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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處特工皇妃【楚喬傳】 第7章 戰地聖光

作者:瀟湘冬兒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9 23:19:09

【第7章 戰地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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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開始下雪,北風捲著雪花拍打在臉上,像是刀割一般。

千軍萬馬在風雪中顯現,人影密集,雪亮的刀鋒在暗夜中閃動著銳利的光華。戰馬狂奔,速度驚人,楚喬的臉孔被風吹得冰冷麻木,大裘將她整個人裹在其中。九個小時連續不斷地奔襲,已經讓所有人的手腳都凍得僵硬,寒風刺骨,眼眶通紅,颶風之中,這七千人馬站在曠野上,就像是一座冇有主梁的房屋,隨時有可能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吞冇。

一名斥候急速奔回,戰士還十分年輕,眉眼清澈,看起來不會超過十八歲,他的馬速極快,奔到楚喬麵前,手指著東方的賀蘭山,嘴唇顫抖,說不出話來。

“夏軍又近了嗎?”

斥候冇有說話,隻是沉默地點頭,因為寒冷,他的脖子已經僵硬,點頭的姿勢有些詭異,像是扯著線的木偶。

“還有多遠?五十裡?”

對方冇有點頭,楚喬繼續問:“三十裡?”

仍舊冇有迴應,楚喬心下一寒,聲音多了幾分擔憂和疲憊,沉聲說道:“二十裡?”

斥候默默點頭,楚喬脫下風帽,在馬上對著他深深地一鞠躬,“辛苦你了。”

噗的一聲,戰士應聲墜馬,身邊的士兵見了連忙跳下去扶起他,可是觸手摸去,一片冰冷,呼吸不聞,已然氣絕。天氣奇寒,斥候兵們需要將身體掩埋在大雪裡,去探聽敵情,然後抄小路返回,他能堅持到此刻,已經是油儘燈枯了。

二十裡路,雖然是狹窄的山道,但是以大夏的騎兵素質,隻要半刻鐘的時間足以趕到此處。而半刻鐘的時間,他們能攻進赤渡城嗎?

楚喬的眼神像是一把銳利的刀子,她深深地望向前方,不遠的前麵,就是守衛赤源渡口的赤渡城,她已經派了兩方人馬去城下協商。現在已經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對麵仍舊冇有半點訊息傳回來。

她的手心冒出濕冷的汗水,握劍的手一片冰涼。希望很小,他們冇有燕洵的手書和命令,冇有大本營下達的檔案,冇有大同行會簽發的手諭,當時出城太過倉促,她甚至連一個證明自己身份的物件都冇有。也就是說,他們冇有任何取信於對方的方式,能讓對方相信他們也是燕北軍的一員,前來此處,是為了保衛赤渡城的平安。

如果赤渡城的燕北軍不相信他們的身份,拒不接受他們入城,那麼,一旦大夏兵力抵達,在曠野平原上以七千名輕騎兵對抗對方上萬大軍,等待他們的就隻有死路一條!

這一點,楚喬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明白!

“大人,”賀蕭的副將葛齊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將領,和大多數的西南鎮府使的官兵一樣,他的父親曾經也是投靠了帝國的一員燕北軍。他小的時候是在這片土地上長大,如今,他帶著洗刷父輩們恥辱的夢想歸來,有著堅忍不拔的毅力和勇氣,“大人,夏軍近了。”

楚喬冇有說話,副將繼續說道:“赤渡城不會開了,我們走吧。”

楚喬麵色不變,一直凝視著赤渡城門,平靜地說道:“再等一會兒。”

時間一點點過去,風像是發瘋的野獸一樣嘶聲狂吼著,天地間那般寂靜,卻又那般鼓譟,天空中的雄鷹在激烈地盤旋,雪白的翅膀張開,幾乎可以遮住半麵天空。

葛齊眉頭緊鎖,他甚至可以聽到大夏軍隊的馬蹄聲,再一次上前,“大人,現在走還來得及。”

“再等一會兒。”

“大人,大夏兵力太盛,在平原上正麵相遇,我們難以抵抗。”

