了,黏人的小狗纔剛貼上來。

周嘯的臉隔著長衫貼著他的小腹。

年輕的男人腰板挺直,不彎折,耳朵輕輕貼到玉清的肚子上。

隔著一層肚皮,裡麵冇什麼動靜,過了一會,又好像裡麵有東西似的在頂人,很小的幅度。

好神奇。

周嘯忍不住用兩隻手去扶玉清的小腹,又有些新奇的稍微用力些,用耳朵仔細去聽,“動了”

“他在踹你。

玉清低聲笑笑,長睫在眼下形成個蝴蝶似的小陰影,掌心揉著周嘯的腦袋,又重複了一遍,“孩子在踹你。

周嘯低聲說:“他認得我嗎?”

“你讓他認得不就好了?”玉清抿著唇,一下下的順著周嘯頭頂的短髮,很溫柔道,“慶明,這是爹”

周嘯稍微仰頭瞧見的便是玉清扶著小腹部溫柔說話的模樣。

他果然是個溫柔的孃親。

周嘯一想他孕期如此柔情,忍不住在玉清的鞋下跳動了幾下。

玉清穿著布鞋,自然感覺得到,微微歪頭不解的瞧他,“周老爺火氣這麼大?”

周嘯的臉有些紅,他冇有辦法否認自己如今的狀態。

他的心裡少有的出現了幾分羞恥。

生恩養恩,皆是神聖偉大的事。

可他偏偏腦海中會幻想出玉清**著身體,雪白肌膚小腹隆起的樣子。

哪怕玉清穿著最簡單的長衫,周嘯的腦海中仍會立刻浮現出他的身體,他親過的每一寸肌膚,什麼味道的,如何模樣的

他會因為玉清的這份偉大興奮至極。

他的妻子又是母親。

玉清在撫摸他的頭呢。

周嘯的脊背很少有弓背的時候。

但他若跪的太直,高個子隻會讓他的臉緊貼著小腹。

但若是微微將脊背彎下去

周嘯的鼻尖便從玉清的小腹周圍嗅著,雖然隔著這層長衫,香味仍舊撲鼻,不需要深嗅,卻已經極滿足。

“玉清我不想走。

”周嘯的臉埋在他的肌膚裡。

玉清覺得皮膚被他的鼻尖蹭的有些癢,想躲,還冇等退一步,周嘯卻緊緊的握著他的腳踝,不給跑的機會。

“啊——”玉清整個人被他橫抱起來。

周嘯的身體年輕有力,不像玉清從小病體,這樣的力氣他從來冇有過。

玉清在他的臂膀中輕的像是一條綢緞。

他緊張的摟住周嘯的脖頸,低聲問,“你做什麼?”

“逗了半天,夠了吧。

”周嘯的聲音啞然,喉嚨發乾,鼻尖止不住的湊近玉清的鬢角深深吸了一口氣,“外麵涼,不能讓你病了。

剛纔玉清腳下那東西都頂人,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比炭火還要熱。

說著不讓他病了,腳步急的不行。

玉清微微縮著脖頸被他親了一口,單手摟著人的脖頸,指尖點他的鼻尖,輕聲說,“周老爺總是有理由?”

“我說了,你彆叫我老爺。

”周嘯將人放在床榻上,關了門,急慌慌的過來給他脫鞋,炙熱的掌心捂腳,“白給你小字了。

府中上下誰叫周嘯老爺,他都受用,唯獨不喜歡玉清這樣叫他。

因為在彆人口中喊的‘老爺’,那是權利的象征,證明他掌著周家,是周家上上下下都認可的人。

但在玉清的口中,周嘯很怕,很怕玉清在通過他叫另一個人。

所以他更喜歡玉清叫自己擇之。

玉清被他放在床榻上,其實腳心不算冷,周嘯卻捂的很積極,他便誇讚,“謝謝擇之。

周嘯鼻尖‘哼’了一聲。

腳心熱了些,周嘯便趕緊爬上了床,他的西裝隨意一脫,裡麵的胸肌幾乎要將襯衫撐破。

明明穿著西裝外套時並不是那樣壯碩,反而脫了更顯力量感。

巨大的人蜷上了這老舊木床。

周嘯喜歡睡在木床裡麵。

“擇之明日何時出發?”玉清摸著他的臉頰,輕聲問。

周嘯用被子將兩個人蓋在裡麵,他的姿勢好像整個人躺在玉清的懷裡,長臂攬著玉清胸膛下的位置,腦袋埋進了腋下,長腿疊上了玉清的腿。

這樣的姿勢極有安全感,彷彿再蜷一蜷,周嘯都能變成嬰兒鑽進玉清的肚子裡。

“睡醒。

明日周豫林的死訊一出,難免警察不會查到他頭上,能早點走就早點走。

“好。

玉清便伸手過來,攬住他的頭,輕輕拍他的後背,“那你一個人在深城,可要注意些”

“知道了,不能瘦了,要待自己好些,還要幫你找小情兒蔣遂的訊息,真是夠忙的。

”他嘟囔。

玉清一聽這話,咂摸出裡麵的酸味。

周嘯這人彷彿過分記仇,早上的事便要記到現在,隻是不肯和他說一些自己和蔣遂的過往,他若真冇知曉,便要一直記著,一直唸叨。

有些像得不到玩具的稚童,一個勁兒的撒潑。

再不應他,就要鬨了。

周嘯在他的懷裡閉了閉眼,鼻尖蹭玉清的側身,隔著長衫,聽不到玉清回答忍不住著急的用身子頂他,像外頭的笑笑一樣委屈的哼哼起來。

“你說話啊?阮玉清,你什麼意思?你在默認他是你的情人嗎?”周嘯喉嚨哽咽,頗有些耍無賴的開始撐著小臂,牙齒開始隔著這層長衫咬人泄憤,“怎麼不反駁?什麼意思?”

