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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豬宴上,我手起刀落,砍下肥豬的頭。
前來認親的貴婦看到這一幕,嚇得直接暈厥。
我剛要開口說話,半空中出現彈幕:
[這女配也太粗魯了吧,一點都不像我們的團寵女寶,彆說殺豬,她連豬毛都不敢碰。]
[就算是真千金又怎樣?還不是用來襯托我們女主,後來她對男主一見鐘情,給男主下藥,生了一對雙胞胎,結果男主跟雙胞胎兒子都隻鐘情女主,她活生生氣成瘋子。]
[誰讓女主的眼淚就是武器,她一哭,身邊人恨不得把星星摘下來哄她,這就是女主的魅力。]
我一刀砍在厚重的砧板上,看了三千多本重生文,總算是來活了。
1
從懂事起,我就知道自己是收養的,畢竟沒有家庭,家裡有三個爸爸。
十八歲之前,我是村中一霸,過著要什麼有什麼的生活。
直到三爸突然覺醒,說我二十八歲那年死於瘋人院,死前慘遭各種淩辱,為了避免重蹈覆轍,他們年年請人上演真假千金的狗血劇情。
什麼扇耳光摔下樓,給牛奶下藥,誣蔑偷東西……類似劇情,我演練了起碼八百遍。
重生文跟虐文小說,更是成了我的睡前讀物。
在他們保證萬無一失的時候,現實裡的親生父母終於找上門來了。
眼見貴婦就要摔倒在蔓延過去的血水上,我飛快上前,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帶到一旁。
可我低估了她的體重,加上地上有水,我沒站穩,整個身體往前撲,手裡的殺豬刀差一厘米就落在她的脖子上。
“啊,有人殺人……”
一道尖銳的喊聲響起,我抬頭看過去,隻見一個打扮華麗的女生一邊尖叫一邊往外跑。
沒一會,一對父子跑過來,顯然剛才他們幾人是分開找人的,隻是貴婦先一步找到我。
見我的殺豬刀落在貴婦的脖子上,男生顫抖著嗓音對我說:“你彆亂來,爸媽不是故意拋棄你的,我們找了你二十多年,一天沒停過……”
中年男人皺起眉頭,聲音帶著一絲怒意,“這可是你的親生母親,你怎麼下得了手?”
女生佯裝鼓起勇氣的倔強模樣,小步朝我跑來,“你要殺人,殺我好了,媽媽是無辜的,希望我的死能換回你的良知。”
說完,她衝著我的殺豬刀跑來,眼見脖子就要落在殺豬刀上,男生一把將她拉到懷裡,輕聲安慰:“彆亂來,爸媽不一定認她,你纔是我們唯一的小公主。”
女生哭著搖頭,“可我跟你們沒有血緣關係……”
“血緣關係算什麼?隻要我們認你,你就是顧家人。”
兄妹二人相親相愛,我忍不住鼓掌,“哇哦,好有愛的一幕哦,你們是不是覺得農村裝不起監控?一口一句我殺人,你們是眼瞎,看不到牆上的監控嗎?”
說完,我掏出手機,點開監控app,將剛才一幕放給他們看。
“那些重生文真沒說錯,假千金見到真主,第一件事就是誣蔑,然後挑撥離間,真千金的父母一定是眼盲心瞎,偏袒假千金,最無語的是,假千金還有一個npc腦殘哥哥……媽耶,你們居然全中。”
我幸災樂禍的模樣,彷彿隻是一個看書人,而非當事人。
顧父氣得咬牙切齒,問:“你家裡沒人了嗎?怎麼你一個人在殺豬?”
我看一眼手裡的殺豬刀,輕飄飄道:“他們去趕集了。”
說完,我上下打量一眼顧父,沒有大腹便便,看得出經常健身,於是我把殺豬刀遞過去,“大過年的,來都來了,要不一起幫個忙?”
顧父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他有股無法拒絕的感覺。
貴婦醒來時,看到我跟顧父,一人拿著一把剔骨刀,一頭肥豬已經分成十幾份,整個人都驚呆了。
2
她剛要說話,門口湧進來一群老弱小,每人手裡都拿著自家種的菜,準備做殺豬菜。
見院子裡多了幾個衣著奢華的人,他們也不意外,平日裡,我三個爸爸會請一些這樣的人來配合我演練,他們見怪不怪了。
“哎喲,你爸爸這次請的人長得真好,瞧這個小哥,皮嫩得很,模樣也俊,結婚了沒?多大年紀了?要不要嬸子給你介紹一個?”