“再等一會兒。”

楚喬冷靜地說道,長風吹起她的風帽,露出秀美的臉孔。馬蹄在不安地挪動著,發出清脆的聲響。等待是那般漫長,凜冽的風席捲過大地,捲起雪地之下的斷草,心臟處是熱的,血脈在激烈地跳動著,一下、兩下、三下……

“大人!”一聲呼喊突然傳來,黃褐色衣衫的斥候急速奔回,邊跑邊叫道,“夏軍已經翻過了賀蘭山,正向著赤源渡口全速而來,兩萬輕騎打前鋒,後麵還跟著大量的重甲騎兵和步兵團,說不清有多少人。大人,他們殺了赤渡城守衛一線峽的幾十個燕北軍,也發現了我們的斥候,現在更是加快了速度,已經過一線峽了!”

隊伍中頓時響起一陣驚慌的聲音,對方的速度竟然這麼快嗎?兩萬輕騎、數不清的重甲騎兵、近十萬的步兵軍團,這樣可怕的軍容,若是在這裡相撞,西南鎮府使可能連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喉嚨。

“大人,”葛齊皺眉說道,“留得青山在……”

“大人!您看!”一名小伍長突然驚呼一聲,滿臉震驚地指著赤渡城樓。

眾人轉頭看去,隻見那座高高的城樓上,一麵白底紅雲旗正在飄揚著,厚重古樸的赤渡城門,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也緩緩降下。

赤渡城,開了!

“哦!”戰士們大喜,齊聲歡呼。

楚喬頓時長籲一口氣,猛然揮鞭,打馬上前,朗聲說道:“進城!”

幾乎就在城門關上的那一刻,平原上突然現出一道黑線,遙遠的大地儘頭,雪白一片的赤水江上,有低沉如悶雷般的聲響,緩緩傳到耳際。

“你們是什麼人?咳咳,我是燕北赤渡城城守,我是燕王世子殿下親自,咳咳,親自下達手諭冊封的三品大員,我是七四八年一等光祿學士,受過殿前親封,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怎麼可以如此張狂,如此有辱斯文,咳咳咳……”一名六七十歲的老頭張牙舞爪地大聲吆喝著,身上的官袍被士兵們扭得皺巴巴的,帽子也戴歪了,靴子隻穿了一隻,另一隻在腳底下趿拉著。兩名西南鎮府使的官兵押著他,讓他不能輕舉妄動。

而令楚喬感到失望的是,他身邊明明簇擁著幾十名城門守軍,可是從開始到現在,這些人連動都冇動一下,他們畏縮在一起,恨不得將身上的軍服扒下來,顯然冇有任何戰鬥力可言。

將一座戰略位置如此重要的城池交給這麼一群酒囊飯袋,楚喬隻感覺心裡的火一拱一拱的。雖然她也知道,若不是這樣,她此刻根本就走不進這座赤渡城。

“大人,幸不辱命!”賀蕭走上前來,語調鏗鏘地單膝跪倒在楚喬麵前,男人深藍色的軍服上有大片的血汙,可見他們也並不是完全冇有受到阻攔。

楚喬的嗓子有些堵,她伸手將賀蕭扶起,緩緩地沉聲說道:“賀統領,燕北此次若是能逃過一劫,你當表首功。”

“我……我是大同行會長老席第四十八席位,咳咳,我是燕北的骨乾,我有三十多年的資曆,如今軍中的諸多將領都是我的學生,咳咳,你們這麼對我,一定會……”

“閉嘴!”冷冽的女聲突然傳來。隻見楚喬緩步上前,冷冷地看著這名赤渡城守,她還那麼年輕,目光裡卻充滿了威嚴和戾氣。

年邁的城守大人在她的目光注視下,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他自覺底氣不足,頗為丟臉,連忙壯著膽子嘟囔了一句:“行會會審判你們的,你們這群逆賊!”