“你說。

”他又重複。

玉清抿著嘴唇,忍著笑。

他一直覺得周嘯的性子難以捉摸,是因為自己早就習慣了在龍潭虎穴中玩心眼,對方走一步自己要猜三步。

周嘯的很多舉動在玉清的眼中都非常難以預料。

譬如他嘴上說著厭煩自己,轉頭又給自己買了曾吃過的蜜棗和蛋糕。

總說自己毀了他,恨的心已經瘋長,實際上卻為他放火燒了阮家,至今那些照片也冇出現在報紙上。

周嘯的嘴巴在推開他。

可週嘯自己卻委屈巴巴的張開懷抱,等著自己抱他呢。

玉清瞧他冇完冇了的問蔣遂,心中終於明白了麵前的周嘯究竟是怎樣的人。

他是個,冇有長大的孩童。

缺少安全感,很怕被傷害,隻能自己長出刺,在旁人還冇傷害自己前便要偽裝起來。

實際上,周嘯想要的,是個一而再,再而百次堅定選擇愛他包容他小脾氣的港灣。

周嘯經常在他的麵前自誇,恐怕也是在宣揚他自己的‘可愛’之處,也是怕自己的刻薄會趕走人,便急慌慌的用上不得檯麵的優點來逗人。

什麼分量重,什麼模樣好

光是想想,玉清都想笑。

分量重又有什麼用?冇章法的亂來,胡亂的

罷了。

玉清想,好在,自己馬上就要有個孩子了。

如果將來周嘯需要自己再養他一遍,倒也無妨。

不過是孩子大了些,總不會像小嬰兒一般要奶吃,哄哄便不哭了。

他正思考之際,周嘯已經受不了他的冷落,爬起啄吻他的麵頰,“阮玉清,你在想誰!”

玉清扶著他要親下來的麵頰,雙手將這張臉捧在手心,宛若逗小孩一樣主動湊近親了親,“在想你。

周嘯一愣。

明顯冇想到玉清會這樣講。

他們的臉靠的很近,能夠很清楚的感受到對方的鼻息。

“我在想,擇之怎麼整日因為一些陌生人來和自己的妻子置氣,總是不開心,我想”

玉清一拉長語調,周嘯的心都提了起來。

他甚至開始想,是不是自己被人逼的太緊,應該暗地做掉蔣遂就好,怎麼能責問玉清呢?

他分明還懷著孕,正是不能多憂慮憂心的時候

周嘯緊張,玉清眼底閃爍著溫柔的光暈,用鼻尖蹭蹭他的鼻尖,繼續道,“怎麼才能讓擇之開心些?馬上要離家遠走,不能讓你委屈的離開,否則離開家,就不想家了,像留學一樣,一走八年。

周嘯的心臟怦怦跳。

他直接委屈的埋進玉清的肩膀裡,偌大的身軀又開始在玉清的懷抱中尋找安全感,“你又誆我,玉清,你總是用甜言蜜語來戲耍我。

雖是戲耍的話,他卻受用的很。

不為彆的,隻因這些話從未有人對他說過。

什麼樣的身份會擔憂他周嘯離家前的心情呢?

是誰又會擔心他在外麵不夠想家呢?

當然是母親。

隻有母親纔會擔憂自己肚皮裡麵長出的血肉是否委屈。

周嘯曾經有兩個母親,生母隻生未養,養母含恨養大他,冇有一個人真正給過他母親的感覺,所以周嘯也從未做過一天孩子。

他被迫長大。

如今婚後半年,他終於有了自己的港灣。

可以在玉清的懷裡肆無忌憚的卸下麵具,做一個要愛要暖的孩子,有一瞬間,他甚至覺得玉清就應該是自己的娘。

玉清可以生出自己的血脈,他們身上如今甚至流淌著同一種血。

怎麼不算是一種至親骨肉?

“清清”周嘯受不了他的溫柔。

玉清心想,果然,周嘯是吃軟不吃硬的人。

越是這樣,反而更可愛了。

平日裡周嘯大喊大叫,在外裝的人模狗樣,真上了床榻給個擁抱,急著要個親吻都要委屈的哼哼起來。

“從來冇人擔心過我是否在家中委屈。

”周嘯道,“我不知你和蔣遂的曾經,你不肯告訴我,總會讓我在心裡想,我是不是抵不過他?”

“你身旁有那麼多人,誰知道我走了,接下來是誰為你暖床?”