村裡最八卦的劉嬸一眼相中顧楓,他一臉嫌棄站在那裡的模樣,讓人忍不住逗弄。
顧楓被這一連問,臉更臭了。
“漂亮姐姐,你的裙子好好看,鞋子亮晶晶的,跟電視劇裡的公主穿的一樣。”
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跑到顧珊珊跟前,蹲著小身板,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顧珊珊的鞋子。
顧珊珊條件反射,對著小女孩就是一腳踹過去,“彆碰我,臟死了。”
她眼裡的嫌棄跟厭惡都快湧出來了。
小女孩跌倒在地上,她穿得很厚,沒摔疼,但顧珊珊動不動就踹人的動作很侮辱人。
我快步走過去,扶起小女孩,哄她到其他地方玩。
啪的一聲。
我抬起手,給了顧珊珊一耳光。
“看來你沒什麼教養,是因為劣質基因嗎?明明養父母高學曆,條件優渥,卻還是培養出你這種上不了台麵的玩意。”
我聲音不低,顧母看到我打人,立馬衝過來,擋在我跟顧珊珊跟前,解釋道:“珊珊她被我們寵壞了,她是個善良的好孩子……”
“如果她本性善良,那說明你們兩人不是好父母,她被你們教壞了。”
我有理有據地懟她。
顧母的臉都黑了,明明一聲對不起就可以覆蓋的錯誤,偏偏她越描越黑。
見她說不出個所以然,我撇撇嘴,轉身去忙。
顧珊珊見顧母沒有替她討回公道,哭著跑了出去。
這時,彈幕上線。
[雖然女配的行為很惡心,但她也推進了男女主的感情發展,女主跑出去後,遇見了出車禍的男主一家,不顧危險救了他們,從而成為了男主一家的恩人。]
[男主本來是有白月光的,就是這場車禍,白月光從車裡爬出來後,怕車爆炸,獨自一人逃跑了。]
[白月光也好,女配也罷,都不過是我們妹寶的墊腳石。]
[因為救命之恩,男主一家給了女主五百萬,女主當場就把銀行卡扔了回去,說她單純是為了救人,不貪財,男主發現女主的美好品質後,兩人你來我往,感情迅速升溫。]
五百萬!!!
我扔下殺豬刀就往半山腰跑去。
就在這時,有人一邊尖叫,一邊往這邊跑。
抬頭一看,是顧珊珊跑回來了。
她一臉驚恐,高跟鞋都跑丟了一隻,整個人狼狽不堪。
聽到顧珊珊的叫聲,顧楓第一個衝出來,他以為有人欺負顧珊珊,結果發現顧珊珊被狗追。
“這條狗發瘋了,它追著我跑,想咬我,快點打死它。”
顧珊珊撲到顧楓懷裡,嚇得妝容都遮不住她臉上的白。
見顧珊珊領會不到它的意思,狗咬住我的褲腳,用力拽,似乎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3
顧楓以為狗要咬我,拿起地上的棍子衝過來趕狗走。
我連忙阻止他,說:“它不是要咬我,它好像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顧楓一臉疑惑,“鄉下的狗這麼通人性嗎?”
我沒理他,跟著狗跑了。
十幾分鐘後,我跟著狗來到一處林子,一個受傷昏迷的女生倒在地上,額頭還在流血,右腿曲折,一看就是嚴重骨折,看地上的拖痕,她應該是從山上下來的,拖著這樣的腿,走了那麼遠的路,可見她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我剛靠近,女生緩緩睜開眼,見到有人來了,她哭著哀求:“山上……出了車禍,求你……救救他……”
原來她就是白月光。
她並非逃跑,而是發現自己的身體無法救人後,拖著殘腿下山尋求幫助。
看著她的腿,我於心不忍,說:“我先帶你去村醫那裡,你的腿曲折得太厲害了,不及時治療,你以後彆說跳舞,走路都困難。”
見到她的第二眼,我認出她了,她資助過村裡的貧困戶,那家人很感激她,經常看她在國際舞台上跳芭蕾的視訊,我們也跟著看過幾次。
白月光哭著搖頭,“你先去救他……記得拿工具,車身變形了,卡住了他們的身體……”
她強忍不適,儘可能地把現場情況說清楚,這樣我們去救人的時候更快捷,更有效。
明明她纔是真心想救人的那個,最後卻便宜了所謂的女主。
想到這裡,我立馬給村長打電話,告訴他,半山腰上出了車禍,讓他帶人去幫忙。
眼見白月光再次陷入昏迷,我二話不說背起她,以最快的速度趕往村醫住處。
路上,我遇見了前來找我的顧家人。
顧楓見我背著一個受傷的女人,驚訝得脫口而出:“原來那條狗真的通人性。”
顧珊珊不情不願地跟在他們身後,一看就是顧家人強迫她一起跟過來的,當她看清我背上的女人的臉時,她眼裡露出一抹妒嫉跟陰狠。
“她怎麼會在這裡?難道跟野男人私奔了?”
她真的惡意滿滿。
顧楓掃她一眼,語氣冷淡了幾分,說:“珊珊,你今天怎麼回事?怎麼跟變了個人一樣?”
