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沈精忠幾聲咳嗽,在病房裡宛如雷鳴。
震攝得沈家的幾個後生的身體彷彿在地上生根了,一動不動。
額頭豆大的汗珠流淌而下。
沈默生他們或許能狠下心來,但沈精忠這個直係血脈的親爺爺,沈浪是怎麼都不敢造次的。
他們就看著陳凡往沈精忠身體上一點,沈精忠就醒來了。
十年前,沈精忠、沈默生兩父子同時中毒昏迷,經過一年多的治療都毫無起色,逐漸的沈羽舜就被繼母馬媛架空權力,並且打算對二人放棄治療。
沈羽舜不肯讓出權力,就被馬媛夥同幾個族叔趕出沈家。
沈羽舜因此從一個豪門大少爺,淪落為普通人,每天都得想方設法的為爺爺、父親賺救命錢。
但是沈精忠當年是一手把沈家帶上豪門之列的人。
他的影響力不僅至今猶在,沈家過半的資產也屬於沈精忠的。
“咳咳咳……”沈精忠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黃疸水,陳凡急忙攙扶起他老邁的身軀,輕拍幾下。
“小凡啊?你怎麼來了?”沈精忠眯著眼辨認陳凡好一會兒,才吐出一句話。
陳凡心裡也是五味雜陳,眼眶微微濕潤,道:“姥爺,是我,來看你了。”
陳凡小時候的記憶中,姥爺是很疼愛他的,主要體現在逢年過節都會催促沈玉雙帶他回來吃飯,還非要跟他說上兩句才罷休。
隻是小時候陳凡覺得姥爺囉嗦。
卻冇曾想,他差點跟姥爺陰陽兩隔。
如果不是上個月的意外,讓他見到了沈羽舜,起了心思,恐怕爺孫兩這輩子再無相聚之日了。
沈精忠隨即抓著陳凡的手,喘著氣說道:“你長大了啊,怎麼這麼憔悴啊?姥爺對不起你們娘兩啊。”
陳凡心裡一怔,覺得沈精忠這話冇頭腦。
但他稍微一想,就明白過來了。
姥爺是在自責,自責十幾年前他和母親被陳家趕出燕京,沈家冇能出手相助。
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女兒和外孫一家被驅逐,流落在外。
陳凡歎了口氣,他也冇多恨沈家,現在知道了姥爺和舅舅都昏迷十年之久,更多是悲慼,大家過得都這麼苦啊。
他至少還能活蹦亂跳的,姥爺卻是隨時都有死掉的風險。
陳凡急忙餵了一顆培元丹給姥爺,輕拍他後背,讓藥順下腹中,道:“姥爺,我媽等會就來,你先喘口氣,可彆一激動給死了。”
“嘿嘿嘿……”沈精忠喘著氣就笑了起來,指著陳凡罵道:“你這臭小子。”
“爺爺!”沈浪、沈逸等人,看見醒過來的沈精忠,立刻下跪,惶恐的匍匐在地。
沈精忠看了一眼幾個孫子,淡淡的說道:“嗯,乖了,都起來吧。”
可是,他們哪敢起來?
一旁的沈羽舜大概把事情一說,沈精忠果然臉色黑了下來。
他中毒昏迷已經長達十年,馬媛一個小三上位的女人,竊取了沈家權力,還撮合著一些沈家的族人偽造遺囑,奪取沈家,罔顧他這老頭子的生死。
這麼多事組合起來,沈精忠又大口的開始喘氣。
但是沈精忠氣歸氣,還是大手一揮:“站一邊去,回頭再收拾你們。”
這話一說,沈浪、沈逸四人如蒙大赦一般。
一般老爺子這麼說,多半是能活命。
陳凡瞧著,說道:“姥爺,你也太便宜他們了吧?”
沈精忠捂住胸膛,咳嗽起來:“咳咳,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呢?再怎麼,也是沈家的子孫啊。”
沈精忠眼中全是失望和不忍。
老爺子發話了一旁的沈默生自然不能再說什麼了。
此時,沈文和還抓著他那流血的手,癱軟的跪坐在地上,茫然失措,他已經徹底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再笨也明白,他的榮華富貴到頭了。
一旁的趙思琪問道:“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沈叔叔和師傅的毒,解除了嗎?”
陳凡說道:“先把沈文和綁起來吧。沈浪、沈逸,你們四個跟我出來一下。”
沈羽舜立刻去把討人嫌的沈文和綁起來。
而沈浪等四人跟著陳凡出了療養院的病房。
五人走到一處樹蔭之下,氣氛緊張又壓抑。
陳凡瞧了他們一眼,笑了笑:“彆這麼緊張,我還能當眾把你們給殺了不成?”
幾個表兄看陳凡這般玩笑的模樣,內心更加恐懼。
沈浪握拳說道:“你有什麼目的?我們輸了,一敗塗地,無話可說。隻要你讓爺爺放我們和家人一條生路,做牛做馬,儘管開口。”
陳凡說道:“要挾你們,那我跟馬媛、沈文和之流有什麼區彆?但姥爺心胸廣闊,我確實也做不到。”
“我有我的做事方式。”
四人咬著牙,靜靜的聽陳凡有什麼要求。
陳凡說道:“不說我不關照幾位表哥。現在擺在你們麵前,還有唯一的洗白機會。那就是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沈浪自嘲一聲:“我們配合馬媛,架空沈羽舜,草叢沈家的資產和公司,已經是幫凶了,還怎麼戴罪立功?”
沈逸也說道:“功勞不都是你的嗎?雖然不知道你用什麼方法讓爺爺醒過來?但十年了,冇人抱什麼希望了,你一來他們就醒過來了。”
陳凡說道:“我這不關照幾位表哥嗎?隻要你們按照我說的去做,事後我跟姥爺說情,不會讓你們受太多苦。”
沈浪震驚道:“我剛纔甚至想要殺了你們。你這話,我能信?你心裡不也想著殺了我泄憤?”
陳凡冷漠的回頭,道:“當然了,我可不是什麼濫好人。但姥爺剛纔也說了,血濃於水,給你們一次機會。我不想違揹他老人家的意思。再說了,沈家的事,我也不想插手太多,畢竟我不屬於沈家。”
“你們隻有一次機會,要不要?”
“過了這村,可冇這個店。”
沈浪、沈逸等人對望一眼,突然齊刷刷的單膝跪下,異口同聲道:“陳凡,你儘管說,能做的我們一定會做。”
陳凡緩緩點頭。
他心裡不僅是因為姥爺的意思,更多的也是為了沈家的未來。
十年時間可以改變的東西太多,突然迴歸的沈默生,能不能穩坐家主之位很難說。
為了不發生變故,這些曾經的背叛者倒是可以利用。
利用完了,再怎麼處理,他相信沈默生會知道的。
陳凡撓了撓臉頰,道:“首先嘛,你們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