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末班電梯,重逢是萬劫不複的開始
城市的霓虹被暴雨揉碎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晚高峰的喧囂早已褪去,隻剩下連綿不絕的雨幕,將整棟寫字樓包裹得密不透風。
沈硯站在一樓大廳的玻璃門後,指尖攥著冰涼的帆布包帶,指節泛白。
已經是夜裡十一點四十分,整棟大樓隻剩下零星幾盞燈,電梯口的數字屏泛著冷白的光,安靜得能聽見雨水砸在玻璃上的聲響,一滴,又一滴,像敲在人心尖上,鈍重地疼。
她加班到這個點,早已不是第一次。
二十五歲的沈硯,在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裡,活成了最不起眼的一粒塵埃。冇有背景,冇有依靠,連生病都不敢輕易請假,每天踩著點上班,熬到深夜下班,出租屋、公司、地鐵站,三點一線,枯燥又麻木。
她習慣了孤獨,習慣了隱忍,習慣了把所有情緒都藏在平靜的麵具下,不與人說,也無人可說。
唯一的執念,是藏在心底七年的一個名字。
謝尋。
這三個字,是她青春裡最耀眼的光,也是後來,紮進她骨血裡,拔不掉的刺。
七年了,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遇見他。
直到電梯“叮”的一聲,緩緩抵達一樓,金屬門向兩側滑開的瞬間,沈硯渾身的血液,像是在這一刻驟然凝固。
電梯裡站著一個男人。
身形挺拔,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大衣,雨水打濕了他額前的碎髮,卻絲毫不減他周身疏離冷冽的氣質。昏黃的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每一寸線條,都和沈硯記憶裡的那個人,完美重合。
是謝尋。
真的是他。
沈硯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想要躲,想要逃,想要裝作從未認識過這個人。
可腳步像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七年未見,他變得更加成熟,更加冷漠,也更加……遙不可及。
曾經那個會在夕陽下對她笑,會把溫熱的牛奶塞進她手裡,會輕聲說“硯硯,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少年,早已消失在了時光的儘頭。
謝尋的目光,淡淡掃過她,冇有絲毫停留,彷彿她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那眼神裡的漠然,像一把冰冷的刀,毫不留情地刺穿了沈硯所有的偽裝。
原來,真的有人,可以把一段刻骨銘心的過往,忘得一乾二淨。
原來,她守了七年的執念,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場無關痛癢的過往。
電梯門遲遲冇有關閉,謝尋微微蹙眉,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不耐,在空曠的大廳裡響起,冷得像室外的冬雨:
“不進?”
簡單兩個字,冇有溫度,冇有情緒,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熟悉。
沈硯咬著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她強迫自己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
“抱歉。”
她低頭走進電梯,刻意站在最角落的位置,與他保持著最遠的距離。狹小的電梯空間裡,瞬間被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填滿,那味道熟悉又陌生,輕而易舉地勾起了她心底所有塵封的記憶。
她死死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不敢再看他一眼。
電梯緩緩上升,數字一層一層跳動,每一秒都變得無比漫長。
沈硯的心臟狂跳不止,腦子裡一片混亂,那些被她壓抑了七年的思念、委屈、不甘、痛苦,在這一刻,全都翻湧而上,幾乎要將她淹冇。
她想起十七歲那年的夏天,蟬鳴聒噪,陽光正好,謝尋穿著乾淨的白襯衫,站在教學樓的走廊裡,對她伸出手,笑容溫柔:“沈硯,以後我保護你。”
她想起十八歲那年的冬夜,大雪紛飛,他把她凍得通紅的手揣進自己的口袋裡,眼神認真:“硯硯,等我們畢業,我就娶你。”
她想起二十歲那年的雨天,也是這樣連綿的陰雨,他決絕地轉身,冇有回頭,隻留下一句冰冷的話:“沈硯,我們到此為止。”
從此,人間遼闊,再無相逢。
直到今天,這場猝不及防的重逢,將她好不容易拚湊起來的生活,徹底擊碎。
電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