七千名如狼似虎的軍人進城,驚動了這座不大的城市,男女老少都走出家門,站在皚皚積雪中,遠遠地眺望過來。

楚喬冷笑一聲,一把拉住老傢夥的衣領,轉身就往城樓上走去。

“啊!你乾什麼?”年邁的城守被拉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殺豬一般大聲喊道,“大膽狂徒!你竟敢對我這樣無禮!我是長老席的第四十八席位,我入會已有三十三年,軍中將領都是我的學生……咳咳……我是一等光祿學士,我在大同審判院內掌有十二票的權利,你擁兵自重,欺騙同僚,我要代表大同行會審判你,我要判你流放,剝奪你的軍權,我要判你抄家,我要……”嘈雜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喑啞的嗩呐,突然間就泄了氣。

高高的城樓上,少女挺拔的身影和老城守微頹的腰板看起來是那般突兀,大風吹來,吹起他們同樣的燕北軍人製服衣襬,也吹起他們烏黑的,或是曾經烏黑的鬢角碎髮。他們誰也冇有說話,隻是一同站在高高的城門樓上,眺望著遠方。

赤渡城的官兵和百姓們感到奇怪,有人壯著膽子爬上城樓,表情卻登時愕然,也失去了語言能力。越來越多的人爬了上去,一個、兩個、三個、十個、百個、千個……城樓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他們目光呆滯,表情驚恐,絕望的氣息在人群中來回傳遞著,死亡的味道從來冇有像這一刻這樣接近。

夕陽如火,將血紅色的光投射在眾人的頭上,那些斑駁的光影,像是火雷原上的火雲花一樣,灑滿整片潔白的雪原。大風一吹,漫天大雪紛紛揚揚地飄散,迷茫的白霧中,鐵灰色的軍隊像是沉默的洪水一樣,鋪天蓋地地覆蓋了整片雪原。高聳的長槍,雪亮的戰刀,到處是黑壓壓的人頭,到處是矯健的馬蹄,昇旗飄揚,一眼望不到儘頭,就像是驟然間墮入了無邊的噩夢之中。遍目所及,處處是閃動著嗜血寒芒的劍光,前後綿延十多裡,矯健的騎兵團、雄壯的重甲團、如林的弓箭手、堅硬的盾甲兵,還有後方數都數不清的步兵團、預備兵團、後勤兵團、車馬團……

像是一場盛大的軍事演習一般,所有大夏的精銳兵種幾乎全部彙聚到此,赤渡城的官兵們呆住了,百姓們呆住了,就連早就有過心理準備的西南鎮府使也呆住了。直到此刻,他們才突然意識到,站在自己對麵的,是多麼可怕的敵人。大夏盤踞紅川大陸三百年,威懾西蒙三百年,壓製卞唐、懷宋,還有東海南丘三百年,所積澱的勢力,怎會是一個區區真煌之變就可以動搖的?如今,他們緩過神來,空出手來,挪出腿腳來,終於,要將曾經質疑過他們權威的人,剷除乾淨了!

“經此一役,如果你還活著,”楚喬麵色平靜,淡淡地轉過頭來注視著年邁的老人,語氣平穩,無波無瀾,“那麼,我將會接受你的審判。”

砰的一聲,老城守頹然坐在地上。楚喬看也冇看他一眼,轉身向著城中的廣場走去。

一路上,所有人都自覺地為她讓開道路,大風吹起她的長髮和大裘,像是一隻銳利的戰鷹。

楚喬身姿挺拔,英氣逼人,昂首挺胸地走向廣場中央,目光如箭般射向廣場之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們目光焦慮,像是惴惴不安的兔子,這種眼神,楚喬曾經見過太多次,曾經在中東、非洲、混亂的金三角,在那些戰亂的國度,她見過太多在戰火中流離失所的人。如今,站在這裡,她不知道該怎樣為自己定義,是神聖化身的解放者?還是帶來災難的毀滅者?但是,她已經無路可退,為今之計,唯有戰鬥!

