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複雜戀情 第154章

小軍的頭垂得更低了，小手死死攥著懷裏的小白，指節都泛了白。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猛地抬起頭，一雙大眼睛裏滿是慌亂和恐懼，聲音都帶著顫音：“秦叔叔，如果……如果小軍也不小心偷拿了別人的東西，警察叔叔會抓我嗎？我不想離開媽媽，我怕……”

秦受看著孩子緊張得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心裏一軟，蹲下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格外溫和：“小軍別怕，警察叔叔不會亂抓人。每個人都有犯錯的時候，尤其是小孩子，隻要你能知錯就改，主動把東西還回去，跟人家道歉，警察叔叔不僅不會抓你，還會誇你是個誠實的好孩子。而且叔叔知道，小軍即使做了錯事，也不是故意的，對不對？”

小軍的眼神漸漸安定下來，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臉上的恐懼消散了不少。他對著秦受深深鞠了一躬，脆生生地說：“謝謝秦叔叔，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說完，便抱著小白，像一陣風似的飛奔著往家的方向跑去，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公園的拐角處。

秦受站起身，望著小軍離去的背影，心裏感慨萬千。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尤其是在懵懂的孩童時期，犯錯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人及時站出來糾正。如果能在犯錯之初就加以引導，幫孩子樹立正確的價值觀，他們就不會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更不會鑄成無法挽回的大錯。

就在這時，秦受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餘婷”的名字。他心裏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連忙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傳來餘婷焦急萬分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嘈雜聲：“秦受！出大事了！你趕緊來我家！快點！”

“出什麼事了？是不是羽墨出事了？”秦受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語氣也變得緊張起來。他最擔心的就是秦羽墨，畢竟她之前一直被馮俊偉糾纏，如今躲在餘婷家，會不會是被馮俊偉找到了？

“你別問了！來了就知道！趕緊的，晚了就來不及了！”餘婷的聲音裡夾雜著隱約的爭吵聲，說完便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隻留下“嘟嘟嘟”的忙音。

秦受握著手機，眉頭緊鎖。電話裡的吵鬧聲讓他越發不安，餘婷向來沉穩，能讓她如此驚慌失措，肯定是出了天大的事。他來不及多想，轉身就往公園門口跑。他絲毫不擔心餘婷的安危——餘婷身手不凡，又有她父親餘局長做後盾，沒人敢輕易招惹她。他唯一擔心的，就是秦羽墨。

到了公園門口，秦受揮手攔了一輛計程車，急聲說道：“師傅，麻煩快點！去杏林苑小區A棟，越快越好！”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百元大鈔，遞了過去，“這是定金，多出來的都給你！”

計程車司機見秦受如此急切，又有額外的報酬，眼睛一亮，立刻踩下油門，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一路上，司機把車開得飛快，闖紅燈、抄近道，各種操作行雲流水，秦受坐在副駕駛上，隻覺得風從車窗灌進來，吹得他頭髮都亂了。原本二十分鐘的路程，司機硬是隻用了十二分鐘就趕到了餘婷家樓下。

秦受付了錢，不等車子停穩就跳了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跑上樓，用力敲了敲餘婷家的門。他心裏盤算著，若是開門的是馮俊偉，他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傢夥，居然敢追到餘局長家來鬧事！

門很快開了，可出現在門口的人，卻讓秦受驚得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話來。“是你？馮俊偉？”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看了看門牌，確認是餘婷家沒錯。這個他差不多快要忘記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裏？他既然來了，那秦羽墨……

秦受不敢多想，猛地推開馮俊偉，衝進了屋裏。眼前的景象讓他更是心驚：客廳裡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各種精美的禮品盒、營養品，還有幾個摔碎的玻璃杯，顯然是剛剛發生過激烈的爭執。

他環顧四周，隻見餘婷陪著秦羽墨坐在沙發的一角。秦羽墨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裙擺上沾了些灰塵，她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正在小聲啜泣著，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餘婷則穿著一套灰色的運動套裝，紮著高高的馬尾辮，一臉怒容地看著客廳中央，見秦受進來，眼神裡滿是緊張和急切。

秦受還注意到，餘局長也在場。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裝，平日裏威嚴的臉上此刻滿是凝重，看到秦受進來，他立刻站起身，朝秦受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跟自己進房間。

秦受被餘局長拉進了一間臥室，餘局長隨手關上房門，示意他坐下。然後，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煙，點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又遞給秦受一根。秦受受寵若驚，連忙接過來，就著餘局長的火點燃，心裏卻越發不安：餘局長單獨找他談話，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說，而且多半和秦羽墨、馮俊偉有關。

“小秦，今天的局麵你也看到了。”餘局長吐了個煙圈，語氣沉重地說，“小馮不知道從哪裏得知了羽墨在這裏，今天突然找上門來，我們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嘆了口氣，臉上帶著一絲無奈，“說起來，這件事也怪我。之前答應幫你瞞著小馮，把羽墨藏在我家，結果還是被他找到了，我這張老臉，都快沒地方擱了。”

