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我對如何正確養成一個勇者可謂一無所知。
要這孩子和我一起玩種田基建日常遊戲嗎?那麼他現在已經這麼乾了;那就是和普通的冒險rpg一樣,從新手村刷低階魔物積累經驗值升級開始?
那完了,我收藏的mod裡麵可冇有一個是和戰鬥相關的。
我可不覺得新手村平平無奇一村姑能在戰鬥上給他什麼方便,頂多就是多給一點初始資金加一組幸運兔腿,讓他去城鎮的冒險家協會碰碰運氣。
……
然而察覺到我的憂慮,奧蘭多卻露出了無奈的笑容。
“我是說自己不知道做什麼纔好,但也不至於說什麼都不知道啦。
”奧蘭多耐心對我解釋著,同時撩起衣袖,給我展示他手臂愈發飽滿漂亮的肌肉線條。
“日常鍛鍊平時也是有在進行的,每天的澆水翻地,後山砍樹也能鍛鍊力氣;而且後山的低階魔物也不少,提防他們的偷襲攻擊,也是一種提高警惕和強化反射神經的鍛鍊方式。
”
“非要說的話,就是現在還不能幫姐姐餵動物們?”他撓撓臉,“不過這方麵究竟算不算缺陷呢,我也不知道。
”
他說這話倒是提醒我了。
雞舍和牛棚已經擴大到了最大規模,農場飼養的動物都不算少,養了這麼久也都拉滿了好感度,可很稀奇的一點,這群動物們從小到大都不喜歡奧蘭多,甚至於包括他做的飼料。
我也想過辦法解決這個問題,比如說在他旁邊陪著一起摸摸剛剛破殼不久的小雞、或者做出金色品質的飼料後交給奧蘭多讓他去喂餓了一天的動物們……可無論我們想了什麼辦法也都無濟於事。
金色的絨球剛剛破殼不久,費勁兒多繞一圈也要避開奧蘭多伸出的手指;農場的動物們更是如此,寧願多餓幾天也不想吃他遞出去的飼料。
這事兒難得讓奧蘭多消極了好幾天,好在小孩子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冇等幾天他自己就若無其事地翻篇,另外找了其他的事情填上對應的空白。
奧蘭多和動物們彷彿是天生的關係不好,和村子裡的其他人也完全稱不上熱絡。
一些難以避免的曆史遺留問題,加上我在這方麵有意無意的縱容溺愛,他幾乎和農場之外的其他人冇有太多往來。
“如果冇什麼思路的話……”我也有點猶豫,試著提出建議:“要不要先去試試去村子裡走走,先從和人打招呼開始呢?”
未來要去各地冒險的勇者總不能是個社交廢物吧。
奧蘭多注視著我,配合著認真思考一會,然後點點頭。
“好啊,我都聽薇薇安的。
”他答應的態度看著倒是相當乾脆利落,隨即又眨眨眼,笑眯眯的問:“你想要我和誰去說話?”
“不要這種問題也來問我呀。
”我無奈回答。
奧蘭多是個活人,這是正常的社交,又不是我在牽繩遛狗還要挑選不怕狗的對象去聊天。
“不過你問我的話……嗯。
”首先排除木匠那邊,之前找人的時候對奧蘭多態度冷淡甚至嫌惡的也可以排除,我左思右想,好像也就隻有牧場的女主人丹妮日常對他還算和藹,是個可以讓奧蘭多去嘗試交流接觸的對象。
*
這個建議,自然是需要對方同意的。
好在丹妮冇怎麼猶豫就答應下來了我這個不算要求的要求,更很體貼地在我原本的想法上做了一點小小的糾正:“總要考慮到年輕人特有的小脾氣嘛,沒關係,他要是不喜歡和人交流,也可以從動物們開始練習。
”
我提醒了對方有關奧蘭多的特殊情況,而丹妮當時看起來聽得認真嚴肅也是連連點頭,但後來的事實證明,她並冇有把我的話太過放在心上。
冇過很久,大概半個月也不到,牧場的女主人就愁眉苦臉的出現在我的農場,不算委婉的告訴我,希望我還是把奧蘭多帶回去比較好。
“他在的這幾天裡,牛奶的產量少說減少了三分之一,更彆提其他的了。
”她萬分憂慮的歎著氣,“動物們與其說是討厭,不如說是牴觸他?……薇薇安,你也不要怪村子裡的人對他冷淡,說不定他真的是什麼屬性特殊的混血呢?”
“還是去城裡的教會檢查一下比較好哦。
”她和我提醒道,“混血這種東西,我個人的感覺倒還好,要是精靈或是魔巫這種與人類親近的倒還好辦,就怕是一些……危險性比較高的特殊品種。
”
我配合著接話,也順勢打消了讓奧蘭多去其他人那裡嘗試社交的主意。
這村子的好感度我刷的很高不假,但是也不代表我有能力改變這個世界觀下普通人群體的某種刻板印象。
他們覺得奧蘭多來曆不明,身份成謎,也可能是什麼糟糕的混血,這念頭既然已經存在,單靠我一個人是冇可能糾正的。
我送走了牧場的女主人,轉身回屋穿過後院,對上了在台階上靜坐發呆的奧蘭多。
他應該聽到了我們兩人全部的交談,那雙眼睛依然如湛藍晴空般純粹又乾淨,奧蘭多對著我彎彎眼睛,又很誇張的歎了口氣:“哎呀……這下子可不太好了。
”
“怎麼了?”
