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層薄薄的灰。鏡子很舊了,也許從上一個租客甚至上上個租客住進來的時候就立在這裡了。它看過很多人,很多人也看過它,但冇有人看到過我看到的東西。
我告訴自己,那是幻覺。淩晨三點,人最困的時候,大腦皮層處於半睡半醒的過渡狀態,視覺皮層和額葉功能會暫時紊亂,看到什麼都是有可能的。那隻是hypnagogic hallucination。從入睡前幻覺,不是鬼,不是靈異,不是我瘋了。
我洗了臉,刷了牙,換了衣服,出門買了一杯熱豆漿和兩根油條,坐在陽台上吃完了。陽光很好,小區裡的桂花開了,香氣飄進來,甜絲絲的。一切都很好,正常到像一個從冇經曆過任何恐怖事情的普通人的普通早晨。
我把那些畫麵從腦子裡趕出去,塞進了“幻覺”那個抽屜,關上了。我以為它不會再打開了。
第二個星期,那個抽屜自己彈開了。
週一到週五一切正常,正常到我幾乎忘了那個週六的淩晨曾發生了什麼。每天晚上下班回家,路過衛生間的時候,我會不自覺地加快腳步,不去看那麵鏡子,但也冇有把它遮起來。不是不害怕,是覺得遮了就是認輸,就是承認那東西存在。我是一個唯物主義者,我相信科學,相信邏輯,相信一切現象都有其合理的解釋。那個週六的淩晨,隻是我的大腦在和我開了一個玩笑。
週五晚上,我加班到很晚。項目要上線了,甲方改了一版又一版,改到最後又回到了第一版。我跟在客戶經理後麵一遍遍地調文案。從公司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地鐵末班車剛走,我打了輛車回家,在車上睡著了。司機把我叫醒的時候,車已經停在了小區門口。
我下了車,夜風很涼,灌進脖子裡,激靈了一下,睡意冇了。小區裡很安靜,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在地麵上,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我走到單元樓下,掏出門禁卡刷了一下,門開了。樓道裡的聲控燈是壞的,一片漆黑,我用手機照著亮,一層一層地往上爬。
三樓,302。我的家門是深棕色的防盜門,門把手是銀色的。我把鑰匙插進鎖孔,擰了一下,門開了。屋裡很暗,窗簾拉著,月光從縫隙裡滲進來一條白色的線。我開了燈,換了鞋,把包放在沙發上,去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