“我不是故意找趙撫的事,他定和你講了,我”

周嘯知道,他找趙撫讓他自宮的事肯定會傳進玉清的耳朵裡。

他原是不怕的,但玉清一下這樣溫柔,反而周嘯很怕失去他。

生怕玉清覺得他是個無惡不作的壞人。

“你隻是怕玉清不和您好了,是不是?”玉清揉捏他的耳垂。

“嗯”他點點頭,“我錯了,以後再不動你身旁的人,也不會不聽你的話,你以後還擔憂我,好嗎?心裡還要有我,可以嗎?”

“你是我丈夫,我心中當然要有你。

玉清拉著他的手落在自己的小腹上,“這是我們的孩子。

柔軟纖細的手指貼在他的手背,輕輕在孕肚上摩擦,翹起的嘴角好像勾在周嘯心尖上無形的線。

兩人額頭相抵:“是不是,擇之?”

周嘯麵前是玉清唇齒間流露出的香氣,他深深呼吸著,順著聽他的意思點頭。

他根本剋製不住親吻,甚至這些都不夠。

兩人麵對麵時,他不能壓在玉清的小腹上,最好的便是埋進腿縫中。

玉清的長衫下襬鑽進去,上麵還蓋著被子。

周嘯其實很大隻。

他難以忍受玉清的溫柔,臉頰埋進他腿縫,鼻子用力的在貼玉清大腿的軟.肉,甚至到變形。

玉清什麼都看不見,但能感覺到被子裡有一定節奏的頻率在動。

周嘯這是不敢隨便動他,隻能聞著他的味道自己來。

按理來說,周嘯這樣體麵的大少爺怎麼會做出這樣不體麵的事呢?

隻有一種可能,他已經忍無可忍,顧不上自己的臉麵了。

忍耐煎熬。

和臉麵比起來,周嘯隻覺得自己要忍的發瘋。

玉清的皮囊美麗,不足以讓周嘯的靈魂瘋狂,反而他越成為一個妻子,一個即將誕育生命的母親時,周嘯無比希望自己能擁有他,占有他。

讓玉清成為他一個人的。

玉清的大腿被他咬了。

玉清就隔著被子推他的腦袋,責備他不是很乖。

熱熱的鼻息噴薄在大腿肌膚上,過了一會,玉清甚至覺得有些濕漉漉。

他掀起被子的一角,周嘯眼眶泛紅,甚至有些淚痕未蹭在他的身上。

玉清捏捏他頭上的髮絲問:“怎麼了?”

周嘯便迫不及待的將自己的臉湊過來給他捏,不願意讓玉清的手碰自己身上冇有感覺的地方。

玉清勾勾指尖,“一直讓你伺候我,是不是也委屈了你?”

“要不要我伺候擇之一次?算你聽話的獎勵,好嗎?”

周嘯已經被妻子的味道香暈了,寥寥幾個字,風情萬種。

他又貼到玉清臂彎裡,眼淚吧嗒吧嗒的眼瞧著要落。

玉清不免有些無奈,這會有些搞不懂他,“到底怎麼啦?”

周嘯:“好香”

他用鼻尖拱玉清的脖頸:“清清我妻,好香”

聞到妻子的味道,感受母親懷抱的溫暖,他怎麼能不想流淚呢。

玉清的大腿被他滾燙結實的東西貼著,甚至能感覺到跳動,這跳動的,不是心跳。

他將手伸進被子裡輕輕撫摸了下。

周嘯明顯倒吸了一口涼氣,脖頸忍耐的青筋凸起,剛要撲過來時,玉清又解開肩上的釦子,“有些不舒坦”

“擇之是想先解決自己的事,還是解決妻子的?”

周嘯哪裡還能等,他比孩子還能爭搶,腮幫吮吸著,輕聲問,“我不在,你怎麼辦?”

“清清。

你和我走吧。

“好不好?”

從這裡到深城要坐車,來回就要幾個小時的顛簸。

慶明銀行這幾日的流水還冇拉回來,玉清分明是不能遠走的。

可週嘯還是想要央求一番,他隻覺得自己已經離不開妻子了。

“你乖。

”玉清哄他,“很快就回來了。

周嘯頓了頓,更是委屈,低垂下眼,更拚命的喝起來。

他還要抓著玉清的手來抱自己的頭。

口中喃喃:“清清”

他冇在任何一個母親身上得到過擁抱,從小還喝著米糊長大。

後來長大到了西方其實也喝過牛奶,羊奶童年時也喝,味道很一般,周嘯根本就不喜歡任何東西產的奶,他認為不好喝。

西方人還總愛喝,各種奶製品,乳酪黃油,膩的令人頭疼。

偏偏玉清的不是,那是很小很細的小噴泉,吮著,是很清淡的香甜。

即便住口也是唇齒留香的味道,回甘更是無窮。

玉清被他這樣鬨了一場。

周嘯旁的不說,伺候他還真是用心。

知道他發了汗,怕他會著涼,也顧不上某處的大包,趕緊起來去叫下人打水送進來給他擦拭。

還說:“我走以後,這些事你能不能自己做?若做不到,我尋個”

尋個無論男人女人大人小孩,周嘯都生氣。

話說一半便止住。

玉清看透了他的意思,笑著說,“你走了,誰還這樣鬨我?”

“你如今肚子大了,洗澡更要小心,如有不適,打電話線,明日我便讓人來接線。

有線電話確實很貴,最難的是現在南北打仗。

接電話線得要軍方同意,整個白州有幾家裡能有有線電話?

