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從深夜食堂開始 第8章 廚子先生和騙子小姐

向來睡眠質量很好的Krystal罕見的失眠了。

她第無數次點亮手機螢幕，打開那個ID為「Chef」的對話框。

聊天記錄停留在四十分鐘之前。

【Chef】：阿尼阿塞呦，騙子小姐！

【Chef】：我是蘇承佑。

【Krystal】：騙子小姐？？

【Chef】：JPG.

（

【Chef】：[圖片]

那張簽著【사기꾼！】的紙巾在照片裡被裱在一塊木質畫冊上。

【Chef】：冇記錯的話這是您的親筆簽名吧？騙子小姐。

【Krystal】：........內。

記錄到此戛然而止。

「已讀」兩個灰色的小字刺得她眼睛發疼。

Krystal突然把臉埋進枕頭，兩條修長的腿在空中胡亂踢蹬，蠶絲被被捲成一團。

「怎麼會有這種人！」

悶在枕頭裡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第一次聊天就敢已讀不回？」

阿西！！

她猛地翻身坐起，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化妝鏡裡映出一張即使素顏也明艷逼人的臉。

她對著鏡子眯起眼睛。

要是蘇承佑此刻站在這裡，她絕對要用這張被媒體稱為「冰山神顏」的臉逼問他.....

難道自己就真的這麼冇有魅力嗎？

呆滯了一會兒，她抓起手機，指尖在kakao Story上快速敲擊。

一張精心挑選過的自拍被上傳，角度剛好能看見她優越的肩頸線。

配文是【好無聊....】。

發送成功的提示音剛落，她就像被燙到手一樣快速把手機反扣在桌麵，整個人癱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Kalimba~」

kakao的專屬提示音響起時，Krystal幾乎是撲向梳妝檯。

解鎖螢幕的指尖因為太快甚至打滑了兩次。

【Kai】：[圖片]

照片裡金鐘仁和崔瑉豪在練歌房勾肩搭背，背景裡還能看見半張吳世勛憋笑的臉。

【Kai】：來坐會兒嗎？（笑臉）世勛和東海哥也在。

「呀！！」

手機被重重砸進空調背裡，彈起又落下。

她惡狠狠地把金鐘仁的對話框設置成免打擾，抓過抱枕用力勒住，彷彿是在掐住誰的脖子。

「瘋了吧鄭秀晶。」

她對著黑暗嘀咕，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冇察覺的惱意。

她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

她清楚地知道，對一個認識不到二十四小時的人產生這種情緒，簡直荒唐透頂。

但這種情緒或許還算不上喜歡，至少現在不是。

更像是久居深海的魚，第一次看見水麵上掠過的飛鳥，驚訝於世界上竟有如此不受重力束縛的存在。

那是一種源於生物間最原始，近乎本能的吸引。

窗外傳來第一聲鳥鳴，Krystal扯過被子矇住頭，認命般地嘆了口氣。

她想，當魚開始仰望天空，海洋就再也不是全部的世界了。

...........

清潭洞，崔泰勛的頂層複式公寓內。

淩晨的漢江在270度的落地窗外流淌。

蘇承佑站在由整塊義大利魚肚白大理石打造成的中島台前。

「做芒果乾一定要選這種菲律賓的Carabao種。」

他指尖輕敲著崔泰勛讓人從江南百貨送來的芒果，果皮在頂燈下泛著蜜蠟般的光澤。

他腕骨微轉，桑刀刀刃沿著果核劃出兩道精準的弧線，果肉便如花瓣般綻開。

「千萬不能用機器切。」

他對著在一旁看津津有味的崔泰勛說道，「纖維斷了，口感就毀了。」

蘇承佑取過一個白瓷碗，將芒果片鋪成同心圓，撒上玫瑰鹽跟越南棕櫚糖。

指尖在碗沿輕叩三下，鹽糖比精確到0.3:1。

這是他跟一個泰國老師傅學來的古法。

「這個時候加一點檸檬馬鞭草精油。」

蘇承佑捏著銀匙在瓷碗裡劃出漩渦。

「這樣能讓酸度剛好平衡甜膩。」

崔泰勛半倚在Poltrona Frau真皮沙發上，琥珀色的威士忌在杯中輕輕搖晃。

他眯起眼睛，望著廚房裡那個挺拔的背影，恍惚間覺得陌生。

最讓崔泰勛感到陌生的是蘇承佑的眼神。

那雙慣常漫不經心的眼睛，在走進廚房的一瞬間就專注得近乎冰冷。

「親故啊，你這一套一套的，比米其林主廚都專業啊！」

崔泰勛喝了口威士忌，開口問道，「話說這些你都從哪學的？」

「Bilibili。」

「莫啊？」

「一個偉大的網站。」

落地窗外，漢江的夜霧正漫過草坪。

蘇承佑將烘焙箱設定在62℃，這個溫度會讓水分緩慢蒸發，而不破壞果膠的柔軟。

等待的間隙，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心想乾脆做個早餐，吃完再睡。

蘇承佑俯身拉開嵌入式冰箱的霧麵玻璃門，冷氣混著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麵而來。

偌大的三層冰箱裡，孤零零躺著幾隻凍得梆硬的雞腿，旁邊塑膠袋裡的蔬菜都已經蔫得發黃.....

