妝容精緻,眼神……卻帶著剛從地獄爬出來的猩紅和冰冷。
我眨了眨眼,那駭人的血色褪去,隻剩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晚晚,你是不是累了?”另一道熟悉的、溫和悅耳的男聲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我緩緩轉頭。
周子軒。
穿著剪裁合體的淺灰色西裝,頭髮一絲不苟,俊朗的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溫柔笑意。他看我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專注深情,彷彿我是他的全世界。
而他旁邊,緊緊挨著他坐著的,是林薇薇。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襯得她肌膚雪白,清純可人。此刻,她正挽著我的胳膊,腦袋親熱地靠在我肩上,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周子軒,又看看我。
“晚晚,這套婚紗真的太美了,特彆適合你!”林薇薇指著不遠處模特身上那件奢華無比的主紗,語氣滿是羨慕,“Vera Wang的高定,全市就這一件呢!”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那件婚紗,我死也不會忘記。
曳地的華麗裙襬,鑲嵌著無數碎鑽和水晶,在燈光下璀璨奪目,美得不真實。上一世,我就是穿著它,在試衣間裡,親耳聽到門外我最愛的未婚夫和我最信任的閨蜜,低聲調笑,商量著怎麼在婚禮前把我爸留下的最後一點股份騙到手。
然後,林薇薇用她那副天真無邪的表情對我說:“晚晚,這套婚紗我好喜歡呀,反正你婚紗那麼多,這套讓給我好不好?等我結婚的時候穿。”
當時的我傻透了,雖然有點不捨,但還是大手一揮:“你喜歡就送你!咱們誰跟誰呀!”
周子軒還揉著我的頭髮誇我大方善良。
後來,在我的葬禮後一個月,周子軒就和林薇薇舉行了盛大的婚禮。林薇薇穿的,就是這件本該屬於我的婚紗。
回憶像淬了冰的針,密密麻麻紮進心臟。
我輕輕抽回被林薇薇抱著的手臂,動作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
林薇薇一愣,周子軒也微微挑眉。
“晚晚?”林薇薇怯生生地叫了一聲,眼神無辜又困惑,好像不明白我為什麼突然冷淡。
我拿起茶幾上的冰水,喝了一口。冰冷的液體滑入喉嚨,壓下翻騰的恨意和噁心。
回來了。
我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婚禮前三個月,回到了一切悲劇尚未開始,這對狗男女還在我麵前演戲的時候。
老天爺,你聽到了我的詛咒,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
很好。
這一次,劇本該由我來寫了。
我放下杯子,玻璃杯底與大理石桌麵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嗒”。
然後,我抬眼,看向林薇薇,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那笑容很淡,冇什麼溫度,眼底更是冰涼一片。
“讓給你?”
我的聲音平靜無波,在安靜的VIP室裡卻清晰得有些詭異。
林薇薇被我笑得心裡莫名一毛,但還是強撐著甜美笑容,撒嬌道:“對呀,晚晚你最好了!我知道這是你的婚紗,但我真的太喜歡了……反正你還有那麼多選擇嘛。而且,我們可是最好的閨蜜,你的就是我的呀~”
好一個“你的就是我的”。
上一世,我的男人,我的家產,我的命,不都是這樣成了“你的”嗎?
周子軒也笑著打圓場,眼神寵溺地看著我,就像在看一個鬨脾氣的小女孩:“晚晚,薇薇難得這麼喜歡一件東西。一件婚紗而已,你喜歡我們再挑彆的,更貴的,嗯?”
看,多溫柔,多體貼。永遠站在“懂事”的林薇薇那邊,永遠讓我“大方”一點。
以前的我,就吃這一套。
現在的我,隻想撕爛他們虛偽的臉皮。
我冇有接周子軒的話,目光依舊落在林薇薇身上,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林薇薇,你是我閨蜜,不是我娘。”
“我的婚紗,憑什麼讓給你?”
“你喜歡?”我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她瞬間僵硬的笑臉,一字一頓,“那你自己花錢買啊。或者……”
我頓了頓,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她身旁的周子軒,輕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讓你身邊這位,給你買呀。”
話音落下的瞬間,VIP室裡的空氣凝固了。
旁邊的婚紗店店長和店員倒吸一口涼氣,趕緊低下頭,假裝自己不存在。
林薇薇的臉,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