打電話都要先統一打到省內區域號通過人工轉接。

玉清用不來那些先進的東西,而且聽起來很麻煩的樣子。

周嘯很執著,不管不顧的說,“你甭管了,若嫌麻煩,以後電話響了,你接起來便是。

“接起來,就能聽見我的聲音了。

”他道。

玉清瞧他半跪在麵前,仔細的為自己擦小腹,便低著眼順著話道,“好。

換下來的裡衣周嘯要拿走。

玉清問他要拿到哪裡去。

周嘯愣了下,簡單扯了謊,“拿出去讓下人洗了。

說著周嘯就要繞過屏風去,玉清瞧他忍著的樣子,實在想笑。

勾了勾手讓他回來。

玉清靠著床,讓他再走近一些。

看著周嘯,玉清心中想,這人到底是健康年輕的男人。

他伸手掂量了下,挑起眉毛,“怪不得總誇自己呢。

“是你誇的。

”周嘯反駁。

玉清拿手簡單的比量了一下。

周嘯平日穿西裝褲,那樣的衣服褲子麵料偏硬,不如長衫這種料子軟,看不出什麼。

一拉開自然就彈出來,給玉清還嚇了一跳。

其實他是有自誇的資本的。

玉清體弱,隻是這方麵不太積極,身高什麼的都很正常。

周嘯快趕上他手腕一樣寬了。

“看夠了?”周嘯倒是半點不自卑,“有了孩子就不要了,連碰都不碰了,還有什麼可瞧的。

“就瞧我被你折騰的多慘嗎?”周嘯有些哀怨,實際上手卻拉著玉清的衣角,還有些央求的意思。

玉清勾勾手指點他的眼睛:“嗯”

周嘯深吸一口氣,握住他的手腕,“彆走。

鄧永泉在外等了半天。

他回府的時候正看見自己爹帶了十幾個下人等在主院外,個個手裡頭端著盤子,裡麵裝的都是他跟著少爺在街上買的糕點。

像他們這樣的家奴從小學的第一課就是看情形。

主院裡主子在忙,他們就得安安分分的退出去,等主子什麼時候傳喚再進。

鄧永泉接了他爹的活,帶著人在院外等。

到了深夜,周嘯果然開門出來了。

“少爺。

”鄧永泉端著糕點過去,“太太可睡了?”

周嘯微微皺眉:“什麼少爺?哪有少爺?”

鄧永泉趕緊改口:“老爺,是老爺,奴才說錯了。

周嘯心情極好:“在家裡說什麼奴才,你同我一起留學,是知己,彆貶低了自己,去給我打兩桶水來。

“是。

周嘯在院子裡轉悠著,讓人把那條大狗牽過來。

他左右看看,問了年紀,已經七八歲,是條老狗了。

按照狗的年紀已經快五六十了?

那挺老的了,不算年輕,挺好的,周嘯隻看了一眼,囑咐以後讓人溜,彆麻煩太太。

“您這是要”

“太太的衣裳,以後換了就命人送到深城去。

鄧永泉:“啊?”

“趙撫不必貼身伺候了,太太說了讓他乾一些雜務,你囑咐下去,太太的一切東西,凡是換洗的一日一送。

鄧永泉:“”

隨後,他就看著周嘯捲起袖口,開始嘗試搓洗一件裡衣。

周嘯這樣的大少爺哪乾過這種活,甚至殺個人善後的事都是鄧永泉來,知道他的人都曉得,他這人最討厭臟活累活。

“擇之——”玉清在裡麵喊他。

周嘯將幾件洗好的衣裳給了鄧永泉,命他明日晾曬好,記得找個專門的司機,明日開始就要在白州和深城來回奔波。

鄧永泉真不敢相信,專門找個司機奔波,竟是為了給太太洗衣裳

周嘯根本接受不了玉清的事被旁人染指。

他若不夠有錢,不夠有地位,不夠勤奮吃苦,玉清怎麼會用的上他呢?

隻要他將來變的有錢有地位,又能將玉清伺候的舒舒服服,讓玉清的日常起居根本離開他都不能轉動時,他就贏了。

玉清到那時即便是想離開他找旁人,也冇他伺候的好,這樣糾葛的深愛,無法離開的親人,光是想一想,周嘯都覺得自己未免太智慧。

縱然玉清再聰明,也一定無法想到他自己已經以身入局。

玉清的這輩子已經摺在他手裡了。

哈哈。

“可是口渴了?”周嘯連忙倒水。

玉清指了指嘴巴:“還有味道。

“我嚐嚐。

”周嘯又美滋滋的湊過去吮玉清的唇。

根本嘗不出自己的味道,隻有妻子唇齒的香甜。

但玉清的嘴巴確實有些小了,剛纔真是辛苦了。

“以後我許你出來才行。

”玉清的嗓音有些啞,“嗆的難受。

“是,我錯了。

”周嘯忍不住拉著他的手往自己的嘴巴上貼,“下次再不敢了。

“好清清,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吧,明日我要走了,今日可彆和我置氣。

玉清無奈笑著捏他的臉:“彆貧嘴,快些歇息。

玉清已經知道催他早些入榻了。

他們可真是一對恩愛夫妻。

周嘯心裡隻覺甜蜜。

作者有話說:

棗核哥:明日離開老婆,我哭[摳腦殼]

玉清:我的老天爺……不用洗澡了,被嗦遍了[托腮]

棗核哥:我要報複他一輩子離不開我,第一步,先手洗老婆所有衣服,跨城快遞,同省速達[奶茶]還能頂級過肺一番再洗,美哉美哉[奶茶]

玉清一個月後發現,送出去的衣服根本冇有送回來的[化了]麵對空蕩蕩的衣櫃陷入沉思

第35章

轉天清晨,院外頭聲音有些雜,鄧永泉吩咐著下人在搬行李上車。

玉清後半夜起夜了兩次,天矇矇亮時剛睡熟。

周嘯推開門,對下人招招手,“小聲一點。

鄧永泉得了命令,趕緊囑咐人小聲。

“老爺,東西都準備好了,可是要走了?”鄧永泉小跑過來問。

周嘯身上套了一件襯衫,領子上的釦子還冇繫好,微微瞥了一眼裡屋,“早餐呢?弄好了嗎?”

“這些都是要等太太醒來再弄,不然會涼了。

周嘯點頭,還是不大放心的樣子,“我去瞧瞧。

鄧永泉笑起來:““老爺,您真是變了。

“哪裡變了?”周嘯腳步匆忙的走到小廚房,裡頭正在做蔬菜粥。

鄧永泉:“以前您可不會在家裡待這麼長時間。

周嘯在幼年時,去學堂都要早起半個時辰,寧可在學堂裡坐冷板凳看看窗外的日出也不肯在周宅多呆一刻。

鄧永泉是按照他的習慣才早早收拾,冇想到主子的習慣也早就變了。

周嘯嘴角微微勾著:“有嗎?”

“可有呢!”

周嘯在小廚房問:“怎麼都是這些粥?桌上半點葷腥都不見。

家裡的廚子也是剛換冇多久,以前的廚子做的飯菜已經不合玉清如今的口味了。

“太太現在不大合口。

”廚子說。

宅子裡頭一直保持著老樣子,早餐是六菜,這些菜大多是白州菜,米麪更多,粥和小菜,很清淡。

周嘯挽起袖子讓廚子靠邊站,“我來。

鄧永泉驚掉了眉毛:“老爺,您”會嗎?

“定是這些人做的不上心玉清纔不愛吃,他還冇吃過西洋的東西呢。

”周嘯手中拿著菜刀在手腕中一轉,瞧著就知道是玩刀的行家。

玉清醒的有些晚了,身上倒真是不疼。

昨晚起夜,周嘯又扶著他。

如今月份稍微大了一些,起夜確實要被扶著才能站的穩當些,周嘯旁的不說好不好,伺候他這點倒真是很上心,比趙撫用著順手。

因為周嘯根本不覺得自己的手沾了尿會有什麼不舒坦,反而,還要說他,好像比昨夜起來的早些,是不是身子哪裡不舒服。

真不像是個少爺。

玉清昨晚冇有故意弄臟他的手,周嘯卻仔細的給他擦

甚至冇擦完還要點著蠟燭來瞧一瞧,非說要看看擦乾淨冇有。

好不要臉的少爺。

早起更是,玉清已經挺久冇睡的舒坦些了,以前每每早起翻身都會壓的胸口發疼。

如今早起懷裡倒先鑽進來個腦袋,周嘯的鼻梁又高,在他懷裡拱來拱去。

動作很輕,玉清實在被孩子折騰的有些睏倦,任他鬨了一會。

本以為他又要胡鬨,倒冇想到這人很是本分,胡亂的拱了一會後,唸叨著好像比昨天少了些,問他是不是餓了,怎麼東西都少了。

玉清無奈還推他的腦袋,說他得寸進尺。

周嘯趴在他的頸間中深深嗅聞了一會便起床了。

留下他又睡了一會回籠覺,醒來也不難受,玉清發現自己的小腿也不腫,隱約記得他好像下床後,還坐在床邊伸手在被子裡給自己按摩了一會小腿。

原本玉清還好奇他怎麼這些事做的如此順手。

周嘯被他一問,臉上滿是自豪,他說是問了郎中。

幼年時,他學什麼東西都很快,照顧人本來也不是什麼難事,何況是照顧他。

他說這些時,臉上總帶著邀功的表情,真見玉清不誇他時,又會主動湊過來要貼個側臉,玉清若是睡著了,他便老老實實的用手指捲了一些長髮到鼻尖下輕輕嗅聞一會,權當是給自己的照顧人的獎勵。

玉清雖然閉著眼,自己卻有感覺。

隻覺得周嘯越發和他想象中的人不一樣。

真和笑兒有些像,很乖,很可愛。

他醒來後,簡單攏了攏長衫,披著一件披肩,問下人,“老爺是不是出門了?”

下人說:“老爺在小廚房。

竟然冇走。

玉清便到小廚房去看,從主院到小廚房有些距離,見到他的下人都會規矩的問一聲,“太太好。

“太太,您怎麼來了?”鄧永泉在小廚房門口站著,準備掀開簾子進去通告周嘯。

玉清擺了擺手:“他在裡麵乾什麼呢?”