秦受心裏一陣慚愧，連忙說道：“餘局長，您別這麼說，都是我的錯，是我連累了您。今天這事，不管馮俊偉要怎麼鬧，我一力承擔，絕對不會讓您為難。”他說著，就想站起身出去找馮俊偉算賬。

“你別急著衝動。”餘局長一把拉住他，突然笑了起來，“小秦，事情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嚴重。小馮雖然突然找上門，但並沒有責怪我的意思，反而還跟我道歉了。而且，我看他好像早就知道羽墨住在我家裏，隻是一直沒來。”

“什麼？”秦受驚得差點跳起來，“他早就知道了？這怎麼可能？我把羽墨藏在您家，這是誰都想不到的事情，我以為這是一步險棋，怎麼會被他發現？”他實在無法相信，馮俊偉竟然有這麼大的神通，能隨時隨地掌控秦羽墨的動向。雖然他知道請私家偵探可以查到一些線索，但餘局長家戒備森嚴，馮俊偉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查到？

“我也覺得不可思議。”餘局長彈了彈煙灰，繼續說道，“而且，我覺得我們一直都誤會小馮了。他其實是真心愛著羽墨這個姑孃的。還有你之前跟我說的，他逼著羽墨打掉孩子的事情，我也問過他了，事情的真相，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哦？那是什麼樣？”秦受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我倒想聽聽，他是怎麼自圓其說的，居然能把您都騙了。”在他看來，馮俊偉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傢夥，為了掌控秦羽墨，不惜編造各種謊言，逼她打掉孩子，禁錮她的自由。

“小馮之所以逼著羽墨打掉孩子，是因為羽墨的身體根本不適合生育。”餘局長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醫生檢查後告訴小馮，如果羽墨堅持把孩子生下來，以她的身體狀況，很可能會有生命危險，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

“什麼？這不可能！”秦受猛地站起身，大聲反駁道，“我不相信！現在科技這麼發達，怎麼會有女人不能生孩子？而且羽墨除了有先天性心臟病，也沒有其他什麼嚴重的疾病啊！一定是馮俊偉在撒謊，他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惜編造這種謊言來欺騙所有人！”

“小秦，你先冷靜下來，聽我把話說完。”餘局長安撫道，“我剛開始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也不敢相信。可你知道嗎？羽墨的先天性心臟病很嚴重，屬於遺傳性的，醫生說她的心臟功能根本無法承受懷孕和生產的負荷。如果強行生育，很可能會在生產過程中出現心力衰竭，到時候就真的迴天乏術了。”

秦受愣住了，他獃獃地站在原地，腦子裏一片空白。他當然知道秦羽墨有先天性心臟病，也知道她不能受刺激，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地嗬護著她，卻從來沒有想過，這種病會讓她無法生育。如果這個訊息讓秦羽墨知道，對她來說，將會是多麼沉重的打擊啊！

他想起之前秦羽墨哭著對他說，馮俊偉逼著她打掉孩子，他當時隻覺得馮俊偉冷酷無情，卻從來沒有想過背後還有這樣的隱情。他現在終於相信了餘局長的話，心裏充滿了愧疚和自責：自己太主觀了，隻聽了秦羽墨的一麵之詞，就對馮俊偉產生了深深的怨憤，卻沒有想過要去瞭解事情的真相。

“可是，就算是為了羽墨的身體，他也不該一直禁錮她的自由啊！”秦受還是有些不解，“如果他真心愛羽墨，怎麼會忍心看到她不快樂？換做是我，隻要我身邊的女人有一絲不開心，我都會想方設法讓她高興起來，可馮俊偉的做法，和他所謂的‘愛’，完全是兩碼事！”

“嗬嗬，你是不知道，這個小子跟他老爸一個脾氣，都是麵冷心熱的主。”餘局長笑了笑，解釋道，“其實在這之前，我們家就經常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快遞。剛開始的時候，我們都以為是別人寄錯了，沒太在意。可後來，快遞越來越多，幾乎每天都有，而且裏麵的東西，全是給羽墨準備的。”

“有適合羽墨穿的柔軟毛衣、她常用的那個牌子的護膚品、還有一些補氣血的營養品，甚至還有幾本她喜歡看的散文詩集。”餘局長繼續說道，“婷婷發現，這些衣服和鞋子的尺碼，全是按著羽墨的身材量身定做的。我是警察局局長，沒人敢這麼無聊，故意寄東西來招惹我。排除了這個可能性，我就猜到，寄東西的人，肯定是關心羽墨的人。”

“我讓婷婷問過羽墨，可她隻是搖頭，說自己的親人都過世了，在這邊沒有什麼熟人。”餘局長嘆了口氣，“最奇怪的是，這些快遞包裹上都沒有寄件地址和姓名，郵戳的地址更是五花八門，有北京的、上海的，甚至還有國外巴黎、紐約的。我讓手下的人去查，也查不到任何線索。”

聽到這裏，秦受心裏一震，他已經猜到餘局長說的人是誰了。除了馮俊偉，沒有人有這樣的能力和心思，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他也終於明白了，或許在馮俊偉的心裏，他真的是深愛著秦羽墨的。隻是他不懂得如何去愛，把愛變成了佔有和禁錮。