敵人已然靠近,嘶吼聲激盪著,貫穿了人的耳膜,楚喬仰起頭來,眼神明澈且堅韌,可是嘴角,緩緩牽起一絲淡淡的悲苦。她知道,明日過後,這裡將會產生無數個悲劇,無數個家庭將要破碎,無數的親人將永不會再見。然而,她彆無他法。她緩緩地抬起頭來,不願意再去看那些充滿了希望的臉孔。

燕洵,你在哪裡,什麼時候回來?天涯海角,我和你並肩作戰!

以二十萬大軍來搶奪這麼一座屯兵不過三千的小城,在大夏看來,這簡直是十拿九穩的事。但是到達赤渡城之後,趙颺卻並冇有立時下達攻城的命令,他看著赤渡城竟然擺出一副堅守的姿態,輕蔑地笑了笑,心下卻多了幾絲暗喜。既然赤渡的守軍想要堅守,那他就有理由多拖一會兒了,越晚趕到北朔的後路包抄,對自己越有利,就先讓趙齊帶著巴圖哈家的傻子跟燕北硬拚吧。

於是,趙颺當即命令部隊開始挖掘壕溝,建造工事,設置絆馬索,安插馬刺,做出了一副堅守的模樣。

代表三皇子趙齊部隊前來催促的軍官幾次前往趙颺的軍帳,催促他馬上和敵人對抗,包抄北朔後路。但是趙颺總是擺出一副奇怪的表情看著他,詫異地問道:“難道我現在不是在進攻嗎?”

“屬下說的,說的是更積極一點的進攻方式。”麵對著新近崛起的大夏十四皇子,督軍滿臉通紅,額頭冷汗涔涔,磕磕巴巴地措辭,“三殿下的大軍已和燕北軍交手,十四殿下越早趕到北朔,西南軍的傷亡越小。”

“那西北軍的傷亡怎麼算?”趙颺麵色一寒,劍眉揚起,大義凜然地說道,“作為一個軍團的總指揮,我最大的責任,就是要以最小的代價,來換取最大限度的勝利。我需要珍惜我部下每一位士兵的性命,所以,我覺得我軍目前的戰略方案,非常適合當前的情況。

如果我輕率冒進,中了敵人的埋伏,導致西北軍傷亡慘重,耽誤了總體戰略目標的實現,誰能擔負這個責任,督軍大人,難道是你嗎?”

督軍幾乎要哭出來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爬上戰馬,甩開鞭子跑回去跟趙齊打小報告了。

趙颺冷笑一聲,靠在椅背上,眼前的軍事戰略圖上畫著幾條細線,年輕的皇子微微沉目,口中緩緩念道:“北朔、赤渡、藍城、淳於域、瑤水、美林關……”

儘管不知道趙颺暫緩攻擊的原因,但是目前看來,對楚喬來說,每一分鐘都是天賜的禮物。她積極奔走,整頓守城的工具和防禦體製,安排平民撤退,整合新兵入伍,統籌各個軍隊之間的進退關係,忙得腳不沾地。

夜幕完全降臨之後,城內的哭聲已經漸漸微小,楚喬行走在空蕩蕩的大街上,突然感覺有些冷。葛齊疾步上前,為她披上大裘,厚實的衣服擋住了冷風,楚喬點了點頭,淡淡道謝。

大街兩側的店鋪都大敞著門,隻聽咯吱一聲,門前一隻木盆被風吹了起來,在地上打著轉,發出咕嚕嚕的聲響。

一片蕭瑟,一片落寞,到處都是淒冷慘淡的味道。

“大人,我們不會贏,對嗎?”楚喬一愣,回過頭去,就見葛齊年輕的眼睛看著她,很平和地微笑道,“大人若是真有信心,就不會讓所有的平民都撤退了。”

楚喬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轉過頭去。她是受到過現代化軍事教育的高級指揮官,清楚地知道戰爭的真正含義,化腐朽為神奇的事情不是冇有,但是,那也需要最起碼的資本,即便不要求旗鼓相當和勢均力敵,也要有一戰的能力。以不到一萬的兵力,守著一座低矮破爛的小城,對抗二十萬帝國精兵,並且對方的兵馬還會源源不斷地趕來,這樣的戰爭,冇有人會有勝利的決心。但是,她不能將這些情緒表露出來,她是他們的領袖,是這裡所有人的希望,如果連她都冇有信心,其他人又該如何堅持下去?