“老爺說要給您做頓飯”

“他還會這個?”玉清問。

鄧永泉麵露難色,不知道應不應該說實話,他長這麼大可冇見過少爺下廚,哪知道少爺會不會?

但要是駁了老爺的麵子,隻怕明天要讓自宮的人就要換成自己,他眼角微微抽搐,隻能模棱兩可的回答,“隻是不大擅長”

“他不會冇下過廚吧?”玉清最會看人麵色,瞧鄧永泉為難的樣便清楚了。

鄧永泉:“不不不”

“我去瞧瞧。

掀開簾子,裡麵切菜的聲音倒很專業,玉清依靠著門邊,垂著頭瞧周嘯。

饅頭被他一分為二,裡麵夾著火腿片,此刻他正在用刀切煎熟的肉,分明是還冇全熟的肉。

周嘯的刀工很好,挽著袖口,小臂的肌肉線條也很緊實,玉清的小臂隻有他的一半,向來是冇什麼力氣的。

周嘯聽見門口有掀簾子的聲音,餘光瞧見有人進來,是冇簪發的男人,腳步有些頓,那不是正是他的妻子嗎?

“嘶”刀一歪,在拇指上切了個口子,鮮血直流。

周嘯一甩手轉身這才和玉清對視,忙將手藏在身後,明知故問,“你怎麼起來了?”

“多大的人了?”玉清歎了一口氣,伸手過來,“拿出來。

周嘯微微彎著唇,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低著頭,“冇事。

玉清拉著他的手一瞧,傷口不淺呢,從懷中掏出帕子按在傷口上,“這麼不小心”

“今日要走,那些廚子做的不好,本想讓你嚐嚐西方的口味,不巧,讓你碰上我搞砸了。

“不會做還胡亂逞能?”玉清擰了下他的鼻尖,慈愛又責備,“嗯?”

周嘯低著頭嘟囔:“想表現一下啊。

玉清柔軟的手捏著他受傷的拇指,眉頭微擰,“這些都是下人做的,你做,就失了身份。

這樣的話表麵上是在責備他失了身份,實際上是在關心他受了傷。

周嘯低著頭,玉清的額角被他蹭了蹭,聽他有些委屈的說,“太太,那我下次不敢了。

玉清心道抬起眼角微微白了一眼,周嘯擺明瞭被和一眼瞪的有些舒坦,使勁在玉清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手上好多繭。

”玉清撫摸著,“以前便想問你,怎麼來的?”

“練擊劍和馬術。

”周嘯也不瞞著他,“外國不安穩,也得會玩槍才行。

“你那麼小的年紀就要去外麵闖蕩,確實不容易。

”玉清的手輕輕撫摸著他的繭,彷彿這份柔軟能夠撫平這頭年輕的狼犬所有的傷疤。

“心疼了?”周嘯問。

“給你點好顏色便要討個賞,好個什麼都要的大少。

”玉清戳了下他的額頭,將湊近過來的臉推開。

周嘯笑著伸手將他摟進懷中,從他身後抱著,輕輕托住人的孕肚,“孩子可鬨你了?”

玉清的孕肚已經能將身上的長衫撐起來,儼然一個孕期的模樣。

他感覺到耳後被周嘯的下巴輕輕蹭著,有些癢,“還好,你在我身邊時,孩子很乖了。

“若和我一脈相承,心疼著你,自然是乖的。

”周嘯輕輕笑著,大手撫在他的肚子上,又掂量似的輕輕抬起來一些。

“唔”玉清的腰忽然得到了一些紓解,忍不住輕輕歎息。

他整個人向後靠了一下,接著的也是周嘯結實的胸膛。

兩人貼的很近,隻隔著兩層衣裳,兩人的心臟彷彿在共同跳動著。

“辛苦了。

”周嘯道。

“從前我隻知道後宅的人生子是為了爭寵,卻從來冇見過這樣難熬的。

那些人的死活周嘯從來不在意,如今有了在意的人,他隻恨不能多幫著分擔一些。

他對孩子並不感興趣,但如果是玉清和自己的孩子,心中就不免多了幾分期待。

玉清確實有些累,疲了這麼多年,哪怕是爹在世的時候,他的心思在睡前也總是緊繃著,替爹想著周家,又擔憂二叔會回周家鬨事。

但緊繃了這麼多年,放鬆的時刻竟然是在這幾日。

外麵似乎鬨的紛紛揚揚,什麼阮家的大火,他的身份,樣樣都是讓人品頭論足的話題。

但玉清這幾日竟然真的冇有擔憂,反而很安穩。

彷彿周嘯在身邊,他竟感覺到有個港

像此刻自己依靠的胸膛一樣,能讓他暫歇。

至於為什麼

玉清腦海裡隻想到周嘯說的那句,‘你不願意’

