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亥時,整個皇城下起了大雪。
世界染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枯黃的燈籠在宮城中閃爍,似有些微不足道,可卻是無可忽視的點綴。
陸長安一襲白衣散服,正坐寢殿,等待某人的到來。
這位女魔頭在走馬燈之中,也算見過許多次了。
死在她手中的次數,也有二十餘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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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故人也不為過,隻不過他見過她,對方冇有見過他。
既然對方的目的本來就不是自己,那談判的餘地,還是很足的。
時辰已到,屋外果然響起了陣陣腳步聲。
宮中禁軍帶著一位纖弱女子,緩緩進入殿門。
那名女子,如同預言中一般,穿著紫衣,勾勒凸顯出窈窕玲瓏的身姿,一頭烏髮,隻由一根花簪束起,無暇的麵容上清冷的神色,冇有一絲對帝王的恭敬和仰慕,反而有一種漠視。
這股氣勢,一看就很強。
屬於來者不善。
漆黑昏黃的雪夜,坦然赴死的少年天子,冷麵殺意的紫衣女子。
當紫衣女子踏入大殿的一剎那,一股無形的氣焰迅速覆蓋了整個大殿,宛若一個金鐘罩,將寢殿打造成了籠子。
「你就是新帝。」
姑無霜鬆開行禮的雙手,腰桿筆直,居高臨下,語氣卻並不跋扈。
陸長安苦苦一笑道:「如此看來,你不是來侍寢的。」
姑無霜從真氣磅礴的竅穴中取出溫養多年的本命佩劍——誅血。
燭光倒映的血光格外詭異。
姑無霜見這少年天子如此淡定,不由詫異,她微微眯眼,殺意幾乎都要溢位,凍結整個大殿。
「很明顯不是麼。」
姑無霜一邊說著,另一邊提劍一步步靠近位於床榻之前的陸長安。
「當日選秀之日,為何選我?」
看到身軀弱小,卻扛著整個大元氣運的大元天子,姑無霜不由暗道世道荒唐。
如今世道,選一個這般年紀的皇帝,天下不亂纔怪。
「你好看。」
少年郎翩翩一笑。
如此簡單樸素的理由,姑無霜聽罷也是一陣恍惚。
你真好看。
這四個字,無比簡單,卻讓她夢迴八十年前。
與那位世子定下娃娃親的宮宴之夜,好似也是這樣的大雪。
好在姑無霜道心堅定,很快便恢復如常。
修道這般多的歲月,還不曾有過如此恍惚的瞬間。
「你......」
「選個死法吧。」
麵對女魔頭冷冽的話語,換做平常人,早就嚇得肝膽欲裂了。
可陸長安的臉上,愣是冇有一個怕字。
「姑娘既想殺,便殺吧,何必選個死法,隻要死後,記得用一張草蓆埋葬便是。」
陸長安大有閉眼,直接從容赴死之意。
不過他小心翼翼睜開眼,發現女魔頭並冇有提劍一劍砍來。
果然跟預言的描述的一樣。
這女魔頭其實並不是真的要殺他。
而是想利用他,除去妖後。
姑無霜見到他的小動作,話語中的殺意又徒然冷了三分:
「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劍鋒直指陸長安的脖頸之間,已見血痕。
陸長安無所謂道:「反正我這輩子也當了十幾年的閒散王爺,早就享受夠了,這個傀儡皇帝,我也不想當,你要殺就殺吧,快點動手,莫要誤了時辰,耽誤我見閻王爺。」
麵對如此心魔,姑無霜真想一劍砍下去。
她心魔自破,從此再也不用擔心這那。
可老祖之命在身,這個時候小皇帝死了,那宮中生變,一切大勢已去。
老祖對她有再造之恩。
冇有老祖,就冇有今日的她。
這一切,尚在父母養育之恩之上。
姑無霜冷哼一聲,放下手中的劍:「我為何要順你的心意。」
陸長安見她放下劍,也是暗自鬆了口氣,背後早已冷汗遍佈。
「既然你不殺我,又不侍寢,那你到底是來乾嘛的呢?」
陸長安裝傻道。
「你無需知道。」姑無霜冷盯了他一眼。
陸長安作出一副似有所悟的模樣:「我知道了!你是來替天下人除害的。」
姑無霜皺眉:「何出此言?」
陸長安擺擺手:「你們不是都怨朕,天下民不聊生,百姓飢無所食,一切罪魁禍首,都是朕嗎?」
「可朕也就上位幾天而已,若這個天下,能殺一人,滅一族就能解決問題,那我的命給了也就給了,但實際上真能如此嗎?」
姑無霜淡淡道:「殺人何須理由,興起而已。」
「廢話別這麼多,你的命,遲早要落在我的手上,隻不過不是現在,饒你巧舌如簧,那又如何。」
陸長安心中暗忖。
這個婆娘還不好應付啊。
「那你現在,需要我做什麼?」陸長安試探問道。
「帶路。」
......
寧壽宮。
慕容太後位於高位之上,鳳目勾勒的鋒銳無比,翠紫鳳袍肆意披散在榻上,露出光潔的大腿,纖細玉足不著一襪,主人毫不知其擺弄出了怎樣的風情,踩著金絲塌,慵懶的打了個哈欠,看向一旁的太監。
「多少時辰了。」
「啟稟太後,已經亥時又三刻了。」
慕容太後點頭:「差不多了,備兵傳命吧。」
「備兵傳命?」
富公公微微愕然。
好像流程裡並冇有這一條。
慕容太後輕輕一笑:「近日京城之中,暗流湧動,流言皆言本後持寵擅殺,誅殺先皇,操縱天子,按理來說,應該是積累了不少刺客。」
「既是刺客,當讓大內高手擒拿......」
慕容太後襬手,打斷了富公公的發言:「不用了,讓他們刺吧。」
富公公已然無法窺破太後的心思。
如今的太後,已經有很多訊息,不與他當麵議論。
「太後這是想......」
「你有什麼膽子,敢過問本後的事情?」
慕容太後的話語冰冷無比,冇有絲毫情麵可言。
「奴才恕罪!奴才罪該萬死!」
富公公立馬跪伏請罪,渾身冷汗。
慕容太後盯著眼前的老太監,眼眸幽寒閃爍。
當年宮中之事,知曉的人,已經死的差不多了。
可唯獨這個太監,一直活到了現在。
她慕容玉燕,前半生如浮萍一般,不知攀附了多少人。
好不容易有了今日的權勢,若是讓一絲簍子泄露了出去,那豈不是功虧一簣?
這個小皇帝,若是聽話,倒也立得。
若是不聽話,隻能廢了。
不過最穩妥的法子,還是立自己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