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專注種田玩法的玩家,我對農場之外的地圖和詳細主線設定可謂一無所知。
主城地圖有多大?委托任務怎麼接?哪些是關鍵支線的前置任務,有冇有什麼需要特彆避開的npc……
我是很想放棄腦子回去繼續盯我的農場刷日常啦,但隻要回頭看一眼乖乖盯著我的奧蘭多,就不得不跟著打消了這個念頭。
“進城離我近一些,不要亂跑哦。
”我歎著氣,憂心忡忡的叮囑著,而奧蘭多眉眼彎彎,再乖巧不過的點頭說好。
*
處理好農場事務後,我們跟著固定進城的車隊進了城,主城地圖規模自然不是小小的新手村能做對比的,這一路過來已經見了不少新奇店鋪,做冒險者打扮的npc也比我想象中的多了不少,矮人,獸人,精靈……
“現在應該做點什麼?”奧蘭多站在我身後問道,他對新環境的好奇心冇有我想象中那麼重,倒是在一些高大的冒險者路過身邊時,總會下意識地抬起胳膊,把我護在內側的位置。
他的手掌寬大,落在肩上時可以輕鬆箍住我的手臂,過於灼燙的掌溫透過單薄的衣料傳遞到肌膚上,讓我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奧蘭多?”
我仰頭也看不見他的臉,他在我身後站著,無聲投下一片昏暗的陰影。
“冇什麼……”年輕人在我頭頂小聲咕噥著,仍是我熟悉的甜膩綿軟的撒嬌尾音,此時卻多了幾分含糊陰沉的不滿:“就是覺得,好多人呐……”
比起預期之中小孩子會有的新鮮探索欲,他現在看起來更像是被迫壓榨了領地範圍的看家犬,周身肌肉繃緊著,需要用儘力氣纔不會露出警告的獠牙。
“會嗎?”我倒是有點疑惑,“剛剛進城的時候我看你反應冇那麼激動,還以為是你更早之前來過類似的地方,所以不覺得新鮮呢。
”
奧蘭多來農場的時候已經很大了,比我更見過世麵也不奇怪。
“那倒也不是啦,”他放在我肩上的手指顫抖似的收縮了一下,用力攏了攏,才低頭湊過來,壓低聲音對我耐心笑道:“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姐姐就算問我也記不得了。
”
“至於為什麼不激動……”奧蘭多的目光輕飄飄地在附近掃了一圈,深吸一口氣,有點嚴肅的表示:“人太多了,我不習慣。
”
我:“……”
不要在這種地方做出奇怪的社恐發言啦。
我有點無奈,可看看他拽著我呆著的這處偏僻角落,這句話又莫名地很有說服性。
“這一點總要試著克服一下,要不然的話,何必還要帶你出來呢。
”我歎口氣,拽著他去路邊的公開佈告欄上看看。
奧蘭多目前還隻是僅我一人口頭稱呼的勇者,要想正式成為冒險者,需要先在冒險家協會註冊名字進入係統,然後才能按著等級接取委托。
這一係列流程並不麻煩,問題在於新手勇者的聲望等級太低,接不了太高級彆的任務。
翻開任務單,“消滅40隻史萊姆”、“清理城外蟲群”、“偵察出附近的三個哥布林巢穴”……大部分都是這種風格。
我看了一會,然後很果斷的翻頁,跳到了日常委托的一欄。
“如果薇薇安要刷任務的話,我做這個更快。
”一隻手從我肩頭越過,重新將翻過去的那一頁翻了回來。
奧蘭多的呼吸近在咫尺,聲音也帶著微微的啞,低聲道:“而且這幾個的委托報酬是最高的吧。
”
“我們又不缺錢,你現在還冇有合適的裝備,不要隨便挑戰陌生難度。
”我把任務單再次翻過去,指著日常委托後麵的聲望獎勵和他解釋,“村子裡冇什麼地方能讓你鍛鍊人際交往的能力,我們就從這裡開始吧。
”
“誒……”他慢吞吞拉長尾音,是小時候那種遇到不喜歡的工作,習慣性開始哼哼唧唧撒嬌耍賴的語氣。
“可是這些看起來都冇什麼意思啊,”奧蘭多皺著臉,開始和我挑三揀四:“‘找失蹤三天的貓’‘十份新鮮的乳酪餅’,這種好像和我們村子裡平時接到的單子也差不多啊……薇薇安,我不要做這個……”
“……”唉。
我隻能歎氣。
金毛是獵犬來著,我倒是忘了。
“那你去接你想做的任務吧,”我認命地把任務單翻回上一頁,“好在登記時留了個心眼,我和你是一支隊伍,我看看……嗯,城裡這些聲望任務也不難,我來試試吧。
”
原本神色怏怏的金毛立刻變得神采飛揚,奧蘭多的眼尾餘光飛快掃過被壓住的日常任務,大多都是些瑣碎又費時的任務,冇什麼危險,就是做起來相當麻煩。
不過這樣一來倒是正正好——她在城裡總歸是更安全些的,也有事情幫忙轉移注意力,等他把這幾個高報酬的任務做完,回來後再幫忙解決就行了。
在城裡旅館開了兩個房間,奧蘭多從任務單上接了兩個距離最近的就出門了。
我剛剛清空了農場作物,揹包騰出來不少地方,正好可以趁著機會逛逛主城。
……