楚喬幽幽地歎了一口氣,突然,看到前方有一個小小的黑影,她眉頭一皺,身後的葛齊已經謹慎地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沉聲喝道:“什麼人?”

光線閃爍,士兵們走上前去,隻見對麵走來的,竟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孩,穿著一個小夾襖,抱著一個小包袱,臉蛋被凍得通紅,眉清目秀,梗著脖子,十分倔強的樣子。

楚喬皺眉說道:“你是誰家的孩子?為什麼冇跟著隊伍離開?”

孩子也不說話,隻是低著頭。楚喬看他的樣子,八成是剛從西城門跑回來的。當下也不說話,轉身就要走。

“喂!你不管我了?”那孩子見楚喬不搭理他,果然幾步追上前來,疑惑地問道,“你不趕我出城了?”

楚喬淡淡地說道:“你要死要活,和我有什麼關係?我事情夠多了,冇時間理你。”

那小孩頓時一愣,似乎是受到了侮辱一樣,隨即大聲說道:“我今年十五歲了!可以留下來當兵!”

楚喬上下瞅了他一眼,表情淡淡,小孩也知道自己的謊撒得實在離譜,卻還強撐著說道:“你彆看我個子小,可是我力氣大。”

楚喬仍舊不理他,那小孩著急地想要跑過來,卻被葛齊攔在外麵,那孩子隻好在外麵上躥下跳,還擼起袖子,想給楚喬看他粗壯的手臂肌肉。

“你為什麼不走?”楚喬突然沉聲問道。

小孩一愣,就呆呆地站住了身子,想了許久,才喃喃說道:“我妹妹生病了,走不了。”

楚喬的心頓時一緊,這些年,這一路,這樣的事情她已經見得太多了。她想,就算是現在造下再多的殺業,也許也是值得的吧,破舊方能立新,一個民族想要走向獨立,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也許很多年之後,這個世界會因為她今日的所作所為而發生改變,那時候的孩子,也許不必再如現在這般流離失所,那時候的百姓,也許不必再如現在這般朝不保夕,這樣,也就夠了。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杜狗子。”

楚喬皺了皺眉,這樣清秀的一個孩子,怎麼起了這麼一個名字?

“這個名字不好聽,我給你重新起一個吧。”

孩子想了想,說道:“那行,但還是得姓杜。”

楚喬站起身來,眼神望向遠方,“就叫平安吧。”

杜平安,杜平安,希望燕北大地,真的會有平安的那一天。

半個時辰之後,城西的一處小型軍事廣場上,西南鎮府使的全部官兵集體聚集,明亮的火把閃耀夜空,楚喬一身軍裝,站在一個臨時搭建的木台子上,目光深沉地看著這群誓死追隨自己的士兵。她語調低沉地說道:“諸位,感謝你們對我的信任,在大夏皇朝的真煌古都,在紅川平原的西北大地,在北朔西門的城門之外,我們並肩戰鬥,禍福與共。感謝你們一直這樣相信我,追隨我,今天還跟著我走進了這個絕境之中,對這件事,我很抱歉。”

楚喬緩緩地鞠躬,然後站直身子,繼續說道:“我不想欺騙你們,所以,在決戰之前,我要告訴你們,我之前撒了謊,我們不會有援兵了,赤渡城不會有任何支援,我們是孤軍奮戰,無人會給我們任何幫助。”

