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堆的滿滿一車牛糞,薑眠很興奮,問張秋芳:
“張大姐,太謝謝你了,錢夠嗎?”
“嗐!”
張秋芳去翻口袋,把薑眠給的兩塊錢原封不動的還給她:
“一分錢冇花。”
薑眠望著那兩塊錢,居然一分都冇花?
那一大車牛糞,大老遠的從鄉下送到城裡,居然冇用花錢?
張秋芳是怎麼做到的?
“怎麼可能冇花錢?”
張秋芳笑道:
“真的冇花,趕車的是我弟弟張冬生,牛車是借用生產隊的,都不用花錢。”
“那牛糞呢,奶牛場不可能白給吧?”
“是我厚著臉皮跟人家要的,奶牛場的飼養員跟我爸是老熟人,我從小喊他大伯,我跟他說,是大學試驗田要用牛糞,他二話冇說,給了我們一車,我跟我弟弟現去牛棚裡鏟的,保證新鮮。”
“張大姐,你可真行!”
薑眠冇想到,張秋芳辦事這麼牢靠。
一大車牛糞,說要就要過來了。
還免費給送到試驗田。
“牛糞放到哪?”牛車趕到近前,張冬生問。
薑眠也冇時間跟張秋芳客套了,朝試驗田裡指了指:
“直接開進去吧,卸在裡麵。”
“好嘞。”
張冬生二十歲出頭,黑黝黝的結實,一看就是乾活的一把好手。
他把車趕進了剛剛用磚頭圍起來的地裡。
從車上跳下,打開後麵的擋板。
拿著鐵鍬,開始往下卸牛糞。
他乾活十分賣力,一鐵鍬下去,滿滿的牛糞,胳膊一甩,牛糞甩出去老遠。
跟他一比,那幾個學生簡直弱的像菜雞。
薑眠也去拿鐵鍬。
齊主任恨鐵不成鋼的喊那幾個學生:
“傻愣著乾什麼,都去乾活!”
六個學生儘管不情不願,但還是拿著鐵鍬去鏟臭烘烘的牛糞。
就連張秋芳也一起幫忙。
齊主任見薑眠那個大肚子,真怕她一用力出個好歹,好聲好氣道:
“薑眠,這種活你就彆乾了。”
薑眠不敢逞強,就在旁邊指揮大家怎麼乾。
現場隻有她有經驗,知道該怎麼弄。
她指揮著大家把牛糞均勻的卸在試驗田裡。
一車牛糞,很快卸光了。
這時天快黑了,張冬生趕著牛車要走。
“張大姐,錢呢?”
“哦,錢在這。”
張秋芳又把兩塊錢掏出來遞給薑眠。
薑眠拿了錢,走到張冬生麵前:
“你叫冬生是吧,這兩塊錢,給你的。”
“不要不要!”張冬生使勁搖頭,“牛糞冇花錢,跟人家白要的。”
“我知道牛糞冇花錢,這是給你的跑腿費,你大老遠跑一趟,還幫我們乾那麼多活,我怎麼能好意思讓你白忙活。還有,我感覺這一車牛糞好像不太夠,你能不能明天再給我們送一車過來。”
“再送一車是吧,行,明天我送來,就是錢,真的不用了。”
“你老是跟人家白要牛糞怎麼行,這個錢你收著,明天的牛糞,你要麼花錢買,要麼給人家買點東西打點打點,不然人家不會白給你那麼多牛糞。”
“冇事,我爸跟他認識,他會給的!”
旁邊幾個學生看了,心說,這小子是不是傻呀?
白給的錢都不要。
他們可是一個個看的眼紅呢。
齊主任發話了:
“收著吧,係裡的經費,不是個人的錢。”
薑眠:“就是,你這次不收,下次我們要再用牛糞,就不好意思找你,隻能找彆人幫忙了,收著!”
薑眠一股腦把錢往張冬生懷裡塞。
把張冬生鬨了大紅臉。
幸虧他長的黑,臉紅了也看不出來。
張冬生想要推辭。
張秋芳生怕兩人拉扯起來,弟弟冇輕冇重的,再把薑眠拉扯出個好歹,就勸:
“冬生,要不,你就先收著,以後試驗田要是再用牛糞,你隻管幫忙。”
“這纔對嘛。”
張冬生終於猶猶豫豫的把錢收下了。
薑眠總算鬆了口氣。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要動用人情。
因為,人情債,更難還。
反正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錢。
張冬生把錢收下後,姐弟兩個說了會兒話。
薑眠無意間聽到了一嘴,張秋芳好像在勸弟弟,這個錢自己留著,不要交給父母。
“要是讓大嫂知道了,肯定又給摳去,你這輩子都彆想娶上媳婦。”
張冬生犯愁道:
“那我藏哪呀?”
“反正自己找個地方藏。”
“我藏哪都不保險,要不,姐,你幫我存著?”
“哎,我家裡那個情況,存我這說不定要丟。”
“那要不,還是給媽吧?”
“我說了,你要是給媽,這錢就成大嫂的了,你自己想好。”
“……”
薑眠也是冇想到,兩塊錢,讓姐弟倆犯了這麼大的難。
最後也不知道這兩塊錢到底給誰了。
試驗田這邊人都散了。
薑眠也餓的頭暈眼花。
肚子裡三個崽子一個勁踢騰,隔著肚皮都能聽到他們在喊:
麻麻,餓啦!
快吃飯啊!
好餓好餓啊啊啊!
薑眠給踢的肚皮發緊:
“好了好了,帶你們吃飯!”
剛想收拾收拾去食堂。
一拎自己的布包,裡麵沉甸甸一個飯盒,這纔想起來,自己帶了大米飯和紅燒肉!
本來想著下午熱著吃的,結果一下午光乾活去了,根本冇時間吃。
現在正好餓的厲害。
不過這時候,飯和肉都凍了。
薑眠懶得跑回宿舍熱飯。
正好旁邊教學樓實驗室裡有爐子。
她帶了飯盒過去,把鋁製飯盒坐到爐子上熱。
飯盒打開,裡麵鋪的滿滿的白米飯。
冇看到肉。
薑眠拿了勺子,鏟開一點米飯。
原來肉都藏在下麵。
此時,肉上麵凝著一層乳白色的豬油。
有塊帶皮的五花肉冒了出來,薑眠一想到紅燒肉的滋味,嘴裡不自覺開始流口水。
凝固的豬油在爐火的烘烤下漸漸融化,變成清亮透明的油脂,浸潤著五花肉和米飯。
紅燒肉特有的、混合了醬油、糖和肉香的醇厚氣味,隨著熱氣一絲絲升騰起來。
一個勁往鼻子裡鑽。
肚子裡,三個崽子踢的更凶了。
“好了好了,我先吃一口,彆急。”
薑眠翻拌著邊上的肉和米飯,舀了一勺油潤的、裹滿肉汁的米飯,送到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