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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職場人心，入耳皆是虛偽
週一的早晨總是裹挾著一種莫名的緊繃感，CBD寫字樓裏的電梯像沙丁魚罐頭，每一個人都麵無表情地站著，彷彿下一秒就要投入高強度的戰鬥。
蘇清顏混在人流裏走進公司，腳下的帆布鞋踩得小心翼翼。她此刻的狀態極差，太陽穴突突地跳著，昨晚那股被聲音淹沒的窒息感還殘留在神經裏。一想到今天要麵對滿辦公室的“心聲轟炸”，她的胃就跟著一陣抽痛。
推開玻璃門的瞬間，前台小姐姐笑著說了聲“早”，可蘇清顏的耳朵裏，卻同時鑽進了兩道完全割裂的聲音。
【早什麽早，昨晚熬夜到三點，臉都垮了，今天肯定要被領導罵】
【新來的那個實習生看著挺乖，等會兒看看她方案做得咋樣】
蘇清顏扯了扯嘴角，勉強回了一個禮貌的微笑，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她不敢抬頭看太多人，生怕視線掃過誰，就能瞬間聽見那藏在皮囊之下的、真實的內心。
坐到位置上，她剛把電腦開啟，旁邊的同事李姐就端著一杯咖啡湊了過來，臉上是熱絡的笑容：“小蘇啊，昨晚又加班啦？辛苦辛苦。”
【這麽卷？想搶我們的功勞不成？】
這一句話像是一根細針，輕輕刺了蘇清顏一下。她手裏的滑鼠頓了頓，麵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原來，那些看似友善的寒暄背後，藏著的竟是這樣一份防賊似的戒備。
她低頭翻開方案，試圖用工作麻痹自己。可鍵盤敲擊聲、印表機運轉聲、電話鈴聲……所有這些日常的噪音裏，都被強行嵌入了人心的獨白。
【這方案一看就不行，等會兒肯定要被斃】【趕緊把這個活推出去，我可不想背鍋】
蘇清顏越聽越心涼。她一直覺得職場嘛，大家都是為了混口飯吃，麵子上過得去就行。但此刻，當每一張笑臉背後的真實想法都**地暴露在她耳邊時，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一種名為“疏離”的寒意。
上午十點，部門例會。
王經理坐在主位上，拿著保溫杯清了清嗓子：“今天主要是過一下下週提案的思路，大家都說說看法。”
【又開會，煩死了，還不是聽老闆的】【我就裝模作樣聽著，反正輪不到我說話】
會議室裏一片安靜，大家都麵麵相覷。蘇清顏坐在角落，手裏握著筆，耳朵裏卻像裝了個擴音器，把每個人的小心思都聽得明明白白。她看著平時一言不發的老張突然舉手，內心卻是【隨便說兩句，混個臉熟】；看著平時最積極的麗麗，心裏在【千萬別叫我，我沒準備】。
這種透明的真實感，比任何虛偽的客套都讓人疲憊。
好不容易熬到會議結束，蘇清顏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回了工位。她把腦袋埋在臂彎裏，深深吸了一口氣，隻覺得整個人都被抽幹了力氣。
這種能力，到底是恩賜還是詛咒？
如果連最基本的社交都變成了一場毫無遮攔的透視，那生活還有什麽樂趣可言？
正昏昏沉沉間，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蘇清顏嚇了一跳，猛地抬頭。
電話那頭傳來王經理不緊不慢的聲音：“蘇清顏，你來我辦公室一下。”
幾乎是同時，蘇清顏的腦海裏，清晰地響起了經理的心聲：
【這次顧氏集團的專案太重要了，必須找個穩妥的人去對接。這姑娘看著老實，眼神也幹淨，讓她去試試吧，別搞砸了就行……】
顧氏集團？
蘇清顏的心髒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瞬間想起了昨天回家路上，刷到的那條財經新聞——標題赫然寫著《顧氏集團重磅合作落定，神秘策劃團隊即將入駐》。
而那個傳聞中神秘莫測、年僅26歲就執掌千億帝國的顧氏總裁——顧晏辰，那張在財經雜誌上冷硬如雕塑的臉，此刻莫名地浮現在她的腦海裏。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起身走向經理辦公室。
腳步落在走廊的地毯上，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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