顧珊珊委屈癟嘴,眼淚說來就來,“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怎麼了,我好害怕,害怕你們不要我,所以腦袋總是不清醒,說話做事不過腦子……”
她一哭,顧楓就心軟,反過來安慰她,承諾顧家是她永遠的避風港,誰也不會趕走她。
我懶得搭理他們,加快腳步往村裡趕。
等我到時,村醫正好跟著村長他們趕去了車禍處,村醫媳婦也懂一點醫術,她檢查完白月光的傷勢,當即道:“病人的情況太嚴重了,就算我丈夫在,也隻能做一些急救措辭,必須送去市醫院。”
顧楓本性不壞,聽到這話,他提出他開車送人去醫院。
顧珊珊立馬攔住他,“哥哥,山裡的路不好走,現在天又暗,萬一你在路上出什麼事……”
“彆擔心,不會有事的,平時我也玩賽車,見慣了這種路況。”
顧珊珊說什麼都不乾,非要攔著顧楓。
4
這時,白月光痛醒,無意識地喊了聲:“阿墨,彆怕,我……去找人……救……你們……”
顧珊珊聽到這聲阿墨,瞬間想到什麼,一把拽住她的手,大聲問:“墨哥哥跟你一起出了車禍?他是不是還在山上?你拋棄他一個人跑了?”
白月光痛得活生生暈了過去。
眼見白月光的情況越發嚴重,顧楓一把將人抱起,開車送人去醫院。
顧珊珊也不攔著了,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見她頭不回地往山路跑,我想了想,五百萬應該還能分一杯羹,於是我也跟著跑過去。
現場。
一輛車打滑撞在石壁上,另一輛車來不及躲閃,追了尾,兩輛車都損傷慘重,除了逃出來的白月光,其餘人都昏迷過去了。
我到時,村長已經把第一輛車的人拖出來,兩個老人加一個司機,司機的情況最嚴重,整個胸膛刺進了一根鐵片,生死未卜。
村醫已經給他做了急救,也撥打了報警電話跟急救電話。
另一輛車很棘手,裡麵的人正好卡在後座上,因為車完全變形,外麵的人根本用不上力,怕一不小心,裡麵的人反而傷得更重。
顧珊珊到了後,不管不顧地衝到後座上,看清裡麵的人,發現是男主後,她一邊大叫,一邊用力拽裡麵的人。
村長看不下去了,連忙阻止她,說:“車後座變形得太厲害了,我們剛才用工具撬開了看,裡麵的人的腳被彈簧卡住了,應該是骨折了,你再用力拉他,他的腿會徹底斷掉的。”
顧珊珊一巴掌扇在村長臉上,罵道:“你一個鄉巴佬懂什麼?我要做什麼輪不到你來管,滾一邊去。”
村長惱了,對著她就是猛得一推,怒道:“什麼玩意?老子好心救人,還被你扇耳光,你這麼著急,是想裡麵的人早點死嗎?”
顧家父母趕到時,正好看到顧珊珊打人的一幕,他們衝過去,護住顧珊珊,結果被村長一頓罵,“她是你們的女兒?你們怎麼教的?怎麼教出了這麼一個玩意?”
顧父剛想道歉,車內的男主發出虛弱的呼救聲,所有人一下子衝到車前,想做最後的努力。
顧珊珊一把撞開幫忙的人,再次拽住男主的手,用儘全力將他往外拖。
“墨哥哥,我來救你了,彆怕……”
哢嚓一聲。
明顯的斷骨聲傳來,在場的人都被嚇到了,男主痛得滿額頭都是汗,身體顫抖個不停。
顧珊珊一臉無辜,嬌滴滴地問:“墨哥哥,你怎麼啦?”
村長氣得不行,將她推到一旁,“你耳聾了嗎?沒聽到他骨頭都被你扯斷了?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顧珊珊摔倒在地上,委屈地哭了起來。
這一次,沒人理她。
我一直在觀察車的裡裡外外,發現從後車廂進去,能撬開彈簧,就是有點冒險,如果車發生爆炸,後麵的人很容易逃不出來。
本來我是衝著五百萬來的,可人命在眼前的那一刻,我還是泛起了聖母心,覺得救人要緊。
我跟村長說了這個辦法,我爬進後車廂,用長柄老虎鉗撬開彈簧,他們配合將人拉出去。
村長看了看在場的人的個頭,隻有我個頭偏小,能進去,他再三叮囑我小心,便開始拯救行動。
5
我爬進後車廂時,突然聞到一大股血腥味,頓時心頭一緊,問車裡的男主:“你哪裡受傷了?外麵的人拉你,會不會扯到你身上的傷口?”
男主聽到後麵有聲音,回道:“腿斷了,右手完全不能動,胸口紮了不少玻璃碎片,隻要不發生爆炸,不會造成致命傷。”
我瞭然,拿起長柄老虎鉗,開始動手。
眼見功勞要被我搶了,顧珊珊突然衝過來,大聲喊:“我來幫你。”
她衝過來的時候,我正好絞斷彈簧,飛快往外跑。
另一邊,村長已經成功將人拖出來。
下一秒,砰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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