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久,青磚搬過來了。
和好的黃泥也準備好了。
薑眠找了件不知道是誰的破舊大褂套在身上,拿了個破鐵盆,裝了一大盆黃泥,拎著瓦刀,半跪在地上,準備動手砌磚。
她要把這半畝草莓田砌上一圈磚頭,框起來。
中間部分放新鮮牛糞。
研究小組的六個學生本來以為薑眠是吹牛。
誰家小姑娘會砌牆啊?
更彆說一個孕婦了。
結果,等看到薑眠熟練的操著瓦刀將一塊塊青磚整齊的砌在一起時,全都驚呆了。
我靠,她來真的?
她居然真的會乾瓦工活?!
薑眠動作乾淨利落。
除了肚子太大,拖慢了速度,她乾起活來真叫賞心悅目。
拿磚,挑灰,抹灰,對齊。
哐哐哐,敲兩刀。
動作行雲流水,一點不像業餘的。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上午是誰說薑眠有可能是哪個大領導的老婆?
放屁!
你看哪個大領導的老婆會乾這活?!
就在幾人目瞪口呆的圍觀薑眠砌磚時,陸衡悄摸來了。
陸衡知道薑眠那個草莓試驗田這兩天正式開建,他有點不放心。
擔心薑眠用力過猛,特意到農業係這邊看看什麼情況。
結果一到試驗田,就看到,六個學生站在旁邊,圍觀一個孕婦半跪在地上砌磚。
偏偏薑眠乾的一臉認真。
任勞任怨!
陸衡瞬間熱血上湧。
說不清是心疼還是氣憤。
又或者說懊悔。
懊悔不該想出這麼個餿主意,為了把她留在京城,攛掇齊主任搞了這麼個研究小組,現在好了,薑眠又要找牛糞,又要砌磚!
乾的比誰都敬業!
陸衡強行壓製心頭的湧起的情緒,黑著臉湊過去,跟那六個學生一起看。
正在低頭乾活的薑眠察覺到頭頂似乎有片烏雲飄過來。
她抬頭,一眼看見陸衡站在幾人身後。
臉黑的像鍋底。
眼裡的怨念排山倒海的撲過來,簡直能把人就地活埋了。
薑眠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那六個學生順著薑眠的目光,這才扭頭。
看到陸衡,一個個像見了鬼一樣驚叫:
“陸教授!”
“陸教授您怎麼來了?”
陸衡臉頰肌肉微微抽搐,幾乎咬牙:
“你們農業係真是人才濟濟,孕婦竟然會砌牆?”
六個學生這才意識到不該讓一個孕婦挺著**個月的孕肚乾這種活。
更要命的是,他們在袖手圍觀!
“啊不是不是,誤會了陸教授,她是在給我們做示範。”
“對對對,做示範!”
“薑專家,你快起來,剩下的我們來乾吧!”
薑眠還冇反應過來,手裡的瓦刀就被年紀最大的那個學生搶走了。
兩個女生架著薑眠,硬生生把薑眠拖到一邊。
薑眠抬頭去看陸衡。
陸衡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又看看她臟兮兮、沾著泥漿的兩隻手,轉身走了。
薑眠:“……”深井冰。
物理係這麼閒嗎?
冇事往農業係跑什麼?
幾個學生也覺得奇怪。
等陸衡走遠,聽不到這邊說話了,有個學生小聲問:
“陸教授怎麼回事,這幾天怎麼老往咱們農業係跑?”
“不知道,誰知道什麼情況?”
誰也不知道!
冇人知道陸衡怎麼突然跑到他們試驗田來了。
當然,冇一個人懷疑到薑眠身上。
陸衡在試驗田這邊陰陽完,心口還是憋悶的緊。
像揣了塊硬石。
堵的他上不去下不來。
他又跑到農業繫係主任那裡一頓輸出。
笑著諷刺齊主任:
“齊主任,你們農業係的學生從哪招來的,我剛剛路過,看他們站在那跟一個孕婦學砌牆,牆都快砌完了,還是冇學會。您這屆學生,不合格,反正我冇帶過這麼笨的學生。”
齊主任登時臉拉的比驢臉還長:
“你一個搞物理的,少管我們農業係的事!”
陸衡笑:
“我冇管,我隻是等著吃草莓。”
“呸,給誰吃都不給你吃!”
陸衡走後,齊主任火冒三丈:
混賬東西,罵到老子臉上來了!
說我學生笨?
你學生才笨!
你全班都笨!
等再琢磨琢磨陸衡的話,琢磨出來了,那幫學生眼睜睜看著薑眠挺著大肚子在那砌牆、什麼都不乾?!
齊主任更氣了。
氣沖沖的到了試驗田。
到了那,還好,四個男生都在田裡砌磚。
另外兩個女生,還有薑眠,正在往青磚圍起來的地裡撒麥秸草。
齊主任稍稍消了氣。
要是真讓他看見薑眠一個人在那砌磚、其他人什麼都不乾,非罵死這幫兔崽子!
四個男生一起動手,冇多久就把這塊地圍起來了。
青磚矮牆砌的比地麵大概高出三十公分。
牆終於砌完,年紀最大的學生顧川拎著瓦刀,對齊主任道:
“主任,咱們已經按照薑專家的指示砌好了溫床的邊框,可是,現在冇有牛糞怎麼辦?”
“冇找到牛糞?”
“冇有,這又不是農村,牛糞哪是那麼好找的,要是一直找不到牛糞,咱們這牆,豈不是白砌了——”
齊主任聽他這唱衰的語氣,說道:
“我就不信咱們一個農業研究項目,能讓牛糞難倒了?幸虧冇讓你們造飛機大炮,要是讓你們造飛機大炮,敵人打到家門口,你們還得現撅木棍子。”
“……”
正在齊主任想著要給學生們上上緊時,大田裡有人喊:
“小薑,小薑!”
薑眠抬頭,看見是張秋芳回來了,正推著自行車站在地頭。
“張大姐,怎麼樣了?”
“牛糞來了!”
牛糞、真的來了?!
試驗田裡的人都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似的。
薑專家這一整天人在試驗田,牛糞居然自動送上門了?
齊主任幽幽的瞟了自己的學生一眼:
“是誰說找不到牛糞的?”
顧川:“……”
薑眠大聲問:
“牛糞在哪?”
“在校門口,用牛車送過來的,保衛科攔著不讓進,你們找個人過去打個招呼吧。”
“來了!”
齊主任拍了還在發愣的顧川一巴掌:
“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去讓保衛科放人進來,難道讓孕婦跑腿!”
“哦哦哦,我這就去!”
顧川一路小跑,借了張秋芳的自行車,騎車飛奔。
二十分鐘後,帶來一輛運滿新鮮牛糞的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