我對那幾個日常任務還很好奇,簡單翻閱了一下,發現上麵需要的物品大多都是農場的工匠產品,果醬,蜜酒,黃油乳酪……一類,要價也比直接扔進出貨箱更貴些。
再加上附贈的聲望值和好感度,說不定就和村子裡的工匠可以打八折一樣,刷夠了就能解鎖什麼高屬性的隱藏圖紙或是特殊收集武器呢?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委托任務很有意思。
“收集矮人密文卷軸,無論何種品質,一支一枚金幣”。
給好少。
我忍不住驚歎了一聲。
要知道我和奧蘭多路過的魔法卷軸店,最便宜的一支傳送卷軸也要價五百金。
不過說起來……之前陪著奧蘭多去後山的時候清理了一些低階魔物,也掉落了不少無法閱讀的矮人密文卷軸,因為扔進出貨箱也冇反應,所以就放在揹包裡壓箱底了。
不要問,問就是掉寶率百分百加成。
我抱著試試看看的心理接下了任務,想著也不知道是個可以無限薅羊毛的任務還是什麼有上限的,要是前者的話就太好辦了,按著這個地圖的魔物濃度,說什麼都能刷成全國首富。
*
“當然不可能是無限收集的啦,我冇那麼有錢。
”
釋出委托任務的矮人先生是個標準的大鬍子,名叫巴林,他身上的皮甲是城中普通冒險者常見的款式,我遞過去的卷軸他很珍惜地挨個摸了摸,最後從口袋裡摸出僅有的幾個金幣放在桌子上,推了過來。
我有點不解:“是東西不對嗎?”
巴林搖搖頭:“不,這些都是真正的矮人古卷軸拓本,不過對於現在很多工匠來說,就算破譯了也冇什麼用處吧。
需要的材料大多繞不開龍晶或是秘銀一類的珍惜材料,看懂了也做不了。
”
唔,這倒也是。
我看了看手邊堆成小山的卷軸,又看了看對麵收了幾個卷軸就慷慨給出了一顆友情好感度的矮人先生,試探著把手邊這一堆衝他推了推:“不過您好像很喜歡也很捨不得的樣子,要不然就都給您吧?”
反正是打怪百分百掉落的玩意,賣不了錢,拿來刷好感度也不錯啊。
“這太冒犯了。
”巴林毫不意外地拒絕了,表情也變得嚴肅了不少:“也許在您心中這些東西並不值錢,但我很清楚這些卷軸的價值,就這麼免費得到,我於心有愧。
”
“那這樣如何?”我想了想之前掃過一眼的任務委托,回答說:“你幫我做幾樣東西,就當抵消這些卷軸的價格了,至於多出的差額也好辦,我想現在雇傭一位矮人做隊友差不多也需要類似的價格吧?”
矮人防禦流已經不是如今冒險隊伍的主要配隊了,法師的核心高速和多射手組隊纔是熱門選擇。
除去戰鬥方麵的作用,這一種族的鍛造技巧依然是公認的頂尖,隻不過隨著裝備店的量產氾濫,時間漫長且需要昂貴材料的矮人鍛造也逐漸淡出了人們的視野。
簡單來說,工業流水線壓迫傳統手工業,資本主義害死人。
“這倒是可以的,如果您不介意我是個上了年紀的矮人,可能派不上太多的用場。
”巴林點點頭,“您需要什麼?精鋼匕首,還是什麼鎧甲防具?有材料的話我什麼都能做。
”
“嗯……”我想了想,試探著提出了要求:“比如說,乳酪機?”
……
我掃了一圈的任務清單,隻有乳酪餅的委托是乾乾淨淨的隻有要求冇有報酬,通常來講,這種後續都會伴隨隱藏任務的。
果不其然,十份新鮮的乳酪餅,冇能換來對等價格的報酬,反而重新整理出來一隻名為伊蓮娜的陌生暗精靈。
女孩子看起來還很小,十三四歲左右的模樣,少有的銀髮金瞳,肌膚並不如其他精靈一樣雪白無瑕,反而呈現出一種深濃的蜜色。
“本小姐冇錢給你,不過用作交換,可以作為護衛陪你從這裡到達下一站。
”我看著十份乳酪餅消失在她嘴邊,小肚子連一點起伏都冇有。
女孩子意猶未儘地舔舔手指,略有些得意的表示:“怎麼樣,一個純血的暗精靈護衛你這個區區村姑,怎麼算都是你賺啦~”
雖然但是,這路上的食宿是不是也需要我來提供?
我盯著這隻還冇我肩膀高的暗精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女孩子哼了一聲,到底冇拒絕我的親近。
無論如何,勇者小隊這樣應該算是差不多了……吧?
我坐在旅館的房間裡,看著被我招進隊伍裡的兩位新隊友發呆,而當奧蘭多風塵仆仆高高興興地趕回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的畫麵:
不陌生的房間,相當陌生的氣氛,和相當陌生的人。
他的目光半點不曾在矮人身上停留,短暫掃過緊挨著我坐著的精靈,唇角陽光爽朗的笑容似乎隱隱有些崩壞的趨勢。
然而下一秒,他收斂起臉上所有奇怪錯誤的表情變化,對著我若無其事地笑著,輕聲問:
“這些都是誰,薇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