所以在周嘯身邊時,他都是卸下麵具,安穩的生活嗎?不偽裝,所以不會累。

他的肚皮被男人揉了又揉,周嘯黏人的緊,手指包紮著也不耽誤摸他。

被他黏的有些受不了,兩人纔去吃飯。

周嘯做的什麼三明治,煎牛排,玉清上次見還是和他們同去的西餐廳。

但他的廚藝確實很難吃,玉清隻吃了一口便反胃,難受的緊。

周嘯皺著眉也嚐了一口:“趕緊都撤了。

下人們撤了飯菜,換了清淡的粥。

玉清知道他們馬上就要出發,吃飯時道,“鐵路建造炸山時危險,你要多注意,警醒著些,錢不夠用就和我講。

“我知曉了。

”周嘯在他的碗中夾了一塊糕餅,“太太的囑咐不會忘的。

玉清有些無奈道:“多的事我也不用多講了,你早已經自立門戶,我囑咐什麼對你來說也隻是多餘的,注意安全,平安回家就好。

周嘯抬起頭,看了一眼周圍低著頭的下人,忍不住笑著說,“你們看太太管的多嚴,我自然隻有聽著的份兒,鄧永泉,可得把太太的話記住了。

鄧永泉:“是。

吃了飯後,玉清冇有辦法送他到門口,隻在宅子裡為他扣了西裝最上麵的那枚鈕釦。

太陽已經升起,日光照過來,襯的玉清皮膚雪白。

他的長髮在空中飄動,周嘯注視著被吹起的一縷青絲,伸手接住。

此刻,他竟有些羨慕這些風,隨時能夠穿過玉清的發。

“一路小心。

”玉清拍拍他的肩膀。

周嘯抓住他已經開始泛涼的手,用他的指尖在自己的鼻尖上點了點,“我知道了。

周圍又有下人,他本想俯身吻一吻,礙於臉麵冇有好意思,也隻道,“早些進去,可不要涼了。

玉清本想看他出門,卻見周嘯輕盈的走到門口又複返,他口袋裡隨時揣著一串拇指大的小刀,直接捏著自己的短髮取了一些割斷下來交到玉清手中。

玉清自然瞧懂他的意思,抽了一段自己的長髮。

他的長髮及腰,隻要十幾根就已經是一縷了,送給了周嘯。

這其實是拜堂的規矩,兩人的青絲共同放進盒子裡,意欲白頭偕老。

但他們拜堂成親時,周嘯甚至冇和他對高堂。

那時他總是想著離開周家,如今還未走,人就已經摺返回來。

換了頭髮,玉清歪了歪頭笑著瞧他,日光一照他的麵龐,他美的驚人,因為還在孕期,細白修長的頸部像一隻很悲憫的仙鶴,臉色被日光渡上一層透明的金光,濃密的睫毛盯著人時,幾乎要讓人陷進他溫柔的眸光中。

周嘯不得不承認,他眼下的那一顆小痣已經將自己魂魄勾了進去。

懷孕的妻子,麵容有些疲態,溫柔似水的眸光

玉清就這樣靜靜的站在院子中,作為一個要送丈夫遠走的妻子。

當真是會令人醉了。

老話說,英雄難過美人關。

這樣的難關,周嘯自認為自己是英雄,所以,他乾脆不過美人關,既然難過,為何要過?

“等我回來。

”說罷,他還是忍不住的在玉清的額頭上用力一吻。

玉清被他親的額頭甚至發出一聲‘啵’

好黏人的周老爺。

於是,周老爺便帶著他的一縷青絲出了門,福特車的聲音逐漸走遠。

玉清轉回到寢房看賬。

趙撫送來了今日的報紙。

周豫林死在小旅館,被勒死的,他的妻子阮宏梅在第一現場,被當作第一嫌疑人已經控製起來,阮家現在真是大亂了。

原本三足鼎立,慶明銀行,阮家,李家。

如今阮家一亂,就剩下李家,李家大部分人都為官,產業不多,明麵上的財力不足權力卻很大,白州幾個郊區的地皮,城區內的管理權限,都在李家手中握著。

李家有權,拿到了商會會長的位置纔會能過明麵上的錢。

否則當官的冇有明麵上過錢的門路,不太好辦。

慶明銀行前些日子的流水是低了,不過阮家一著火,反而都知道港口在慶明銀行行長這裡握著,大家都往裡麵存儲。

畢竟一個被趕出家門的人能把生意做的這麼大,自然是有手腕的。

看賬到下午,他在書房中揀選一些讀物。

不知是西洋哪裡傳來的話,說給未出生的孩子讀一些書,將來出生能更加聰明。

人剛坐下,便有下人進來遞訊息,“太太,是老爺的書信。

上午纔剛走,下午書信便已經送來了。

玉清笑著讓人呈進來。

【清清吾妻,半日未見,你可還好嗎?路途艱辛遙遠,有你的思念便好些,飯菜果然不如宅子裡麵的可口,用思念聊以寂寞倒也能下嚥,多用飯,若有人為難,請書信給我,我會速回,不要一個人扛。

落筆——清清擇之。

周嘯的字其實很漂亮。

他是會寫英文的,後麵跟著了幾個外國字母,玉清是不認得的,在清清二字之前是這樣幾個字母,miss

you(想你)

玉清從未學過洋文,看著飄揚的幾個字母倒覺得有些新奇。

他想到當年爹教自己寫字時,也是幾個飄揚的字後交給他,等他好奇時再告知意思。

玉清的習慣便是將自己不會的東西謄寫下來。

他用毛筆在紙張上照著周嘯的那幾個字母寫寫,有些像畫畫,是什麼意思呢?

miss

you

周嘯究竟能說了些什麼?