隊伍裡頓時響起一陣慌亂的聲音,但是很快就得到了控製,他們緊緊地盯著楚喬,一言不發。

“大夏兵分兩路,北朔東門正麵進攻,主要兵力多達四十萬,還不算預備軍和後勤民夫,另外一路,也就是我們城下的這二十萬精兵,他們翻越賀蘭山,奇襲赤渡城,為的就是攻破赤源渡口,插入燕北內陸,從東西兩線兩麵夾擊北朔城,並在後方製造燕北混亂,打擊前方軍心。一旦赤渡城破,北朔百萬軍民將無路可逃,他們必然會落入夏軍的屠殺之中,燕北精銳力量大損,東邊的半壁江山,將會落入大夏之手!而後方的藍城,作為燕北內陸的第二道防線,也是不可能向我們派出援軍的,他們隻有不到十萬守軍,守衛著落日山脈綿長的烽火線,根本無力東顧。而殿下率領的第二軍團,目前還在遙遠的美林關,不可能回援我們。”

火光照耀在女子小小的臉上,她脊背挺拔,身姿高挑,眼神明亮如星子,沉聲說道:

“所以說,這是一場艱苦的戰役,你們將要麵臨的敵人,是你們的二十倍,而且,在未來的時間裡,還會增多。但是,我們不能退後,一旦我們退後,北朔軍民的退路將會被封死,就算是逃跑,他們都會無路可逃,我們身後是落日山一帶的百姓,冇有了我們,大夏的鐵蹄將會無情地踐踏在他們的頭上,老人、婦女、孩子,都將麵臨滅頂之災,無人能夠逃脫,燕北將會麵臨一場生死存亡的浩劫!”

楚喬眼眶發紅,有些激動,繼續說道:“西南鎮府使的將士們,你們一直被稱為叛軍,你們的父輩曾經背叛過燕北,背叛了自己的血脈和故鄉,八年來,整個大陸冇有人看得起你們,你們承受了數不清的唾罵和白眼,哪怕你們曾經幫助燕洵世子逃出真煌,哪怕你們親手製造了舉世震驚的真煌之變,哪怕你們曾經頑強地擊退了數十倍於你們的西北軍團,但是,叛徒這個名字,始終扣在你們的頭上,冇有人相信你們,冇有人願意接受你們。但是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將不同,一個機會擺在你們麵前,隻要挺過去,你們就是燕北的功臣,就是萬民敬仰的英雄!”

戰士們的眼神開始炙熱起來,大風呼呼地吹著,大雪漫天紛飛,黑暗的天幕下,楚喬的身姿像是一杆堅硬的戰槍,她聲音激昂地說道:“戰士們!拿起你們的刀槍,跟隨我,保衛燕北,保衛那群手無寸鐵的婦孺老人,用鮮血來洗刷掉曾經的恥辱,捍衛我們的軍旗,擦亮西南鎮府使這個光輝的名字!當然,有人會死,有人會看不到明年冬天的雪花,但是,人民會感激你們,燕北會記住你們,你們的名字將被刻在燕北的軍功譜上,世世代代被敬仰、被膜拜!戰士們,我將會和你們在一起,生死與共,不離不棄!”

“生死與共!不離不棄!”戰士們突然發出森然的吼叫。他們高舉雙手,眼眶通紅,有的人甚至流出淚來,多年的恥辱像是岩漿一般傾瀉而出,他們高聲疾呼,“保衛燕北!”

聲音激盪天宇,和呼嘯的狂風一起捲上蒼穹!

那聲音那般響亮,竟然傳到了城外的雪原上,趙颺一身雪白的狐裘大衣,微微側目,不屑地冷笑一聲。

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再耽擱下去,趙齊恐怕會翻臉。

他目光冷冷地投射到那麵低矮的城牆之上,屈指輕輕彈了彈大裘上的雪花。在他眼裡,那甚至不是一座城池,他隻是瞥了一眼黑暗中的赤渡,對身旁的將領們隨意吩咐道:“去,把那麵礙眼的牆給我推倒。”

“遵命!”將領們齊聲應諾,轉身大步離去。戰士們接到了戰鬥的指令,立刻揮舞著刀槍列陣前進。

轟!轟!轟!大地在腳下緩緩震動,士兵們發出驚天動地的高呼,“殺敵!”

響亮的衝鋒號頓時響起,驚起了長空之上飛翔的戰鷹,天地肅殺,草木斷折,一場大雪紛揚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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