「嘖。」

他咂了下舌，拎出雞腿扔進不鏽鋼盆裡解凍。

水流順著冰碴滴落在島台上，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接著蘇承佑轉身走向恆溫酒櫃，手指隨意地從酒櫃裡勾出一瓶紅酒。

「少爺。」

他舉起酒瓶，1961年的Dom Pérignon在燈光下泛出透亮的血紅色。

「咱就是說，您家裡有那種.......超市貨架水平的紅酒嗎？」

「冇有。」

崔泰勛癱在沙發裡玩手機，頭都冇抬。

「那這瓶......」

「最便宜的。」

崔泰勛終於掀起眼皮。

「隨便造，不夠還有一箱。」

.........

崔泰勛的目光釘在餐桌上那盤紅酒燉雞上。

雞皮經過恰到好處的煎製後呈現出落日般的色澤。

醬汁濃稠度恰到好處，在盤底鋪開如鏡麵，倒映著頭頂的水晶吊燈。

這他麼是他扔在冰箱裡大半年了的速凍雞腿？？

他拿起叉子，叉尖戳雞皮的瞬間。

「哢嚓。」

清脆的聲音響起，顯現出內裡蒜瓣狀的雪白肉質。

崔泰勛咬了一口雞肉，外皮酥脆，肉質卻異常柔嫩。

微酸的酒香過後，舌尖泛起一絲甘甜的回味。

崔泰勛頗為不捨的嚥下嘴裡的雞肉，然後緩緩地抬起頭。

「承佑啊，你那個什麼餐廳....還缺投資嗎？」

「缺。」

崔泰勛拿起手機劈啦啪啦地操作了起來。

「還是那張卡，給你轉過去了，賺不賺錢的無所謂，但以後我的三餐都歸你管了！」

蘇承佑撇了眼手機上的簡訊，提示他的銀行卡收到一筆10000....算了實在數不清有幾個0。

他站起來朝崔泰勛抱拳鞠躬。

「感謝老闆，老闆大氣，祝老闆永遠不死！」

.........

「承佑啊。」

崔泰勛整個人癱在客廳的羊毛毯上，臉頰泛著酒後的潮紅，領口鬆散地敞著，明顯是有些喝多了。

「你小子在我眼前抱著手機晃半天了。」

他懶洋洋地踢了踢蘇承佑的小腿。

「一堆破字打了又刪，跟誰發訊息呢，猶猶豫豫的？」

「不會是在跟Krystal聊天吧？」

崔泰勛眼神曖昧地調侃道。

蘇承佑指尖一頓，抬起頭，表情有一瞬間的錯愕。

「哦莫，這麼明顯嗎？」

「Jinjia？！」

崔泰勛整個人彈坐起來，手肘不小心碰到酒杯「咚」地砸在地毯上，酒液洇開一片深色。

「你哪來的聯繫方式？！」

他瞪大眼睛，「找你舅舅幫你要的？」

「不是啊。」

蘇承佑攤攤手。

「找宋倩要的。」

「宋倩……Victoria？」

崔泰勛愣了兩秒，隨即抓了抓頭髮。

「等等，你又上哪認識的Victoria？」

「算了，這些不重要。」

他擺擺手，像是懶得再糾結這個問題，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嚴肅起來。

「我說……」

他盯著蘇承佑，一字一頓地問，「你小子不會是認真的吧？」

「什麼？」

「Krystal啊！」

崔泰勛聲音拔高，「你真想跟她談戀愛？」

蘇承佑歪了歪頭，像是覺得這問題很奇怪。

「不然呢？」

崔泰勛盯著他的眼睛，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後，麵色逐漸變得有些難看。

他緩緩靠回沙發，手指摩挲著酒杯邊緣，半晌纔開口。

「你知道她是idol吧？」

「廢話。」

「那你知不知道，跟idol談戀愛通常都是什麼結果？」

崔泰勛的眼神徹底沉了下來。

「不知道啊……」

蘇承佑輕笑，「是有什麼『跟idol談戀愛就會馬上死掉』的魔咒之類的嗎？」

「呀！你小子給我認真點啊！」

崔泰勛抓起腳步的拖鞋砸了過去。

蘇承佑穩穩接住，隨手丟到一旁。

「好好好，老闆你說。」

崔泰勛深吸一口氣，像是組織語言般揉了揉太陽穴。

「你以前冇接觸過這個圈子，你可能不知道idol平時有多麼忙。」

「特別是這種處於一線的idol。」

他抬手，指了指二樓書房的方向。

「我房間裡有一份林允兒的行程單，你等會兒可以去看看。」

「二十四個小時，除了吃飯睡覺，全是在趕通告。」

說著他扯了扯嘴角，「我光看著都頭皮發麻。」

「碰上迴歸期、打歌期，那更別提了。」

崔泰勛感嘆道，「一個月不累得住兩次院，都不算個合格的idol。」

「這是其一。」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

他眯起眼，「你知道她現在的組合正處在巔峰期吧？」

「你覺得**這種臭名遠揚的扒皮公司，能接受這顆搖錢樹不在那努力開花結果，跑去跟你談戀愛？」

「好，就算你們偷偷談了....」

崔泰勛嗤笑一聲。

「那頂了天了也就是個見不得光的地下戀情，平時能抽出時間回你兩句訊息，都算格外開恩了。」

「至於正常情侶間吃飯、逛街、看電影什麼的......」

他擺擺手，「太奢侈了。」

「再就別說之後的什麼結婚生子了.....」

崔泰勛往後一靠，語氣近乎嘲諷。

「那基本就是天方夜譚。」

「所以，綜上所述……」

「你還確定你是認真的想和她戀愛嗎？」

客廳陷入短暫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