玉清不清楚,他手中拿著《三字經》

裡麵稚童的日記小冊掉出,這個小冊周嘯曾問下落,玉清隻道已經丟了。

其實他還是夾在三字經中,這本日記小冊已經不知被他翻看過多少次。

那時的他,他想知道周嘯是一個怎樣的人了。

在爹口中很愛卻不能愛的兒子,他嫉妒到發瘋,卻隻能給周嘯當替身成為爹的兒子。

他每次嫉妒時,就要拿出這本小冊仔細品味,感受他曾經在某天經受過什麼樣的苦楚聊以心酸。

這一頁,是周嘯的下學後的感悟,【同窗昨日生辰,他被母親提前接走,今日分給我半塊蛋糕,這東西很甜,很好吃,將來我的生辰也要吃這樣時興的東西,母親會為我買嗎?其實一碗長壽麪即可】

讀到這一頁時,也是玉清第一次接觸到奶油蛋糕。

時隔多年,第一次吃蛋糕時,他是盯著周嘯吃的。

奶油蛋糕入口,味道綿軟,當時他就在想,原來這就是周嘯一直想要吃到的味道,是很甜蜜。

但當他認識周嘯時,這人早就過了愛吃蛋糕的時候,他甚至對奶油蛋糕早就失去了興趣。

玉清在想,那今年給他過生辰時,是長壽麪,還是奶油蛋糕呢?

玉清摸著他的日記小冊,和他的剛送來的信紙重疊放在一起。

他回信。

【飯菜既不可口,不妨吃些奶油蛋糕,可口,我記得深城的蛋糕很好吃。

玉清學著他的字體描繪了miss

you的字母,毛筆學的不如鋼筆書寫的利落乾淨,甚至還有他平日寫字的方正字體形態,他將幾枚銀元塞進信紙中,一同送去。

周嘯拿到這封信時,已是深夜。

他敲開蛋糕店的門,多給了幾枚銀元,要了一塊小蛋糕。

確實,他已經很久不吃蛋糕了。

如果不是玉清叫他吃,他是不會吃的。

剛去法蘭西時,那邊的甜點很好,周嘯吃了很多,吃到膩,仍舊不覺得好吃,因為意義不同,他想吃的一直都是旁人的對自己的心意,而非甜食。

玉清叫他吃,信封中還夾著幾個銀元,所以這蛋糕就是玉清給自己買的。

在房間中,周嘯坐在桌邊仔細看著這個蛋糕,怕看的不夠清楚,甚至還趴過去看。

鼻尖湊近去聞蛋糕的香氣。

對。

這纔是他要的蛋糕。

有人記掛著,有人為他買來的蛋糕。

香香的,甜膩味道撲鼻,乳脂味道,又奶又夾雜著些許芬芳。

周嘯的住處是擺放了很多的茉莉花,如今冬日並不是茉莉花盛開的季節,這些溫室裡的花朵盛開,讓整個房間充斥著玉清的味道。

周嘯捧著蛋糕看了很久很久,半晌後才伸出舌尖去舔蛋糕。

他在幼年時冇吃到的蛋糕,現在對這樣的味道並不感冒,但他想,這奶油的味道和玉清腳踩過的奶油味道一樣。

周嘯把蛋糕捏碎,舔著自己的指縫,閉著眼幻想著這是玉清的腳趾。

不對,味道不對。

這樣的味道不夠純粹,於是他又將房中開著的茉莉花摘下兩朵塞進嘴裡嚼碎,如此這般。

整個人再躺進大床中,眼上蓋著玉清的衣衫。

隻見床上滿是屬於玉清的長衫,昨日換下的,前日洗乾淨的,裡衣貼身衣褲都帶了來。

他顧著玉清有孕,又不敢讓自己的色心太過明顯。

愛和性這種事總是要人家願意纔好。

否則強要很不禮貌,他向來是個很知道禮貌的人。

除非玉清對自己下一些藥,否則,他哪來的理由去橫衝直撞。

偏偏玉清那樣冷淡,周嘯一想到玉清從不主動要自己,自己愛他更多,眼眶忍不住的酸澀起來。

究竟何時玉清才能深愛自己

他究竟什麼時候才能要自己,纏著自己索要?

周嘯身邊已經冇有了他能去鑽的香軟懷抱,心中空蕩蕩,已經受不了的流淚,他解開褲鏈,隨便抓著一件玉清的長衫蓋上去,隔著衣衫使勁的抓。

痛的時候,又有些像玉清在踩。

玉清玉清。

清清。

周嘯思念實在是太緊,他埋在被子裡,又拱玉清的那些衣衫,淚痕灑滿布料。

茉莉花嚼著是苦的,香的,奶油是甜的,隻是這些布料不夠逼仄,不夠滑,澀的令人難受極了。

他們今日落腳的飯店隔音比較一般,因為明日一早便要去柳縣,並不算城中。

外麵的天漆黑無比。

鄧永泉聽著隔壁好像傳來嗚嗚哭聲,又覺得一陣毛骨悚然。

作者有話說:

棗核哥:離開老婆第一天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玉清:好啦~冇事噠

棗核哥: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嗚嗚嗚啊啊啊啊!!!

玉清:還好不在身邊,不然胎教都教成什麼了……

評論區捉bb隨機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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