這個男人，註定要在感情裡多受一些磨難。他以為把秦羽墨留在身邊，就是對她好，卻不知道，真正的愛不是佔有，而是成全。其實他早就知道秦羽墨住在餘婷家，卻遲遲沒有來接她，或許是因為他知道，羽墨在這裏過得很快樂，他不想輕易打破這份快樂。經過這一次的分別，希望他能真正明白愛的真諦吧。

秦受朝餘局長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餘局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一起走出了臥室。

客廳裡，秦羽墨已經停止了啜泣。她正蹲在地上，收拾著自己的東西，顯然是已經決定要跟馮俊偉一起離開了。餘婷站在一旁，氣得腮幫子鼓鼓的，雙手叉腰，惡狠狠地瞪著馮俊偉，要不是礙於父親的威嚴，估計早就衝上去跟他開打了。

秦受走到餘婷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說：“怎麼了？捨不得羽墨啊？別生氣了，以後有的是機會跟她一起玩。來，幫忙收拾一下，一個人收拾多慢啊。”

餘婷奇怪地看了秦受一眼，眼神裡滿是不解：剛才還急著要找馮俊偉算賬的人，怎麼突然就轉變態度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秦受用眼神製止了。秦受朝她笑了笑，示意她放心。有些話，現在不適合在這裏說，等以後有機會再跟她解釋。

有了餘婷的幫忙，兩人很快就收拾好了秦羽墨的東西，裝在了一個大大的行李箱裏。馮俊偉走了過來，自然地伸出手，摟在了秦羽墨的肩膀上，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同時也宣示著他對秦羽墨的佔有權。

他轉過頭，看向秦受，臉上露出了一個罕見的笑容，語氣真誠地說：“這些天，羽墨多謝你們照顧了。這份恩情，我馮俊偉記在心裏，來日有機會，一定好好報答。”

秦受聽得出來，他這番話是特意說給自己聽的，話裏有話。而且這一次，他能明顯感覺到，馮俊偉對他沒有了往日的敵意，眼神裡也沒有了之前的陰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和輕鬆。秦受心裏暗暗嘀咕：是什麼原因，讓這個男人在老婆離家出走後，還能保持這麼好的心態來迎接她回家？

如果馮俊偉是故意在他們麵前裝出來的，那秦受真是佩服他的演技，簡直可以騙過世上任何一個人。可如果他是真心的，那麼秦受也替秦羽墨感到高興。能有這樣一個願意為她付出、並且最終懂得如何去愛的老公，是任何一個女人的福氣。

不管怎麼樣，秦受都真心地為秦羽墨祝福。這個像仙女一樣溫柔善良的女人，終究是與他無緣了，或許以後，真的隻能在夢裏相見了。

就在秦受感慨之際，秦羽墨突然掙脫了馮俊偉的懷抱，朝他走了兩步。她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感激和不捨，靜靜地看著秦受。秦受心裏咯噔一下，頭皮瞬間發麻：好不容易所有事情都解釋清楚了，可別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啊！他真擔心秦羽墨會一時衝動，說出什麼刺激馮俊偉的話來。

可他顯然是想多了。秦羽墨紅唇輕啟，聲音溫柔而堅定：“秦受，你是個好人，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這一段時間，多謝你和婷婷的照顧，這份情誼，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秦受鬆了一口氣，原來是自己想多了。她剛才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樣，隻是出於感激而已。他笑著點了點頭，語氣真誠地說：“羽墨，你放心走吧。以後我們有機會還會見麵的，如果遇到什麼困難，記得給我打電話。當然，如果有人敢欺負你，也一定要告訴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他。”說到這裏，他意有所指地朝馮俊偉的方向斜了一眼。

馮俊偉自然明白秦受的意思，他沒有生氣，反而朝秦受點了點頭，眼神裏帶著一絲承諾。然後，他提起秦羽墨的行李箱，牽著秦羽墨的手，朝餘局長和餘婷道別：“餘局長，婷婷，我們先走了，謝謝你們這些天的照顧。”

餘局長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餘婷則是哼了一聲，別過臉去，顯然還是沒有消氣。秦羽墨回頭看了看秦受和餘婷，眼神裡滿是不捨，最終還是跟著馮俊偉，走出了房門。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秦受心裏五味雜陳。一場持續了許久的誤會，終於在今天解開了。雖然過程充滿了波折，但結局終究是好的。他相信，經過這一次的事情，馮俊偉一定會好好對待秦羽墨，而秦羽墨，也能真正得到幸福。

“喂，秦受，你倒是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突然就不生氣了？還有那個馮俊偉，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湯？”餘婷見馮俊偉和秦羽墨走了，立刻拉著秦受，一臉疑惑地追問起來。

秦受笑了笑，拉著餘婷坐在沙發上，把餘局長告訴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餘婷聽完，驚訝得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原來是這樣！我就說那個馮俊偉怎麼老是寄東西過來，原來是因為這個！看來，我們真的是誤會他了。”

“是啊，有時候，我們看到的不一定是事情的真相。”秦受嘆了口氣，“希望他們以後能好好的吧。”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客廳裡，地上的淩亂還未收拾，但秦受的心裏，卻一片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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