“牧場那邊啊,”他單手托腮,大大方方地回答我,“我應該是去不了了,對吧。
”
我點點頭,冇否認。
奧蘭多的目光隨意流動著,看起來冇什麼太明顯的反應。
“那……接下來要怎麼辦?”
他問的相當坦然,音色清朗,目光平靜,語氣裡冇有半點壓抑的陰霾:“丹妮夫人那裡不接受我,村子裡的其他人還要接觸嗎?”
我攏著裙襬在他麵前蹲下來,耐心問道:“你想去嗎?”
奧蘭多答得很乾脆:“我都行,薇薇安要我去我就去。
”
“說不定會遇到一些很討厭奧蘭多的人哦?比剛剛來的丹妮更直白,也更牴觸你。
”
“沒關係啊,”他答得坦然,眼中更是空無一物的淡漠:“反正也都不熟,他們這些人要不要討厭我,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
我靜靜盯了他一會,點點頭。
“好。
”我按著膝蓋起身,對他伸出手,“那我們就不去村子裡了,奧蘭多之前說過自己在後山也不怕低階魔物的攻擊對吧?我們去後山,我想看看。
”
他已經長得比我高了,可當我提起這個問題時,年輕人一瞬間迴避瑟縮的神態,仍然還是當年那個在灌木叢裡躲躲藏藏的狼狽小孩。
“冇事的。
”我努力放緩語氣,安慰他,“你小時候就能對付低階魔物,現在應該更冇問題纔對。
”
“雖然現在這話還隻是我相當主觀的任性評價,但是奧蘭多在我心裡一直都是最優秀的勇者——雖然是未來的。
”我看著奧蘭多,還是習慣性用著哄孩子的語氣。
奧蘭多垂下眼睫,神情似乎是歎氣,又像一種無聲地笑。
他掩住眼中滿溢的情緒,又反過來握住我的手,有些無奈地嘀咕著:“薇薇安,怎麼還在把我當小孩子哄呢。
”
“你在我心裡一直都是小孩子。
”我理所當然的回答著。
小孩子就是要哄的呀,這是家長纔有資格賦予自己孩子的特權。
他被我帶回來,被我親自餵養長大,又因為我有意無意的溺愛和錯誤的縱容,讓這孩子稍微走了一點意料之外的歪路。
他對人際交往興趣不大,說得再嚴重些,普通人——甚至於人類這個群體本身,對奧蘭多來說,大概還冇有農場即將收割的麥子來得重要。
我還記得他小時候那次後山的冒險。
沐浴鮮血的孩子,得意炫耀的天真神態,還有隨意抓在手中的猙獰戰利品……
這不是尋常小孩子麵對危險和死亡會有的反應。
他的哭泣也並非對掠奪生命本身的恐懼,而是因為我無意識表現出的激烈牴觸。
現在,我又一次和奧蘭多一起前往後山,在我的默許中,他當著我的麵出手清理了附近幾隻徘徊遊蕩的低階魔物,比起小時候那一次,他這次好歹記得不讓太多的血跡濺到身上,返程回來的表情,更多也是一種未知答案的忐忑。
而我回憶著剛剛看到的戰鬥場麵。
乾脆的、利落的,粗暴……且冷淡,平靜,毫無感覺的。
彷彿他剛剛用力砍斷的並非魔物的脊骨,而是什麼粗壯的樹枝。
我抬頭,對上奧蘭多惶惶不安的眼神,到底還是冇有捨得對這個被我一手拉扯大的小孩露出責怪的表情。
但我也知道,要讓他離開的話,一個人太危險了。
當然……這個危險的範圍究竟針對誰,好像也不是個需要過多思考的問題。
我倒是也想撒手不管啦……但是烈性犬不栓繩放出門還是很容易造成意外事故的。
最終,我隻是這樣提醒:“下次不要用這種劣等刀具了,有空去城裡買一套更合適勇者的裝備吧。
”
“這趟出門還不知道要多久呢,把農場裡的活簡單清一清,東西該賣的都賣掉,動物們送去牧場就好了,丹妮會很樂意照顧他們的。
”
這話說的含糊,奧蘭多下意識誤解也是理所當然。
我抓住了他瞬間繃緊的手指,因為過度緊張,他的手臂肌肉隱隱有些痙攣的顫抖,在我的安撫下才慢慢放鬆了下來。
“彆擔心,又不是要扔下你不管。
”我任由那隻手抓緊求生浮木一般把我的手死死攥在掌中。
“奧蘭多不擅長和人交流也沒關係,這次我和你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