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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殷抓起球杆,放在躺倒的侍女身上來回摩挲,直到侍女麵紅耳赤,才狠狠向前衝擊,擊打青球去碰撞其他的球,數顆圓球在桌麵上來回滾動,經過數次反彈,最終成功將一枚黑球打入球洞。
“彩!”
周圍的臣子紛紛恭賀,高延宗興奮道:“得此佳訊便擊落黑球,可謂破周之吉兆!”
這又是高殷從後世搬來的遊戲之一了,桌球這個遊戲,準備一個台子、幾根杆子和球就可以了,比起投壺要方便和體麵的多,至少高殷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上古年代生活艱難,能會多一些東西也許能夠救命,因此從周朝開始,國人就善於將實用的技藝藏在遊戲之中,以便人們在娛樂的同時還能漲點經驗值,例如投壺,就是從射禮演化來的遊戲。
到南北朝這個時代,還有一些人愛玩投壺,畢竟是老資曆遊戲,而且還能練練準頭和腕力什麼的,高殷對此嗤之以鼻,真想練這些不如直接去打獵、玩原版弓箭,投壺說是鍛鍊,簡直就像是看著片子學日語一樣抽象,玩樂的藉口罷了。
既然都是玩樂,就無高下之分,無非是喜好的領域不同,就好像曆史策略遊戲和槍戰遊戲,所培養的能力也各不相同。
在附帶的經驗值這方麵,高殷更看重數理化的發展,比起投壺這種丟飛鏢遊戲,桌球他更喜歡和熟悉,而且桌球是非常不錯的數學模擬場。
球會根據力的碰撞來改變路線,因此技藝嫻熟的玩家就可以通過施加力的大小來控製球。如此一來,老玩家就會自然而然地在腦海中計算球的反彈路線,進而推演、總結規律,每次的瞄準和走位規劃,都是對幾何圖形的構建。
這就建立了對幾何原理的概念基礎,將腦海中的抽象思考通過行動,轉化為具象的經典力學實驗,比如直球擊打目標球時,母球會停下,這就代表著母球的動能完全傳遞給了目標球,其中蘊含著動量守恒的科學原理,而利用直球的邊緣旋轉來控製給予目標球的力道時,就接觸到了角動量與摩擦力的邊緣,最終加深對力的理解。
於是人們進行桌球遊戲的時候,其實已經連續運用上了好幾項不同的科學原理,用幾何學構建路徑,用物理學計算碰撞,用概率學評估風險,最後用戰略學做出最優決策。
而這些就是土壤,等待一個善於觀察的智者發現,最終總結出科學規律,為將來的科技樹點燃啟蒙的火把。
這或許有些想當然了,但作為皇帝,這也隻是高殷為這個時代有心栽下的一朵花而已,高殷做的許多事,在滿足當前某些需要的同時,也會留下一些竅門和秘要,等待熱愛者發掘和采摘。或許就會因為他讓某些事物提前出現,連帶的讓更多本該渾渾噩噩度日的人找到熱愛的事物,對此進行更多的思考,從而留下思想的財富。
這就足夠了,千年下來,總會堆積一些有趣的東西,說不定都足夠湊出幾本《乾明大典》了。
即便冇有這所謂的智者去發現什麼原理,至少從純粹的遊戲性來說,桌球能在後世一直流行,乃至作為一門生意常青下去,而投壺隻能出現在大街上的地毯上纔有大用。
有個牛頓能去思考固然極好,冇有的話,多個更好玩的遊戲不是壞事,而且論起來,這遊戲其實和排兵佈陣也挺類似的,每個球都是一個軍隊,如何用軍隊去計算路徑來消滅敵人,把他們逼到特定的戰區,對將領們來說也是一門藝術。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這麼認真地去玩著遊戲,人和人是不一樣的,願意思考的人,哪怕在地上看螞蟻打架都能悟出點什麼,而不願意去揣摩和學習的人,無論玩什麼都隻是消磨時光的玩樂,人最終的命運還是被時運和他自身的性格所推動,能夠快速看清事情本質的人,和一輩子都看不清的人,會有截然不同的兩種人生。
就如同高延宗,隻是因為天子喜歡玩這遊戲,這也的確有些意思,所以對這遊戲表現出一種極大的熱情,許多人都和他一樣,想奉承天子,或學習模仿宮裡的高階玩法,因此桌球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已經和麻將一樣,成為了貴族、平民乃至軍人都沉迷其中的遊戲,在晉陽、鄴都之間風靡。
許多人覺得,在天保之世,齊國是冇有這樣的活力的。天保受限於勳貴,就需要更多的錢糧培育心腹,壯大軍力,加上自身的奢靡享樂,造成對國家財政的極大負擔,使得齊國的民生不穩定,反過來又限製住了天保的發揮,從百姓與士人的視角來觀察,就是天保不得人心、眾失所望,隻能勉力維持的象征。
而現在的天子初踐阼時,雖然也用了一大筆開銷來豢養他的天策府軍,但那是原大都督府和京畿府兵融合後的產物,本身就有那麼大的軍需缺口,在這個基礎上多出一部分,其實並不算太多,國家還能勉強承擔。
而接下來,天子就從鹽酒等方麵入手改革,同時大搞產業經營,賭馬、彩票、印書、生產佛像木雕和三國相關的服裝道具,從國家各地的富人手中收攬了諸多財富,在齊國的娛樂業內可謂又是一次經濟大改革。
這就使得告急的國庫逐漸充盈,不僅能滿足軍隊開支的需要,還連帶拉起了印刷、木匠、鐵匠、說書、戲劇乃至會所服務等諸多產業,讓許多掙紮在斬殺線上的底層貧民有了一個掙錢的營生,雖然仍舊很累很苦,但好歹能活下去;
同時還不斷朝廷派出使者在各地進行調查,對災荒嚴重的地方進行賑濟,願意投軍和遷徙的也會分配土地,因此而活下來的百姓不可計數,不得不說,都是足以記載在史書上的仁政、德政、美政。
更重要的是,乾明天子本身冇什麼特彆驕奢淫逸的愛好,除了給太後、皇後、段妃以及幾個受寵的妃嬪修了適格的宮殿外,就冇有再開啟大的工事,還停止了天保朝絕大部分的工程建設,將多出來的資金投入到軍隊和前線中,逐漸使得各地的軍心平穩渡過換代的前期,除了有特殊緣由的婁定遠叛變外,各地作亂的事情鮮少發生。
而在乾明元年末征討庫莫奚,充實了大批奚人軍力和奴力的同時,也得到了十萬以上的牛羊,天子也冇將這些留著,而是賞賜給有功將士和願意遷徙的民眾,還有一部分則作為遣散費,給了從晉陽退籍又重新投軍的三河軍士,讓他們墾荒屯田。
這筆投入的回報是十分豐厚的,各地建設農屯、恢複生產的熱情如火如荼,積極性極大提高,光是乾明二年六月時所收繳的錢糧賦稅,比元年下半年時期的賦稅就多了二十萬石。
齊國穩中向好,百姓生活越來越有盼頭,有此,不少的人對天子更加歌功頌德,不僅推崇為當世聖君,還立乾明碑、造月光石像,天子不能明著祭拜,他們便通過供奉高殷的時裝皮膚來表達自己的敬仰,以至於各地有童謠傳唱:
“月出東方,其道大光。湯王既出,何憂西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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